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熟悉而陌生(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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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百兵卒見此,心中雖是憂慮萬分,亦跪伏在地,齊聲道,“參見太子殿下,太子殿下千歲千歲千千歲。”

聲若雷霆,震耳發聵,

圍在望月樓周遭的無數人不禁從震驚中甦醒,見葛濤與一眾兵卒跪拜,此刻心裡的最後一絲僥倖亦煙消雲散,這個道人,卻是五年前去了鶴鳴山的楚天。

而今,太子回來了,夢魘亦隨之而來。

眾人齊跪,道,“太子殿下千歲千歲千千歲。”

無論眾人心頭是恐懼,又或是不解,驚異。然古禮制,不得不跪。

眾人皆知,今夜之後,太子之名又將傳遍長安,與往昔所傳皆為壞事不同,明日傳的,乃太子楚天出口成章,譽為詩仙,又為八境武夫,一指擊敗葛濤與五百兵卒。

“太子,似乎不一樣了。”

楚天微微愣神,來到這個世界時便身處鶴鳴山,記憶中雖亦經歷過這般場景,可要說親身經歷,卻是頭一遭,心頭只覺好笑,暗道,“做了道士的太子,不也是太子。”

“將軍帶甲不跪王,葛將軍不必如此多禮。”

楚天淡淡一笑,欲扶起葛濤。

卻見葛濤猛的扣了一個頭,道,“殿下,微臣有一事相求。”

“葛將軍有何事,起來說便是,不必如此。”

葛濤再叩一頭,道,“望太子殿下殺微臣葛濤一人即可,放過微臣身後這五百兵士,他們乃奉微臣之命行事,罪不至死……”

這個以寡敵眾不懼分毫的悍將,此刻目中已盡是哀求之意。

呂一也將眸子移向楚天,欲殺太子,卻是死罪無疑。

楚天不禁啞然一笑,道,“葛將軍何出此言,莫不是因為先前與孤一戰之事?”

葛濤點點頭,道,“欲殺太子,乃誅九族的大罪,微臣只願太子仁心仁德,只殺微臣一人即可,饒這五百兵士的性命……”

話未說完,已被楚天打斷,楚天笑道,“葛將軍多慮也,之前將軍並不知孤乃太子,只當孤是在望月樓殺人的賊人,欲殺孤,又有何罪?若不與孤一戰,才是大罪。”

又輕握葛濤手臂,葛濤只覺有一股讓人無法抵抗的巨力將自己硬生生從地上拽起,又聞,“葛將軍盡忠職守,何罪之有,一眾兵士明知不敵亦無退意,孤賞還來不及,又怎會殺人……”

說罷,楚天一彎腰,對著葛濤與一眾兵卒深深鞠了一躬,朗聲道,“楚國有將軍,楚國有諸位,乃楚國之幸也,孤定當請旨父皇,為將軍與諸位請賞。”

一種兵卒使勁眨了眨眼,唯恐自己出現幻聽,太子楚天之惡名,他們又豈會不知。昔日一三品大員因多看了他一眼便被其痛毆至半月不能上朝,故眾人才會擔憂方才已惹惱楚天,有殺人之禍。

眾兵卒楞楞的盯著楚天,難以置信方才之語是從楚天口中道出。得罪太子,不僅無罪,反而還要向皇帝請賞,實在太讓人不敢相信。

饒是葛濤心志堅毅,也楞楞的盯著楚天片刻,神色複雜,見楚天面帶溫和笑意,方跪倒在地,一時竟不知該說什麼,只得道,“太子殿下千歲千歲千千歲。”

“行了行了,葛將軍不必多禮。”

楚天一把拽起葛濤。

呂一雙眸微眯,於鶴鳴山五年,楚天卻不一樣了,與之前簡直判若兩人。若在五年之前,葛濤與五百兵卒縱無性命之危,亦難免受皮肉之苦,可現在……

呂一嘴角一勾,有幾分笑意,亦有幾分欣慰。

“葛將軍,可察覺體內有何異樣?”

呂一開口道。

“呂先生。”

葛濤躬身,對呂一極為鄭重。

葛濤眉頭微微一皺,方才被楚天一指擊飛數丈,口吐鮮血,卻因諸事未完,故未曾查五臟傷勢,聞呂一之言,方一沉心神,檢視傷勢。

倏地,葛濤皺起的眉頭驟然展開,面上露出驚異,又浮出喜色。

“什麼……怎麼會……”

葛濤眸子猛的一睜,盯著呂一。

呂一見葛濤之狀,並不意外,道,“此乃殿下之功,還不謝過殿下。”

征戰沙場葛濤本就受傷無數,後又以一敵三位同境之人,雖斬二人,致殘一人,然自身亦手上不輕,五臟俱有損傷,且淤血堵截經脈。

也因此,每逢氣候變化之時,即讓葛濤痛不欲生,也幸得其修佛法加之心志堅毅,不然恐早已支撐不住。且更讓葛濤無奈的是,因這堵截經脈,致修為已數年未曾再進一步,若不是因這傷勢,早已入了七境。

