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火鍋(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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碧柳被賣到了長安的時候,那時候才六歲,大唐剛剛建立,天下初定。

她出閣的時候,又恰好遇到了謝昭與張小敬在清秋院快活。

那一年,她正好十五歲。

那時候的清秋院,還不叫清秋院,只是平康坊一個尋常的青樓。

碧柳也不叫碧柳,只是眾多清倌人中不算絕豔的一個。

因為一首詩,她以並不出眾的樣貌,豔冠群芳,成了花魁。

這一首詩,成就了清秋院,成就了碧柳。

從那時候開始,碧柳這個名字,就如同謝曉峰的專屬一般。

縱然偶爾也陪一下豪客,卻並不做齷蹉之事,頂多被佔點便宜罷了。

對於一個青樓女子來說,被佔便宜,並不是什麼大事。

所以,出了清秋院的碧柳,依舊是完璧之身。

如今,她總算是敢用自己的本名,行走在乾淨的南山街道上。

站在店鋪面前,打量著自己的店鋪,楚秋鼻子酸酸的。

“娘子,你怎麼哭了?”

十三四歲的丫鬟傻乎乎的遞了手帕,純真的道:“咱們如今有了自己的家,娘子該高興才是。”

“我這是喜極而泣!”楚秋擦了擦眼淚,大手一揮,道:“現如今咱們也是有產業的人了,謝郎君說了,要給咱們弄一個一本萬利的買賣,讓咱們成富婆!”

小丫鬟嘟囔道:“我只想吃肉,聽說南山的紅燒肉最香,我還沒吃過呢。”

“以後咱們頓頓吃紅燒肉。”

楚秋大氣的道:“吃一碗倒一碗。”

“不能倒!”小丫鬟哈喇子都流出來了,“太浪費了。”

楚秋期盼著自己的未來,期盼著謝昭帶給自己的東西。

沒讓她等多久,晌午的時候,曹破再次來到了這家店鋪,交給了她一個小冊子。

“郎君吩咐的,讓你做這個生意,一應所需物資,自有人送來,支援你一個月,一個月後,你也就熟悉了,就靠你自己了。”

楚秋連忙謝過,接過小冊子,只見封面上寫了兩個大大的瘦金體。

火鍋!

楚秋翻開冊子,一頁頁細細去看,從炊具、燃料、食材、配料,到室內如何裝修,選單設計,菜品價格,服務人員的培訓等等,一應俱全。

“發財了!”楚秋抱著小冊子,喃喃自語。

小丫鬟急不可耐,一個勁的往冊子上看。

“娘子,裡面寫的啥?”

楚秋珍而重之的收起小冊子,颳了刮小丫鬟的鼻樑,道:“謝郎君說,這是咱們的未來。”

小丫鬟似懂非懂,只是開心到:“肯定很好吃。”

楚秋的這家店鋪不小,在南山雖然排不上號,但是也有近兩百個平方,做個火鍋店綽綽有餘。

她一個初出風塵的女子,帶著一個丫鬟,經營這麼一家店鋪,若是在長安,地痞流氓必然蜂擁而至,就算是有人罩著,待經營好了,也會有權貴眼熱,隨便弄些手段,就能讓她生不如死。

但是在南山,卻沒有這個憂慮,她可以安心的經營。

沒有人會瞧不起她,也沒有人會過來胡鬧。

因為這裡是南山。

她一個人走在路上,遇到行人,都會和善微笑的南山。

第二日,曹破再次來到了店鋪,帶著一群施工人員。

楚秋與小丫鬟連忙迎了過來,道:“麻煩你們了。”

曹破笑了笑,道:“應當的。”

然後,他揮揮手,道:“三日,把這件店鋪按照圖紙裝修好。”

“喏!”

