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你謀劃,我放牛(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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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極殿,皇帝楚秋笑意盈盈,道,“他卻是如此說的?”

呂一輕聲道,“卻是如此。”

楚秋點點頭,問道,“怎麼看?”

“卻是太子殿下無疑,江湖中有改容易貌之術,然人之氣息不可變,且在微臣還未露面之時,殿下便已察覺微臣氣息……殿下與六年前相比,只是瘦了許多,其他並無二樣。”

呂一神色淡然,徐徐說到,

“呂先生,五年時間,真能叫一個人變化如此之大?與之前判若兩人。”

“陛下該喜,不是麼?”

“你說會不會是太子身後有高人指點?”

“詩文縱可為他人所作,可八境的修為卻做不得假,至於高人,莫非清微還不夠高麼?”

“高,高,高到天上那麼高,可惜,其志不在朝野……”

“陛下若無事,微臣告退。”

楚秋望了一眼呂一,嘆氣道,“呂先生可還在怪朕?”

呂一笑了笑,道,“微臣不敢,且殿下如今安然無恙,脫胎換骨,微臣又豈有怪罪之理。”

說罷,呂一轉身離去,衣袍紛飛,眨眼已不見消失無蹤。

楚秋搖了搖頭,頗為無奈,道,“恐也只有他,敢如此不給朕面子了。”

肖一自殿外走來,躬身道,“陛下,戶部侍郎肖士在宮外求見。”

楚秋嘴角一勾,笑道,“果然來了。”

肖一又道,“陛下,肖士揹負荊棘,跪倒宮門之前,其身已鮮血淋漓。”

楚秋冷哼一聲,道,“這出苦肉計的戲碼倒是不錯。”

沉吟片刻,楚秋又道,“罰三年俸祿,讓他滾回府去,不要在這丟人現眼,丟的是朕的顏面。”

“諾。”

大殿無人,楚秋長長嘆了一口氣,道,“朕知道,定是因你……朕想你了,好想好想……”

太子府,位於皇宮正南方,雖從未去過,然因記憶相融,楚天卻也不陌生,對太子府中各院各屋皆瞭如指掌。

雖被下旨幽閉鶴鳴山做道士五載,然太子府內中一切並未有絲毫變化,上百個僕人每日仍舊小心打理著府中事物,除了主人不在之外,並無二樣。

入府時,無論是高興又或是憂慮,一眾僕人卻也都跪倒相迎,高呼千歲。

對此楚天倒是十分不習慣,畢竟前世哪裡會出現此種狀況,只得讓眾人趕緊退下。

上官青左看看,又看看,對府中奇山怪石興趣盎然,似乎已然忘卻身上傷勢,楚天瞧見也只是暗暗一笑,若非記憶中已然看膩,這府中之景確實足以讓人流連忘返。

吩咐僕人取了些衣物,傷藥,又伺候上官青盥漱歇息。

也有丫鬟欲伺候楚天沐浴更衣,倒讓楚天老臉一紅,他怎會習慣如此,只得讓丫鬟退下。也因此倒讓丫鬟以為自己伺候不當,惹怒了楚天,連連跪地求饒,又讓楚天不禁嘆息搖頭,只得好生安撫幾句,方讓丫鬟止住哭腔,轉身離去。

“這兩個小丫頭,莫不是剛入府吧……”

楚天啞然一笑,兩個怯生生的丫頭生得十分乖巧可愛,梨花帶雨的模樣倒讓楚天都心中泛起些許漣漪。

不過,卻也只是漣漪罷了。

並非楚天已為聖人,不食人間煙火,不品人間絕色,實是因記憶中那個驚鴻一瞥的女子,實在太過芳華絕代,形如仙子,讓楚天對凡間美色竟已無半分眷戀,對此,楚天也頗為無語。

金絲楠木所制的木床中溢位淡淡的香味,讓楚天有幾分恍若隔世之感,五日之前,鶴鳴山中睡的還是一塊木板,幾塊青石搭成的勉強稱為床的物件。此刻那床上扣下一塊木屑,恐都價值千金……

楚天搖頭一笑,暗道,“這人吶,卻是有劣根性,過慣了貧苦日子……這突然還不習慣了。”

屋外秋風簌簌,落葉紛飛,月光透過窗戶悄悄地溜進屋中,楚天攤手,恰入手心,盯著掌心的光點,楚天眸子閃爍。

讓楚天都頗為驚異的一天,本欲借詩會洗掉一些惡名,教訓教訓一些人,卻未料到天降上官青……

至於之後之事,卻是在楚天謀劃之中,或者說是在上官青出現之後,察覺已開始謀劃。誅燕武,殺肖明,攝心術,葛濤……一切皆在計算之中……

楚天嘴唇微動,低喃,道,“韓非……不知這個皇帝究竟會處置,百足之蟲死而不僵,雖已跌下神壇,卻也不可小覷……孟夫子……薦舉制……科舉……”

