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各有所謀(1 / 1)
齊王雙眉緊蹙,不解道,“何意?”
黑袍男子笑道,“韓非昔日之事想必不用老夫多說,殿下亦瞭然於心。然老夫不知殿下是否知道,今日太子之舉,不管是有意又或是無意,竟已幫陛下除去一塊心病……”
輕嘆一聲,道,“若是無心還好,若是有意,那這恐怕僅僅是第一步,太子幕後的高人究竟下一步棋會落於何處,卻是不得而知。”
齊王面色一變,雙目直勾勾的盯著黑袍男子,欲聽後文。
“雖不知他是否會有下一步,若有亦不知會如何去走,然並非無力阻之,方才老夫曾言,韓非雖倒,會有不少弟子倒戈,然韓夫人卻猶在,其力不可小覷。而韓非之所以隕落,乃太子之故,韓夫人及那些未倒戈之人又豈會不怨恨太子?還有諸多因韓非倒下而利益損失極大之人,亦會恨太子入骨……”
頓了頓,黑袍男子接著道,“今日之事太子雖收貨頗多,然凡事皆有利弊,他已得罪了太多太多人的人,這些人恨不得生啖其肉,飲其血,視其為眼中釘,肉中刺。”
端起侍從奉上的清茶,小飲一口,咂咂嘴,黑袍男子又道,“而殿下要做的,便是讓要讓這些人更恨太子三分,讓這些人慾除太子於後快。”
齊王雙眸一眯,冷聲道,“本王該如何去做?”
“韓非已被押入刑部大佬,因其身份頗為特殊,為長安書院院長數十載,說是桃李滿天下亦不為過,朝中亦有不少人與其有師徒名分,且其夫人深得其父手腕,故其父日後人脈雖有衰減,卻是不多……故韓非鋃鐺入獄,明日定會朝堂之上陛下定會提及此事,與眾臣商議處置之法。”
“欲殺太子,又有數條命案負於身,加之陛下早想辦他卻苦無緣由,而今既已有了理由,便不會輕易放過。故韓非必死無疑,而這數十年來韓非豈會沒有一些見不得光的事,會牽連多少人,陛下定然會讓人去查,而老夫思來想去,陛下定會從殿下,魯王,譽王,太子中選出一人詳查此事……”
“本王要去爭得這一差事?”
黑袍男子搖搖頭,道,“殿下非但不能爭,還要將這差事推到太子頭上,這差事可不是一個好差事,正如之前所言,韓非雖倒,可身後還有太多人未曾倒下,要查此事,定然又會牽連許多人……”
齊王恍然,笑道,“本就有無數人恨楚天入骨,若再接下這個差事,又會得罪不知多少人,若辦不好,父皇不悅,若辦好了,有太多人會受捲入其中,這些人豈會不欲除楚天於後快……”
黑袍男子輕輕點了點頭,道,“此為一,再則,韓非在那個位置實在太久,這朝中便有十數位大員與其有師徒名分,府牧,尚書,御史大夫,侍郎……皆與其有師徒名分,這些人中,又豈會無人與韓非有過見不得光的事?若查到這些人頭上,陛下是辦還是不辦,若辦,這滿朝文武豈不人人自危,朝堂大亂?若不辦,那又如何面對天下人?陛下會如何抉擇?讓陛下作出如此抉擇的人又會如何?”
齊王眸子一眯,臉上泛起笑意,道,“本就已有不少人恨他,若如此,楚天定成眾矢之的,得人心者得天下,楚天……”
端茶一飲而盡,齊王又皺起眉頭,道,“肖明……這肖明雖是不學無術,並無一用,然其終究是肖士之子,這肖士……倒讓人十分頭疼。”
瞥了一眼黑袍男子,又道,“之前本王已派人去告知肖士,思來想去卻並無妥善之法,這肖明之死本王終究難逃干係,若肖士因此心生怨恨,倒向魯王過譽王,本王……”
黑袍男子搖了搖頭,道,“這肖家之死說起來也是他運氣不好,李易未死,蘇寒未死,偏偏他死了……至於肖士,殿下卻不必太過擔憂,說到底,殺肖明者乃太子,如此說來反倒更讓肖士與殿下關係更為牢靠,畢竟有了同一個置其死地的敵人……”
“且肖明之死乃因欲殺太子,這個罪名可不小,若陛下想要追究,身為其父的肖士自然難逃干係……稍後殿下即可親去肖府,既為體恤,也可觀肖士是何態度,有無異樣,若無異樣,可讓其負荊請罪,陛下定然不會重責。”
齊王點了點頭,道,“若有異樣呢?不怕一萬,就怕萬一。既有異樣,那明日朝堂之上可否參他一本?既不能為我所用,又豈能為他們所用?”
