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殿下千歲千歲千千歲(1 / 1)
葛濤跌向一眾兵卒,砸倒數位兵卒後方才止住身形,可見楚天這一指之力何其恐怖。
噗……
葛濤一口鮮血噴出,化為血霧,若細看,這鮮血的顏色有幾分淡黑之色。
然主將身受重傷,一眾兵卒哪裡會有這個心思。
眾人亦已呆滯,誰能想到會是這個結果,葛濤之名於長安不說人盡皆知,可也是小有名氣,曾有輝煌戰績,而今卻被人一指擊為重傷,怎能相信,怎敢相信。
至於韓非,早已面如死灰,眼神黯淡無光,癱坐在地,口中唸唸有詞,卻無人能聽清究竟在說什麼,似已瘋癲。
“列陣,迎敵。”
有兵卒怒喝一聲,眾兵卒雖結為戰陣,長戟所指,即為楚天。
楚天嘴角勾起,瞥了一眼葛濤,面上盡是笑意。
非因自己能一指擊退已負盛名的將軍,一個九境之人擊退一個六境武夫並不值得高興,若楚天願意,可一指取葛濤性命。
然如今楚天又哪裡捨得取葛濤性命,葛濤,已然被楚天視為麾下之將。
之所以喜,既因葛濤此人值得,又見一種兵卒在主將不敵之後並未戰意衰退,潰不成軍,反而戰意更甚,大有要與楚天同歸於盡之決心。
能有如此之將,能有如此之兵,楚天豈能不喜。
眾兵卒列陣而待,眸中燃起熊熊戰意,只有有一人尚存,便會與敵一戰,縱是明知此人不可勝,亦無懼矣。
楚天眸子一眯,目光移向街角陰暗處,冷哼一聲,道,“藏頭露尾之輩,看夠了麼,若看夠了,那便滾回去告訴你們的主子,他們所料不差,楚某回來了,若未看夠的話,楚某願送幾位上路。”
聲音冷冽,若寒冬之風,掛向陰暗角落。
過了兩息,楚天方才收回目光,角落處的幾人聞言之後,哪裡還敢有絲毫的逗留。
戶部侍郎府中,有一身著夜行衣,黑布蒙面之人腰繫軟劍,自屋中一步躍至屋頂,正欲離去,卻見有一黑衣男子掠入府中。
二人相遇,低語幾句後回返屋內。
“那可是我的兒子,我的兒子,竟死在一道人手上……為何不讓我去……”
“不學無術又不長眼,死便死了,你又不只有這一個兒子。”
“再如何,他終究是是我的兒子……”
“你要知道,這是長安,你出手之後還能逃命?豈能因一個無用之人壞了大事?再說,你可知那所謂的瘋道人是誰?”
“誰?道人……莫非是……不可能……怎麼可能……他怎麼會是八境?那可是八境,並非三境,四境……”
“信與不信,事實已擺在那兒,若非有……我亦不敢相信……至於為何是八境,想必與那個已被江湖人戲稱為仙人的清微有關……”
“有朝一日,定要將其碎屍萬段,挫骨揚灰……”
“待事成之日,誰又會攔你……”
望月樓前,楚天負手而立,這出戏,終歸是到了結束之時。
楚天癟了癟嘴,似在自語,又似在與人說,嘆氣道,“唉,出來吧,還要看到幾時,莫非也想與我打一架不成?”
此刻望月樓前雖是人山人海,卻已因楚天之舉太過驚世駭俗,已驚得眾人鴉雀無聲,故聲音雖不大,卻也清晰的傳入眾人耳中。
眾人面面相覷,目光悄悄掃視四周,心中十分好奇。
卻見一棟小樓視窗開啟,一人自視窗遁出,踱步虛空而下,月色如華,好似踏月而行,有幾分謫仙之姿,幾步便已至楚天身前。
眾人一見此人,雙眼陡然睜大,滿面驚異,甚至已有人倒吸一口涼氣。
此人為一中年男子,身長六尺,面容俊逸,身著一身白色長袍,手持一柄三尺長劍,翩然落下之時,白袍隨風而動,倒有幾分瀟灑快意之意。
然眾人驚異並非因此,而是已認出此人是誰。
有人顫聲,開口道,“白衣劍仙,呂一……”
呂一,劍術無雙,故天下人皆稱其為白衣劍仙,三十年前名震江湖,一生專殺奸佞之人。瀟灑快意,引得無數江湖人視其為偶像,二十年前不知為何卻隱退江湖,無人知曉他去了何處,直至國祭之時,見其伴於皇帝身旁,眾人方知呂一隱退江湖,入了廟堂,庇佑皇城安危。
長安人人皆知,呂一雖明面上並無官職在身,可卻無人敢小覷,縱是葛濤這位神武軍的將軍,縱是三品尚書見了他,都需恭敬的喚上一聲呂先生。
這是個神龍見首不見尾的人物,而今卻出現在此地。
