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戰又何妨(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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譽王府,譽王臉色比齊王,魯王更要差上三分,已然摔碎了數個價值連城的上好瓷器,撕掉了幾幅價值不菲的名畫。

藉著後宮母妃之勢方讓韓非願意相助,本以為今日必勝無疑,可狠狠滅一滅那兩位的氣焰。卻未料到竟橫生枝節,冒出一個無名小卒與一個瘋道人,不僅未曾讓二人顏面盡失,反而讓韓非今日之後聲名盡毀,再無一絲助力。

至於那些所謂的韓非弟子,在今日之後,又有幾人會不落井下石,撇清關係,更遑論再認韓非這個老師。

人走茶涼,樹倒猢猻散,乃至理名言。

譽王臉色陰翳,不知砸了多少東西方讓自己心境略微平復。

三王皆為敗者,而譽王,則是損失最大之人。

“上官青……瘋道人……本王定要將你二人碎屍萬段,碾為齏粉。”

“八境又如何……這長安,從不缺高手。”

譽王聲音幽冷,有刺骨的寒意,讓跪伏在地的幾人心驚膽戰。

“本王要去親眼看看,這瘋道人究竟會是何種死法。”

譽王冷哼一聲,欲邁開步子。

“殿下,葛濤既已率五百鐵甲去,縱是此人為八境的武夫想也難也逃脫,殿下又何必再去望月樓,若此人不死,殿下去牢獄中看豈不更好?在下知殿下所憂,且不說那人不可能是八境武夫,就算那道人真是真是殿下所憂之人,殿下去又能如何?去,豈不是將臉伸至他的掌前?此刻的望月樓殿下不該去,殿下此刻該去的,是寧妃娘娘那兒。”

一道聲音自簾後傳出,聲音有些沙啞,亦有些許老邁。

靜默許久,譽王方點點頭,道,“去母妃那兒。”

皇宮,皇帝寢宮。

“陛下,事情便是如此……”

開口之人為肖一,聽的人,自然是皇帝楚秋。

楚秋早已滿面驚駭,心中已翻江倒海,三王不知道人是誰,可他卻是知道得一清二楚。

楚秋已不知該如何形容心頭的驚訝,或許世間已無詞可以形容。

“人生得意須盡歡,莫使金樽空對月……天生我材必有用,千金散盡還復來……呼兒將出換美酒……與爾同消萬古愁……”

“春江潮水連海平,海上明月共潮生……不知乘月幾人歸,落月搖情滿江樹……”

楚秋踱著步子,低聲喃語。

“八境的武夫……詩仙……這當真是朕的那個太子?”

楚秋眉頭微皺,衝著肖一道,“你確定此人乃太子?”

別說是楚秋,肖一在初聞之時亦難以置信,可卻又不得不信,道,“稟陛下,卻是太子殿下無疑,望陛下恕違旨之罪,因五年前殿下遇刺,而今再回長安,老奴由殿下安危,故而並未撤回望月樓之人……”

楚天一擺手,道,“無需多言,朕知你心。”

“謝陛下。”

“這時間真有仙不成?又或是你顯靈了……咱們的兒子怎的在五年間變化如此之大……出口成章的詩仙,八境的武夫……”

“你可知道,咱們的兒子幫了我一個大忙……誰能想到,那個老匹夫竟會在天兒手中身敗名裂,朕原本還頭疼該如何下手……卻未料到天兒已經替朕解除這個大患……”

窗外,秋風陣陣似人聲。

楚秋將手伸出窗外,風吹手涼,楚秋卻滿面笑顏。

“恭喜陛下。”

楚秋一笑,道,“葛濤到了?”

“葛濤親率五百血衛,已將望月樓圍住。”

楚秋眸子微動,似在思索,片刻之後,眸中掠過一道精光,笑道,“朕的這個兒子,終於長大了。”

“陛下,是否要老奴去……”

楚秋擺擺手,道,“不必,這出戏讓他自己唱。”

“陛下,太子殿下今日斬殺兩人,一人名喚燕武,曾為江湖殺手,一人名為肖明,乃戶部侍郎之子。”

話音一落,卻見楚秋面上浮出怒意,冷哼一聲道,“真是不知分寸,傳旨,寧妃禁足十日,抄清靜經十遍。”

又道,“江湖惡名昭彰的殺手,他也敢用,真是不知輕重。一直以來,對他們之爭朕從未制止,原以為他們會有分寸……真是讓朕失望。”

楚秋一錘桌子,道,“給朕查一查一個燕武,兩日之內將查到的東西送到譽王府。”

“陛下,那戶部侍郎肖士之子肖明?”

楚秋冷哼一聲,道,“欲殺太子,是何罪?”

肖一面色一變,不再言語。

“有些東西,朕不說,不代表不知道,有些人,是該敲打敲打了。”

望月樓。

韓非眸子盯著楚天,葛濤二人,眉頭緊皺,道,“葛將軍,為何還不動手?莫非將軍視這兩個枉死之人的屍體如無物?”

