第43章 文章 千古事(1 / 1)
幾百斤南瓜謝昭拿不出來,這一個南瓜還是一個胡商帶來的,聽那胡商說,是另一個胡商賣給他的,他沒覺得南瓜有什麼好,就擺了出來。
不過依舊狠狠敲詐了謝昭一筆,足足十貫錢。
為了南瓜種子,謝昭自然是甘之若飴,漫說十貫,就是百貫千貫,他也得掏。
南瓜種子弄出來了,南瓜自然就只能吃,五個老夫子也是趕上了,不然謝昭就打算自己吃了。
“諸位夫子,請滿飲此杯。”
謝昭端起竹子做的酒杯,開始勸酒。
“且慢!”陸德明開口道:“酒可以慢慢喝,咱們且聊聊這《三字經》的事兒。”
眾人同時精神一振,目露精光,喝酒事小,經書事大!
謝昭笑了笑,道:“自然由諸位夫子做主。”
陸德明呵呵一笑,看向李綱,李綱沉吟片刻,道:“也罷,諸位既然來了,自然都看過此書,諸位以為如何。”
褚亮沉聲道:“啟蒙神書,千古無二!”
嚯,好傢伙,雖然說的是實情,但是這評價著實有點高了。
孔穎達點頭道:“淺顯易懂,包羅永珍。”
這個評價就很中肯了,就算是蓬頭稚子也能聽得懂的書,那就是真的好書。
王珪笑道:“熟讀之,可知千古事。”
眾人齊齊點頭,鄭觀音看向謝昭,眼角帶著笑意,她也是世家出身,自然能看出這本書的好處,之所以一直沒有點破,是因為她能猜出謝昭的心思。
謝昭的根基太過淺薄,可以說無根浮萍,而且又帶了自己一家拖油瓶,想要有所建樹,必然需要更多的努力,更大的建樹。
縱然李二很看重謝昭,但是滿朝文武,估計會有很多人想要找一找謝昭的麻煩。
因為,謝昭無形之中,站在了李建成這一邊。
這是無可否認的劣勢,俗話說,閻王好過,小鬼難纏,李二、房玄齡等人或許對謝昭關愛有加,但是下面的人呢?
人心難測!既然難測,那就不要去測,用實力碾壓就好了!
諸位夫子交流了一番,便由孔穎達說道:“子慎,此書牽連過甚,當為天下孩童啟蒙之物,老夫等人之所以過來,一是為了推廣此書,而是為了背書。”
背書一詞說的好,也就是說,有這五位老夫子背書,不會有人因為書的緣故,來找謝昭麻煩。
這般啟蒙讀物,會為諸多寒門子弟提供識字的機會,世家大族肯定會有人不樂意,到時候從中作梗都是小事,以他們的行事作風,說不得會鋌而走險。
謝昭深知這一點,所以才沒有貿貿然把《三字經》放出去,這年頭的話語權畢竟掌握在世家手中,魯莽行事,就連李世民都保不住他。
畢竟那些前年世家,都活成了人精,李世民就算是想保他,也不可能十二個時辰寸步不離的派人保護。
這樣的話,謝昭肯定不願意。
孔夫子誅殺少正卯,愛迪生狙擊了特斯拉。
你能說人家乾的不正確?反正史書上都讚揚了一番。
如今這五位老夫子願意背書,事情就簡單多了。
五姓七望雖然沒有姓孔的,但是孔家絕對是超越了他們的存在,五姓七望,包括李世民,都不敢得罪孔家。
因為天下讀書人,名義上都是儒家弟子,聖人門徒,孔家在士林,那是當之無愧的龐然大物,縱然帝國覆滅,孔家也依舊能屹立不倒。
而且,王珪出自王氏,雖然是嫡系,是五姓七望推出來的代表性人物,有他在的話,五姓七望也不會鬧騰。
至於陸德明、李綱、褚亮,說句難聽的,這三位除了名頭大,威望高,在某種意義上,根本就沒啥用。
他們存在的意義,在謝昭看來,是為了堵住悠悠之口,讓別的讀書人沒法子找謝昭的麻煩。
孔穎達繼續道:“此書,吾等五人作序、按、注、釋,至於署名,自然是由子慎來。”
眾人點頭,謝昭對此很是滿意,連忙道:“如此,就多謝諸位夫子了。”
孔穎達撫須微笑,道:“子慎今年多大了?”
這突如其來的話題轉換,謝昭一時沒有反應過來。
“十五歲。”
“哦!”孔穎達意味深長的道:“十五歲了,可不算小了,可有中意的姑娘?”
謝昭頓時一臉懵逼,他兩世單身狗,解決全靠手,姑娘是啥?研究院裡有嗎?
眾人哈哈大笑,見謝昭模樣,就知道他尚未婚配。
鄭觀音眉頭挑了挑,心中不爽,她還謀劃著把閨女嫁給謝昭呢,雖然差了十幾歲,不過年齡是問題嗎?