“本以為會是哪位高手來收拾這道人,卻未料到竟是呂劍仙……呂劍仙既已親至,這道人縱是八境,恐也難逃一死。”
“八境,呂劍仙不知多少年前便已是八境了……”
立於一眾兵卒之中,身受重傷的葛濤見呂一翩然而至,終於長舒一口氣。
在知曉望月樓有八境之人殺人時,葛濤便已派人去請呂一,自己則親率五百兵卒前來。
不只是楚天有戰意,葛濤亦是如此,他還從未與八境之人交過手,故想一試深淺,可他又怎會知道,楚天並非八境,而是九境,又怎會是一合之敵。
一指致其身受重傷,葛濤心頭雖是萬分不甘,也知曉他與楚天的差距實在太大,大到無法彌補,故也心有擔憂楚天會揚長而去,而今呂一既到,那此間之事已了矣。
楚天瞥了一眼呂一,癟癟嘴,笑道,“原以為你不打算出來了……”
呂一淡淡一笑,拜手,正欲行稽首禮,楚天連忙上前扶住,笑道,“呂先生如此,豈不折煞我也。”
呂一,楚天又豈會不識,記憶之中,呂一一直坐鎮深宮,幼時還曾與其習過劍法,然上一個楚天實在太過頑劣,只連了兩天便不堪其苦,只得作罷。
記憶中,呂一這個心高氣傲,諸多皇子都不願搭理的劍仙,卻唯獨對楚天極好,這點,亦是楚天不解的地方之一。
六年前,呂一不知所蹤,直至楚天被下旨幽閉於鶴鳴山做一個道人之時,呂一都未曾出現,楚天原以為呂一已隱居世外,卻未料到呂一竟已不知何時回返長安。
與葛濤一戰之時,便已察覺有一股若有若無的絕強劍氣隱於樓閣,讓已為九境的楚天都頗為忌憚,一番思慮之下,楚天方放下心來。
雖未入江湖,然清微已告知江湖諸事,這天下,能有如此劍氣者,除清微外與他自己之外,唯有呂一一人。
呂一一抬手,將楚天欲扶他的手輕輕推開,跪伏在地,朗聲道,“呂一,參見太子殿下,殿下千歲千歲千歲。”
楚天搖搖頭,連忙將呂一拉起,道,“呂先生你這是作甚……”
呂一一笑,道,“古有禮制,理應如此。”
楚天搖了搖頭,又道,“呂先生,好久不見,安好否?”
“蒙陛下與殿下庇佑,呂一尚好,殿下……似乎變了許多……”
周遭眾人已然呆若木雞,見呂一持劍踏月而來,本以為是為斬這瘋道人,卻沒想到呂一竟跪伏在地,呼太子殿下千歲。
“這瘋道士,竟是太子?”
太子之名,長安之人誰人不知,五年之前,於長安中太子楚天之名,已成長安之民心中最怕聽到的名字,所謂的紈絝公子與楚天相比,實在是太過不值一提。
有哪位紈絝公子敢拔宰相鬍鬚,有哪位紈絝公子敢當街痛毆當朝三品大員,致其半月未能上朝,又有哪位紈絝公子敢火燒宮殿,後笑道只是想看一出美妙的煙火……
長安之民,可謂是談虎色變,聞楚秋之名變色。
在皇帝下旨幽閉楚天於鶴鳴山之時,長安之民大慶三日,鑼鼓喧天,鞭炮齊鳴……
“這……這當真是太子麼?以斗笠覆面,莫不是呂劍仙認錯了人吧?這道人出口即是千古名篇,得詩仙之名,又是八境武夫,僅僅一指便讓葛將軍身受重傷……而昔日的太子不學無術,甚至連馬步都扎不穩……怎麼會……怎麼可能……”
眾人心中盡皆如此想到。
五百百戰兵卒,葛濤此刻亦是滿面驚駭,呆立當場,形如雕像,也已有不少兵卒面有恐慌之意。太子乃國之儲君,可方才他們竟欲殺太子,這是誅九族的大罪。又聞昔日太子諸多事蹟,眾人已不知該如何是好,心頭滿是絕望。
又見楚天終於揭開覆面的斗笠,得見楚天之貌,葛濤心底最後一絲希望也被澆滅,不禁苦笑,不曾想未死在戰場,卻死在了長安,欲殺太子,此罪別說他一個小小的從三品將軍,便是一品大員也難逃一死。
欲殺太子,罪同謀反,當誅九族。
葛濤長長嘆了一口氣,死,他不懼,只是可惜壯志未酬,不禁嘆息。
一眾兵卒恐慌之狀皆入葛濤之眼,葛濤不禁眉頭皺起,若有所思,他在想該如何才能讓手下這五百兵卒能留下性命。
呂一見葛濤呆立,作聲道,“葛將軍……”
一語驚醒葛濤,見楚天與呂一二人目光皆聚於他身,連忙邁開步子,走至楚天身前,跪伏在地,道,“卑職參見太子殿下,殿下千歲千歲千千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