葛濤本為正直之人,先前聞韓非中攝心術後之言已然對韓非厭惡至極,輕哼一聲道,“葛某做事,不勞煩韓先生指教,韓先生還是先想想怎麼收拾自己的事好。”

言語之中絲毫不掩譏諷之意,更讓韓非有些不知所措,不明所以。

楚天噗嗤一笑,道,“老匹夫,丟不丟人?丟不丟人?”

“你……”

韓非怒不可遏,卻不知該如何還擊,平日裡口綻蓮花,此刻卻已啞口無言,一切都變了。

此變非無聲無息,乃有人有意為之。

葛濤雙眸一凝,直視楚天,朗聲道,“今日葛某在此,閣下是要束手就擒還是想負隅頑抗?”

“葛將軍真以為你,加上這樓下的五百血衛便是我的對手?”

“一試便知。”

“好,甚好,那便一戰。”

楚天一步邁出,身影化為道道殘影由窗外掠向街道。

“葛將軍,莫要傷了無辜之人。”

葛濤聞言,一怔,望月樓之人實在太多,刀兵無眼,這本是他的憂慮之處,而今卻被楚天先一步道出。

葛濤長刀一震,腳尖輕點地磚,如鐵塔般的身軀卻輕若鴻雁緊隨楚天之後。

對楚天來說,該達到的目的已遠超預期,該見的人也已十分滿意,這出大戲本已該是落幕之時,然楚天竟手癢起來。

而且,要想得心高氣傲之輩,必要先勝之。

而今雖入九境,可要說真正與人一戰,卻從未有過,四盜與燕武都太弱,而清微老道又系入十境,實在太強,故已近乎入了七境的葛濤反倒是激起了楚天的戰意。

一人一身道袍,斗笠覆面,負手而立。

一人一身血色盔甲於月光下閃爍血光,手持長刀,寒光爍爍,身後是五百手持長戟的鐵甲,五百鐵甲身上有血氣掠出,於虛空中凝為一股,似有滔天之威。

之所以說縱你是天下第一,在朝廷鐵騎之下,也終會化為齏粉。

一因人力尤有窮盡之時,以一敵十,以一敵百尚可,可若是要以一敵萬,卻是妄想,就算是一萬頭豬擺在那兒,去殺都需要殺所多久?

再則,所對的並不是豬,而是訓練有素的鐵甲,鐵甲血氣四虐,足以讓人膽戰心驚,未戰先怯,鐵騎之下,焉有完卵?一個百戰之兵,血氣外漏,便足以讓一個普通人嚇尿褲子,多少新兵便是因此死於戰場,甚至連刀都未曾劈出。

楚天饒有趣味的看了一眼葛濤與其身後的五百鐵甲,這鐵甲血氣於虛空相凝,其勢甚至與半步七境的葛濤不相上下,恐怖至極。

韓非立於樓上,已不似初至望月樓那般眾人環繞,有如眾星拱月,此刻孤單一人,背影蕭條。韓非雙目緊盯楚天,目中盡是怨恨,直到此刻他還不知自己已將昔日往事道出,然見眾人之狀,已將緣由糾於楚天身上。

一切皆源於楚天,韓非恨意已然滔天,欲親眼望著楚天在葛濤與五百鐵騎下被碾為齏粉。

人群退散至數十丈之外,唯恐成了殃及池魚中的池魚。卻又目光灼灼,唯恐錯過了這難得一見的一幕。

大楚立國四百載,何時敢有人在天子腳下,長安城中放肆,更遑論欲與朝廷鐵騎刀兵相見。

“眾軍聽令,隨我一戰!”

音若雷霆,響徹雲霄,葛濤長刀一揮,一聲怒喝。

“戰!戰!戰!”

五百兵卒齊聲而喝,其聲有雷霆萬鈞之勢,穿雲裂石之功。

眾人心神發顫,只覺身處之地並非長安城,而是邊疆戰場。

一股股血氣與久經沙場生出的煞氣交織,月色似已染血。

咚……咚……咚……

五百兵卒齊齊邁出步子,僅是腳步聲便有有如天雷滾滾,就要降下雷霆,一誅奸佞。

“有點意思。”

楚天輕咦一聲,他亦從未見過如此場面,心神亦略有波動,五百人之力竟能皆為一股,宛如一人,十分恐怖,亦可見這神武軍不愧為大楚最為精銳之兵。

五百兵卒的血氣與煞氣滾滾而來,有黑雲壓城城欲摧之感,讓縱是相隔已有數十丈的眾人都只覺有一股無形巨力壓迫而來,讓人難受至極,又連連後退。

而楚天,卻只微微一笑,九境,終究是九境,五百兵卒之威也只是與半步七境的葛濤相差無幾而已。

若尋常的八境與葛濤及麾下的五百精兵相遇,會不敵,只因五百兵卒久經沙場,其勢一往無前,而八境一人之勢實在有限,力亦有限,故不敵也。

然楚天又哪裡是什麼八境,早已入了九境,而八境與九境之間,有一道足以阻隔無數八境之人的天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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