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女子讀書(1 / 1)
謝昭有些不情願,書院山門口,雖然陽光暖和,但是依舊有春風吹來。
剛過上元節,春寒料峭,春風自然也是冷的。
老夫子不知從哪兒搞了個熊皮毯子,披著熊皮大氅,自然暖和的很。
謝昭倒是不怕冷,楊先生為了裝逼,穿的是文士衫,本以為上了山就進屋了,屋裡有暖氣,也不怕冷,誰曾想老夫子攔在了山門口。
他老人家不進去,自己也不好進去啊。
於是,四個人就站在山門口,等著學生們過來。
沒等多久,一輛輛馬車就來到了山腳,隨行的自然有家裡的大人陪同。
馬車上不了山,只能步行。
一位位家長心急火燎的最後鼓勵了一番自家孩子,面帶憂色。
當然,鼓勵的方式千奇百怪。
比如拿著大棒子,說什麼考不上就打死的,當場揍一頓,說什麼當頭棒喝的,還有灌了一碗雞湯的。
當真是令人大開眼界。
來到山上,學生們與家長們對著門口的陸德明與謝昭施禮,嘴裡說著求情的話。
陸德明只是笑,謝昭卻冷著臉,婉拒了所有求情的。
一個紅臉一個白臉,配合的很是默契。
待南山小學的學生們列著整齊的佇列,一路喊著號子登山的時候,楊先生的頭,昂了起來。
氣勢如虹啊!足以碾壓這些紈絝子弟。
而他作為校長,看著自己的學生如此有精氣神,自然得意非常。
“楊先生的學生,頗為不凡。”
陸德明難得的誇讚了一句,楊先生頓時低下昂著的頭,一臉諂媚道:“您老過獎了,都是孩子們自己爭氣。”
陸德明笑道:“為國育才,辛苦了。”
“應當的,應當的。”
學生們邁著整齊的步伐,來到山門口,為首的壯碩小子喝了一聲,“立正!稍息!拜見山長、謝郎君、楊校長。”
“好好好!”陸德明欣喜道:“都是好孩子,進去吧。”
圍觀的勳貴們驚詫莫名,這些學生不像是讀書人,反而像是軍人,令行禁止,體格雄壯。
“怎麼還有女子?”
有人皺眉,道:“女子如何能入書院讀書?”
楊先生大怒,正要理論一番,謝昭上前,溫和道:“女子也是大唐子民,為何不能讀書?書院教書育人,有教無類,只要合格,不分男女。”
那人憤然,道:“女子就該在家相夫教子,拋頭露面,實在是不像話。”
謝昭面色一愣,道:“《詩經·瞻卯》篇載:“哲夫成城,哲婦傾城。”
意思是說,有智慧的男人可以成就霸業,有智慧的女人則能摧毀城池。”
那人惱怒,道:“謝郎君為何不說下一句?懿厥哲婦,為梟為鴟。可嘆此婦太過猖獗,就如梟如鴟的兇猛惡名一般。
自古以來女子不能有才智,否則就會禍亂一方。”
謝昭終於怒了,雙眼一眯,道:“敢問閣下何人?”
“太原王氏,王青!”
謝昭拂袖,道:“既然看不上書院,那就請回!南山書院教授什麼人,關你屁事!”
王青氣急,怒氣衝衝,道:“有辱斯文!有辱斯文!你這等人,如何能為人師表!”
“呵呵!”謝昭不屑道:“某能不能為人師表,不是你能說了算的,再不走,某就不客氣啦。”
“不勞子慎,某正手癢!”
張亮不知道從哪兒鑽了出來,一把提起王青,隨手丟出老遠,乖笑道:“王氏家主某也認得,你算哪根蔥?能代表王氏?”