為此,葛濤曾遍尋名醫,皇帝知曉之後亦派御醫為其診治,卻無果。呂一曾言,要散此淤血,需以外力將其擊散排出體外,呂一雖亦為九境,然其修劍,劍主殺伐,其力太過銳利。雖可擊散淤血,卻也有可能傷葛濤經脈,反而得不償失。

宮中雖亦有高手,然亦如呂一一般有所顧慮,或是因功力太過陰柔,或是因功力太過鋒芒畢露……

對此,葛濤也頗為無奈,只道是天命難違。

初見葛濤之時,楚天便已瞧出癥結所在,那一指既為敗葛濤,亦為將葛濤體內經脈中的淤血擊散。

葛濤,已然被楚天視為未來麾下之將,自然不願葛濤受沉疾困擾。自己人,自然是越強越好。

葛濤面色激動,身體微微顫抖,此疾已困擾他數年,遍尋解決之法卻未能如願,本以為此生再無痊癒之機,卻未想到……

葛濤撲通一聲跪倒在地,道,“殿下再造之恩,微臣無以為報,唯以死報國……”

這個泰山崩於前而面不改色的鐵血之將,此刻心境已無法言喻,聲音顫抖。

楚天連忙扶起葛濤,道,“葛將軍為大楚戎馬半生,孤舉手之勞,不足掛齒,葛將軍不必如此……孤自當替父皇,替天下百姓謝過將軍,請將軍再受孤一拜。”

說罷,又欲一拜。

“殿下,萬萬不可,折煞微臣也……”

葛濤哪裡還敢再受一拜,連忙作聲道。

楚天卻置若罔聞,深深一拜,方笑道,“葛將軍此傷雖愈,然亦需好生調養半月,半月之內,將軍不得再動用武力,以免傷及經脈。”

“謝殿下。”

楚天點點頭,眸子一瞥望月樓,道,“燕武,肖明二人,欲殺孤,故已被孤斬殺,現屍身仍在望月樓,還勞煩葛將軍處理一下。”

“諾。”

葛濤躬身,道。

不知者無罪,也分人。

窗臺,韓非面如死灰,他怎麼也不會想到,所謂的瘋道人,竟是五年前便已被幽閉於鶴鳴山的太子。

慘然一笑,韓非知道,他敗了,一敗塗地,再無翻身之機。

不僅一世聲名盡毀,且恐有性命之憂,欲殺太子,實在是太大太大,大到縱是沒有今日之事,還是之前的那個泰斗韓非亦無力承受。

再如何頑劣,再如何不看,他終究是皇帝的兒子,終究是當朝太子。

一個心死之人,死亡於他來說,似乎已沒有那麼可怕。

直到此刻,韓非卻並不覺得自己做錯何事,之所以會落到這步田地,只歸咎於天意如此。若不然,一個愚蠢至極的太子,為何會在五年時間便搖身一變,成為出口即為千古名篇的驚世大才,一個手無縛雞之力之人,為何又會在五年間變為一個八境武夫。

韓非抬起頭,嘆道,“蒼天負我,無可奈何也。”

卻聞,“老東西,蒼天何時看過你一眼,你未免太過高看自己了,若蒼天有眼,你早已死了八百次,還敢說蒼天負你,孤從未見過如此厚顏無恥之人。”

楚天緩緩走至韓非身前,又道,“豈不聞多行不義必自斃,似你這壞事作盡的老東西,早該魂歸地府,受無盡折磨了。”

韓非不跪不敗,臉上亦無半分懼意,既已知必死無疑,又有何懼。

韓非一瞥楚天,冷哼一聲,道,“成王敗寇,要殺便殺,何須多言。”

之前韓非道出陳年往事之時,葛濤便已怒不可遏,此刻更是眸中殺機一閃,道,“昔日壞事作盡,而今又敢對太子不敬,當誅。”

說罷,就欲一掌拍下。

楚天抬手一攔,道,“誒,老匹夫故意求死,豈能如他之願,似他這等人,讓他入刑部大牢,嘗一嘗諸多酷刑,豈不更好?”

楚天彎下腰,對著韓非燦爛一笑,道,“韓先生,意下如何?”

韓非面色一變,本欲求死,卻被楚天一語拆穿,他深知監牢內那諸多酷刑非人所能承受,不禁面如土色,眸子黯淡無光,道,“豎子,你定不得好死……定不得好死……”

楚天嘴角一勾,道,“可惜,孤究竟是好死還是壞死,韓先生終究是看不到了,而孤,卻可以看著韓先生是經歷怎樣的一番酷刑之後才死的……”

倏地,韓非臉上亦露出笑意,竟大笑出聲,面目猙獰,一直楚天,道,“你以為身負八境修為便可在這長安立足?昔日你僥倖未死,老夫倒要看看你能苟活多久……老夫在下面等你……”

楚天輕輕嘆了一口氣,搖搖頭,道,“將韓先生送去刑部,讓他們好生查一查這老東西這些年都造過什麼孽,有無同夥,勿要讓壞人逍遙法外,好人蒙受冤屈。”

“諾。”

葛濤吩咐幾位兵卒架起早已腿腳發軟無法站立的韓非離去。

呂一深深的看了楚天一眼,這個楚天讓他十分熟悉,卻又陌生至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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