楚天閉目沉思。

大楚以薦舉入仕,推德才兼備之人委以重任,薦舉之史,至今已有數千年。

太祖皇帝楚羽立國,擔憂大楚會如前朝一般,為官之人皆為門閥之地,故大興書院,以書院考核薦舉與世襲相互平衡,為大楚選賢任能。

然經四百年滄海桑田,又有百年前的鉅變,這書院薦舉,似乎已然丟失了太祖楚羽之意。書院,已與門閥無異,所薦之人,只有極少的一部分不是出身名門望族。

韓非已為長安書院院長三十載,昔日能登上院長之位,既因其在望月樓中所言之事,亦因其岳丈身居高位。故其院長之後,又豈會不對岳丈一門的子子孫孫多加照料……

三十餘年,已不知有多少大員與其有師徒情分,世人稱其為在野宰相併不為過。

韓非已讓楚秋頭疼許久,卻讓楚天陰差陽錯的讓韓非鋃鐺入獄……

不知過了多久,楚天睜開雙眼,苦笑著搖了搖頭,心頭雖已有所想,然一切都需見機行事,且他之所想,在當世實在太過驚世駭俗,恐會使朝野上下皆震,若未能成事,楚天亦會灰飛煙滅。

“循序漸進吧……”

楚天手緩緩敲著床頭,輕輕嘆了一氣。

“不知這個便宜父皇何時會召見我……”

楚天癟癟嘴,從心底裡對自己這個父皇仍有些許忌憚,有幾分擔憂被瞧出他並不是真正的楚天,畢竟父子之情,血濃於水,誰有知道會不會漏了餡。

“難呀,真難。”

楚天搖頭苦笑,今日雖可稱大獲全勝,然亦只不過邁出了第一步而已,餘下之路,還太長太長,稍有不慎,便會墮入萬丈深淵,萬劫不復。

倏地,楚天噗嗤一笑,道,“可真是人不如牛呀……老黃呀老黃,明天就去給你找老婆……”

愜意的伸了個懶腰,這溫軟的大床著實十分舒服,楚天緩緩睡去。

次日,六更十分,天色灰濛,朝陽漸起。

兩名小太監各持詔令而出,直奔齊王府,魯王府。至於詔令內容,自然是讓齊王,魯王二人暫解禁足,入朝議事。

肖一則親赴太子府,今日朝堂要議韓非一事,楚天乃不可或缺之人。

入了太子府,卻未得見楚天,只有僕人低語道,“太子殿下在五更十分便已帶著馬頭大黃牛出門去,說是要為老黃找老婆……只吩咐奴才,若有人來,如實告知即可。”

肖一不禁啞然,只得搖頭苦笑,回宮覆命。

“什麼?五更時分……帶黃牛去找老婆……這個逆子……究竟想做什麼……”

楚秋自是勃然大怒,一拍長案,奮然起身,眸中盡是怒意。

“昨日之事朕原以為這逆子真是痛改前非……卻未料到竟……竟還是如此頑劣,莫非這逆子不知今日朝堂會因他而大亂不成?真是氣煞朕也……”

楚秋大口喘著粗氣,實是恨鐵不成鋼。

“莫非這朝堂之事還比不過區區一頭牛不成?若辦妥此事,朕賜他千頭萬頭又有何妨?這個逆子,行事怎能如此不著邊調……”

“既無心朝堂之事,朕看他這個太子也就別做了……”

“太子府僕人方才曾言,那頭黃牛碩大無比,世所罕見……”

楚秋冷眼一瞥肖一,片刻之後,又搖頭苦笑,道,“罷了罷了,還真當他是轉了性,會為朕分憂,想來倒是朕自作多情了……”

又冷哼一聲,道,“去把他給朕尋來,若尋不到,你也別回來了,什麼時候,還敢亂跑……莫不是不知自己得罪了多少人?當真以為八境便天下無敵了?”

肖一低頭,應了一聲諾,嘴角有淡淡笑意。

“我也去。”

暗處,有人開口,道。

說罷,一白衣飄飄,手持長劍之人翩然而出,轉瞬不見了蹤跡。

楚秋眸子盯著呂一背影,許久,苦笑道,“還是信不過朕……再如何,他也是朕的兒子,她的孩子……”

至於楚天,卻是對宮中之事一無所知。

此刻的他,手持一根木棍,正敲打著路邊的野草灌木,一棍下去,草木皆毀,每揮出一棒,口中即唸唸有詞,卻又聽不清是在說些什麼。

話雖聽不清,卻可從臉上看出楚天似乎並不開心。

滿臉睏乏之色,目光時不時瞥一眼身旁的黃牛,眼中盡是幽怨。

楚天已不知從五更時分到現在打了多少個哈欠,不可計數。楚天看來,這頭黃牛似乎是瘋了,本正沉浸夢鄉,與仙子駕舟遊湖,楊柳依依,你儂我儂,情不自禁……

正值曼妙之時,卻被一聲巨響驚醒,連忙起身一看究竟,卻見老黃已將房屋大門一角頂開,木門不堪其力轟然倒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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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過渡的兩章有點平淡,但又不可或缺,還望見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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