其實是不需要怎麼裝修的,南山的店鋪出於經營考慮,都完成了一次精裝修,剩下的不過是把做招牌、重新粉刷一下牆壁,然後按照楚秋的意願修改一下店內格局,最好擺放桌椅板凳罷了。

所以,工程進行的很順利。

眼見店鋪一點點被各種東西填滿,楚秋心中前所未有的振奮。

至於謝昭,此刻已經上了南山,南山第一批學生,不過兩百六十二人。

這其中,勳貴子弟六十,南山小學的學生四十,其餘一百六十二人中,有各地奔赴南山的學子,也有先生們的親朋好友。

很均勻,很公平。

雖然考試的時候,那些題目讓人抓狂。

謝昭自然引用了四大喪心病狂的非著名人物。

瘋狂泳池管理員;分工明確,合作默契,業界良心甲乙包工頭;非要把雞和兔子放在一起數腳丫的變態老農;買來買去的智障商人。

光是這四道題,已經讓許多人黯然退場。

當然,還有諸如月亮為什麼會發光之類看似智障的問題。

最後剩下的這二百六十二人,不能說他們都答對了,卻也是優中選優了。

某種意義上來了說,他們這些人的智商,已經高出正常水準。

因為學生少,先生多,於是開始實行精英教育。

上午是四節課,下午是一節課,這都是必須上的。

其他的時間,就是分類了,喜歡什麼就去跟先生學。

只要你精力足夠,你全都學也沒關係。

謝昭的第一課,是算學。

科舉是有明算科、明經科的,只不過千百年來,讀書只為當官發財。

在這種大勢之下,明經科顯然更能吸引讀書人。

大唐算是比較重視明算科的皇朝了,沒有之一,因為往前數,根本就沒有算學的出頭之日。

科舉起於前隋,綿延千年,大唐設明算科,用於選拔算學方面的專門人才。試《九章算經》三帖,《五經算經》、《五曹算經》、《夏侯陽算經》、《張丘建算經》、《周髀算經》、《海島算經》、《孫子算經》等各一帖,《綴數》六帖,《緝古算經》四帖,併兼問大義。凡明數造術、辨明術理者為通,全通者及第。五代時廢置不定。

也就是說,大唐一完,再往後,就沒有人在意算學了。

算學,也就是數學。

某種意義上來說,數學是一切學科的根基所在,除了語文。

在人類歷史發展和社會生活中,數學發揮著不可替代的作用,同時也是學習和研究現代科學技術必不可少的基本工具。

就算是在風氣最開放的大唐,明算科出來的學子可以直接當官,但是缺陷卻極為致命。

最為重要的是考上明算科,雖然能被授予官職,但只是一些不入流的小官。

小到什麼程度?因為太小史書對這些畢業生都沒什麼記載,但我們看教習明算科的老師就很清楚。當時的國子科博士的官階是正五品上,而算術博士的官階確實從九品下,是官員序列中最低的。

老師如此,學生能好到哪裡去,恐怕就是授予縣官的文書等官職。

這樣一來,廣大的考生對於明算科就失去了信心。

除非是實在對此有很濃興趣的人,一般人誰會花費畢生的精力卻學習這個毫無前途的科目?所以,明算科的應試人數一直很少,而到了晚唐時期,這個科目就廢止了。

另外,大唐設立明算科的用途,也讓它很難有所突破。它使用的教材,往往都是在政府主導下編寫的,是為生產生活服務的,特別是為天文曆法服務的。這本沒有什麼錯,可它太過於重視實踐性,缺乏理論思考,也不啟迪思考。一切的宗旨,就是將天文、曆法、農業、水利的計算知識加以學習,並不要求從理論源泉追根溯源。這樣的算術,實際上仍然是經驗的口口相傳,無法使之從實踐再次走入理論,無法突破為現代科學。

所以,在經歷了最輝煌的時代之後,華夏民族因為不重視數學的原因,漸漸的跟不上時代了。

在別的國家都廢寢忘食的研究數學的時候,華夏民族最聰明的一群人,在讀書,四書五經都能倒背如流,然後就去當官,在朝堂之中蠅營狗苟、爾虞我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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