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授課(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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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學,是一切的基礎。”

謝昭面色嚴肅,對著講臺下的學生們,開口道:“小到最細微的細菌,大到山川河流,乃至日月星辰,都可以用算學計算出來。”

“一加一固然很簡單,但是你們知道為什麼一加一等於二?而不是等於三?”

“再比如,為何地勢西高東低,河水從西往東流動?”

“再比如,如何計算大唐的賦稅,這其中商稅佔了多少,哪些商業最為繁茂?”

“諸如此類,都在算學的範疇之中。”

謝昭這些話有些扯淡,當然,他自己也知道自己在扯淡,他只是想讓這些學生對算學有興趣罷了。

一個學生舉手。

“這位同學,請問。”

“老師,國朝取士,以四書五經為最,明算科出來的學子,不過是入戶部做一小吏罷了,算學要真有這麼有用,國朝為何不重視?”

謝昭笑了笑,道:“咱們舉個例子,十萬大軍出征,需在外征戰五個月,這五個月,需要多少糧草?多少兵器?多少民夫?”

學生們默默計算了一下,許多人給了個數字。

謝昭頷首,話鋒一轉,道:“若是交戰,兵器損失如何算?糧道被劫如何算?”

“自然是補充。”一個學生答道。

謝昭再問,“若是將領貪墨又該如何?”

“殺!”那學生昂首,道:“國朝錢糧,是用來征戰的,貪墨者,當斬!”

這是個殺星中的學生啊。

謝昭含笑,道:“你叫什麼名字?”

“學生王玄策,洛陽人。”

謝昭一愣,這麼玄學的嗎?隨便收一些學生,就弄了這麼一位出來。

一人滅一國大牛,在大唐將星璀璨的年代,也沒有多少人有這個本事。

“坐下吧!”

謝昭笑了笑,道:“將領貪墨,固然要徹查,要嚴懲,但是大軍在外,依舊不能斷了供給,這時候,就需要籌算,需要多少糧草,才能讓大軍無後顧之憂。

所以,為將者,不能不懂算學,否則連麾下有多少人馬,兵種如何都搞不清楚,如何能打勝仗?”

“打仗嘛,人多不就行了?”一個學生開口道。

這是個有勇無謀的。

兵力優勢固然可取,但是數十萬大軍的國戰,兩軍對壘,真正在戰陣上互相砍殺的,不外乎就是最前面的萬把人,他們死了,後面的人才能有機會繼續殺敵。

所以,兵力優勢,在國戰面前,其實算不得優勢。

某些時候,悍卒的作用,是不可替代的。

古今往來,罕有以弱勝強的戰例,就算是軍神李靖,一生用兵,也是穩紮穩打。

還有兵仙韓信,一句“多多益善”,更是人盡皆知。

不要拿諸葛亮赤壁破敵來說話,赤壁大戰,其實跟諸葛亮沒啥關係,那是人家周瑜的功勞,被羅貫中那個不要臉的按在了諸葛亮身上罷了。

周瑜藉助長江天險,天時地利,這才讓曹操鎩羽而歸。

至於那一把火,放沒放都是個謎。

“兵力優勢是一方面,但是如何善用兵力優勢,卻是一個合格的將領該做的事情。”

謝昭笑道:“舉個例子,若是敵軍潰敗,我軍該如何追擊?是一擁而上,還是用騎兵,還是用步卒?

若敵軍的從兵敗之地返回老巢有七十五里,速度為二十里每個時辰,我軍追擊速度為二十五里每個時辰,能否再敵軍返回老巢之前追上,並殲滅?”

那學生苦惱道:“老師,追擊就是追擊,何須這些?”

謝昭笑了笑,在黑板上列了算式,計算了一下,道:“我軍只需一刻鐘,便能追上敵軍,繼而殲滅。”

學生們看著那個算式,神情恍惚。

尤其是王玄策,雙眼亮晶晶的,恨不得親自上來驗算一番。

謝昭又道:“這只是行軍,如果要測量一座大山的高度,又該如何去測量?測量河水流速呢?”