不過謝昭似乎一直把自家閨女當妹妹看待,並沒有那方面的心思。
謝昭若是知道鄭觀音的想法,非得一頭撞死!
三歲的孩子,就算是他再禽獸,也下不去手啊!
等十幾年?黃花菜都涼了,小弟弟還能不能用都兩說。
而且,他真的是把李婉順當成妹妹帶的,絕不可能摻雜別的感情。
“吾有一孫女,年芳十三,溫文賢淑,飽讀詩書,倒是與子慎是良配。”孔穎達很是得意的道。
不怪他這麼得意,在場的諸位,三個老傢伙就不用說了,家中沒有合適的,王珪的家中倒是有個閨女,不過太小了,才七八歲,自己的孫女十三歲,生的花容月貌,又是個才女,配謝昭那是綽綽有餘。
陸德明端起竹杯,與李綱遙遙舉杯。
兩個老夫子飲盡杯中酒,頓覺一股涼意從喉嚨直入胸腹,淡淡的竹香在唇齒之間縈繞不散。
果然是好酒!
謝昭訥訥道:“孔師,此事不妥,成親需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孔穎達不悅,你小子什麼情況誰不知道,有個屁的父母,孤身一人而已,這是託辭,看不起老夫嗎?
鄭觀音見狀,當即拍板,道:“孔師,瀾清是個好姑娘,我也算是子慎的長輩,便做了這個主,回頭就請媒人上門,如何?”
“夫人!”謝昭大驚失色,這麼草率的嗎?
“不必多言!”鄭觀音頗為豪邁,舉杯道:“成家立業,不成家,如何立業?這麼大的家,都需要你一個人照看,實在是太辛苦了,有個人幫你也不錯。
瀾清琴棋書畫頗有造詣,更是個能持家的,與你正是良配。”
孔家女啊!那是比五姓七望更高階的存在,五姓七望多是內部聯姻,如按北魏以來的傳統,清河崔氏與隴西李氏、范陽盧氏世代為婚姻;趙郡李氏則與博陵崔氏世代為婚姻;范陽盧氏與滎陽鄭氏世代婚姻,隴西李氏與范陽盧氏世代婚姻,他們不屑與其他姓氏為婚。
“恃其族望,恥與諸姓為婚”,傲慢地進行著內部通婚,以保持高貴的血統。
近些年雖然有諸多嫡女嫁出去,比如程咬金的夫人,房玄齡的夫人,還有鄭觀音。
這是因為,他們看中了這些人的潛力,如今時代變了,再固守那一套就有些不合時宜了。
但是孔家女不同,根本不愁嫁,只要放出話去,天下人自然趨之若鶩,還得讓人家慢慢選,合適的才行,不合適的那就不好意思了,咱不嫁。
“是極是極!”李綱撫須大笑,道:“正是一番好姻緣!”
好吧!謝昭心裡有些發毛,母胎SOLO幾十年,連戀愛的機會都沒有,直接就要結婚了嗎?
是不是有點倉促?不過看今天這情形,自己好像沒有反對的資格啊!
不過無所謂了,只要長的不醜就行,反正熄了燈都一樣不是?
於是,謝昭認命般的道:“自由夫人做主。”
大勢已定,孔穎達自恃身份不同了,笑呵呵的道:“子慎,值此盛宴,不若作詩一首如何?”
眾人眼前一亮,謝昭的詩才那可是很有名的。
謝昭沒有咀嚼,沉吟片刻,搜腸刮肚,終於找到了一首合適的,當即開口道:
“文章千古事,得失寸心知。作者皆殊列,名聲豈浪垂。
騷人嗟不見,漢道盛於斯。前輩飛騰入,餘波綺麗為。
後賢兼舊列,歷代各清規。法自儒家有,心從弱歲疲。
永懷江左逸,多病鄴中奇。騄驥皆良馬,騏驎帶好兒。
車輪徒已斫,堂構惜仍虧。漫作潛夫論,虛傳幼婦碑。
緣情慰漂盪,抱疾屢遷移。經濟慚長策,飛棲假一枝。
塵沙傍蜂蠆,江峽繞蛟螭。蕭瑟唐虞遠,聯翩楚漢危。
聖朝兼盜賊,異俗更喧卑。鬱郁星辰劍,蒼蒼雲雨池。
兩都開幕府,萬宇插軍麾。南海殘銅柱,東風避月支。
音書恨烏鵲,號怒怪熊羆。稼穡分詩興,柴荊學土宜。
故山迷白閣,秋水隱黃陂。不敢要佳句,愁來賦別離。”
縱然早知謝昭詩才無雙,此刻五位老夫子也是目瞪口呆,這等詩才,比之七步成詩的曹植,只怕要強了不知多少吧?
鄭觀音反而沒有那麼驚訝,見多了,就習慣了。
“好詩!”陸德明深深吐出一口氣,感慨道:“文章經國之大業,不朽之盛事!子慎制詩才,已達爐火純青之境界。”
眾人沒有糾結這首長詩中的愁緒困苦,只以為謝昭顛簸流離,有感而發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