王青敢懟謝昭,但是不敢懟張亮,這傢伙的名聲太臭,再臭一點他也不在乎,只能灰溜溜的下了山。
至於他的兒子,要不要在南山讀書,回頭再做計較。
張亮把張頤拽了出來,豪爽的道:“子慎老弟,這是某家的親子,某就這麼一個親兒子,你看看能不能幫著教育一下。”
“好說!”謝昭叉手道:“回頭成績出來,只要能過關,某一定不吝學問。”
“多謝!”張亮喜不自勝。
他與謝昭的關係很微妙,眼看諸多同僚因為靠著謝昭發了大財,一個個腰纏萬貫,整日裡吃香喝辣的,而自己卻越來越落後,就有些不痛快。
本來他是想跟謝昭過兩招的,後來發生了那檔子事,自己差點成了宦官,這才對謝昭有了幾分好感。
但是要說交情,那萬萬是沒有的。
他兒子也不小了,今年都二十了,比謝昭還大兩歲。
但是為了跟謝昭攀攀關係,他毫不猶豫的把張頤拉了出來。
謝昭也理解張亮,畢竟誰不愛錢呢?
為了鑽進南山集團,他可沒少使手段。
昨日的招股大會,可是花了好大一筆錢,才得了一點股份,勉勉強強算是上了船。
只不過他這種後來者,明顯屬於只能拿分紅的,核心決策他是摸不到邊的。
“還有誰覺得女子不能讀書的,請自行離去。”謝昭一臉純良的道:“當然,你們的孩子,想在書院讀書,某是不會阻攔的,也不會歧視,該教的也會教,絕不藏私。”
“謝郎君說笑了,女子讀書算什麼?誰家的閨女沒有請先生在家裡教?”
“就是就是,在家裡讀,跟在書院讀,又有什麼區別?”
。。。。。。
都是聰明人,自然分的清其中的利弊。
那王青,不過是王家的探路石,想過來探一探南山書院的虛實。
只不過王青不夠聰明,竟然一上來就跟謝昭硬剛,被趕了出去。
時辰移到,鐘聲響起,考試終於開始了。
謝昭陪著陸德明巡視考場,見一個個學生抓耳撓腮的樣子,不由笑了起來。
“你那些題目啊,著實有些刁鑽,也不知道這些孩子們能不能透過。”
陸德明有些埋怨。
謝昭笑道:“明心見性,因材施教。勳貴、富人家的孩子,都有家學淵源,若是不能知道他們的心性如何就收了,將來說不定會反噬。”
陸德明啞然,苦笑道:“在外面你還說有教無類,你小子這性子啊。”
“有教無類,那是對自己人。”謝昭振振有詞,道:“至於這些孩子,學生是沒有什麼歧視的,只是他們不能帶著目的來讀書,否則就不純粹了。”
陸德明想了想,道:“也是,就像你允許女子入書院讀書一樣,都有你的道理。”
“大唐盛世,容得下一些女子出來做事,點綴一下這盛世繁華。”
謝昭信心滿滿。
有人用一句“女子無才便是德”來概括這種情況,認為女子只要無才無智就是最大的德能了。顯然這是封建社會對女性的歧視,是父權制文化下的“雙標”現象,因此被很多人所不齒。
這種剝奪女子受教育權利的行為,致使她們長期處於“女憧憧,婦空空”的愚昧狀態,在本質上其實是男權主義對女性的壓迫和控制。然而,老祖宗這句話的本義真是如此嗎?
這種畸形觀念其實早已深入封建文化的核心,但形成具體諺語的年代稍晚一些。清代文人張岱寫:“眉公曰:丈夫有德便是才,女子無才便是德。此語殊為未確。”
眉公是指明代文人陳繼儒,他最早提出了“女子無才便是德”的觀念,而張岱則將其發揚光大。
上一句容易理解,古代價值觀對“德”非常看重,尤其是男人,需以德行為主,以才幹為輔,即便沒有才幹,但只要德行高尚,就可視為最大的德。可倘若只有才幹而德行低劣,那就屬於德不配位了,必然受到討伐。
下一句理解起來就難了:女子沒有才幹就是德,這是什麼道理?對於男子,德比才重要;而對於女子,無才甚至比德還要重要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