學生們有人好奇,有人興奮,有人不以為然。

謝昭笑了笑,正要繼續,外面下課的鐘聲響了起來。

“下課!”

“老師再見。”

回到辦公室,謝昭如釋重負的坐了下來。

教書,可真是個技術活且是個體力活。

一般人還真堅持不下來。

要是換個年老體弱的,一堂課下來,後果如何,還真不好說。

“這就不行了?”

陸德明端著茶杯走了進來,笑眯眯的道:“年輕人,要注意養生啊。”

謝昭哼唧一聲,道:“男人別的都好說,就是不能說不行,再說了,您老人家才需要養生,某腰子好滴很!”

陸德明呵呵一笑,道:“感受如何?”

“累!”謝昭實話實說。

“累你不知道坐著講課嗎?”

謝昭愣了愣,恨不得抽自己一巴掌,誰特麼規定講課一定要站著的?

當年自己當學生那會,老師講課也不是純站著啊!

真蠢啊!

“您老是不是閒的?”謝昭惱怒道:“書院這麼多事情,您就不知道管一管?”

“哪有什麼事情?”陸德明好整以暇,抿了一口茶水,樂悠悠的道:“林鳳全做事不錯,都安排的妥妥當當,還有那個許敬宗,雖然老夫不喜他,不過論起做事來,倒是一把好手。

莫非從朝堂上退了下來,奸臣還能成為好人不成?”

“哼!”謝昭冷笑道:“自然不可能,他就不是什麼好東西,早晚收拾了他。”

“先用著吧,挺順手的。”陸德明笑眯眯的道:“老夫在朝之時,與他同為學士,他官職比老夫還高的,如今混到老夫手底下了,不收拾收拾,老夫意氣難平啊。”

謝昭翻了個白眼,道:“感情您老人家這是存了私心了。”

陸德明大手一揮,豪邁道:“在這南山,就是老夫的一畝三分地,許敬宗這種人,做事就行了,要是敢伸爪子,老夫就剁了他的爪子。”

“您老隨意。”謝昭打了個哈欠,道:“學生就不奉陪了。”

陸德明嘿嘿一笑,促狹的道:“老孫那裡有些好藥,要不要老夫給你弄些來?聽說你還養了個外室?貌美如花,還開了個火鍋店,聽說味道極為鮮美香辣,老夫正要與一干老友去嚐嚐鮮呢。”

這事傳的這麼快嗎?

謝昭噌的一下站了起來,連忙道:“您老可不要瞎說,那楚雖然誤入風塵,卻已經從良了,學生就是給她弄了個立身之本,對她可沒有別的心思。”

“老夫懂!”陸德明一副過來人的樣子,老神在在道:“老夫年輕的時候,眠花宿柳乃是尋常,當年章臺之中,誰不知道老夫的名頭?那些花魁,寧願倒貼,也要留住老夫,坐那入幕之賓。”

謝昭一臉懷疑的看著陸德明,這老傢伙生的實在是不咋地,年輕的時候可能會好看一點,但是底子在這裡擱著呢,再好看也好看不到哪兒去。

陸德明大怒,“你這是什麼眼神?你不信?不信去問老孫,當年老夫與他初入青樓楚館,可謂是快活似神仙,絕不是妄言。”

“信!怎麼不信?”謝昭連忙道:“您老風流儒雅,應該學孫道長,再娶一房小妾,說不定能給老陸家添個丁呢。”

“找打!”陸德明氣的鬍子都翹起來了,操起手杖追著謝昭就打。

謝昭自然不會站著捱打,風一般的竄了出去,大聲道:“陸師,您看上哪個了?跟學生說,學生幫您去提親,別的不說,一定會讓您滿意。”

“臭小子!給老夫站住!”

陸德明氣急敗壞,這會也沒有坐輪椅時候的老態龍鍾了,健步如飛,一路追殺謝昭。

書院的學生們,許多年後,他們依舊記得這一歷史性的幕,沒事就拿出來說笑一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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