“不可,縱肖士有二心,殿下亦不可如此,朝野上下誰人不知肖士和殿下是一天船上的人,且其子肖明之死說起來殿下也有些許責任。若是殿下欲除他,豈不讓那些已投向殿下之人心中心寒,讓那些欲投向殿下之人惶恐?”
“確有道理,可……”
“若陛下欲處置肖士,縱是肖士有二心,殿下也需站出來替其求情,既可顯殿下大度,引人來投?如此,肖士肖士欲投向兩人,兩人又能否敢要?是否會以為是一出苦肉計?”
齊王露出笑意,道,“大人一席話,勝讀十年聖賢書,大人之才,勝肖士之輩百倍有餘,能得大人相助,三生有幸也。”
說罷,深深鞠了一躬。
黑袍男子擺擺手,道,“殿下,你我無需如此。”
二人相視一笑。
二人齊齊出府,皆以黑袍覆面,齊王之所以如此,乃因已被下旨禁足十日,若不如此,豈敢外出。
一人往東,一人往南。
魯王府。
魯王雖並未如齊王那般砸壞諸多名貴之物,並非怒意弱於齊王,乃因其幕後之人在其盛怒之時恰好到來,故並未發作。
魯王面色如土,難看至極。
“楚天……為什麼你還要回來……是什麼讓你彷彿變了一個人……”
魯王府偏殿燈火直至深夜亦未熄滅,燭光搖曳,陰暗不定。
譽王府。
本欲去母妃寧妃宮中一敘今日之事,卻被小太監告知寧妃已被皇帝下旨禁足宮中十日,不得出入。
又得寧妃早已交於小太監的紙條,上書一字,“安。”
譽王不得其解,不知寧妃所言之安是何意,是安心,又或是讓他不要再妄動,靜居府中。
本就煩躁至極的譽王更是怒火中燒,心頭只覺有千萬只螞蟻在挪動,其中滋味難以言喻。
三王中,要說損失最大者,非譽王莫屬。本以為將韓非拉上船,借韓非之勢,可打壓二王,未料到一番周密的謀劃卻被一個橫空出世的楚天攪了局,為楚天徒做嫁衣。
“詩仙……八境武夫……這還是本王那個愚蠢至極的大哥嗎?”
譽王咬牙切齒,心中之恨已到了極致。
“楚天……楚天……怎的你命會這麼大……陰魂不散……”
譽王一掌拍碎身旁之椅,大口喘著粗氣。
“殿下息怒,事已至此,怒亦無用,反而該思慮之後的應對之策。”
“而今本王連母妃因何被禁足都不知曉,還談什麼以後的應對之策?”
“娘娘定是因今日之事惹怒陛下,方遭禁足……”
譽王皺眉,不解。
“望月樓之事豈能瞞得過陛下,殿下別忘了燕武之前是做什麼的……陛下之所以會如此,相比是要藉此敲打敲打娘娘於殿下,故殿下在此事上無需多慮。應該思慮的,是韓非……”
“父皇早就有心要動他,苦於沒有機會,而今既已有理由,欲殺太子,又身負數條命案,父皇豈會留他,本王又能如何?”
“韓非必死無疑,只不過是看在何時死罷了,韓非雖死,韓夫人猶在,亦不可小覷,因韓非喪命於太子之手,韓非的那些弟子及韓夫人必然恨其入骨……殿下可借勢行之……”
譽王目光閃爍,許久方點點頭,道,“此法可行,但需從長計議。”
“殿下雖已被下旨禁足,然明日早朝定會有旨意讓殿下前去,明日陛下也定會擰出韓非此事,殿下可見機行事……切忌不可因擔憂陛下會對你心生不滿而攬下處置韓非的差事,切記,切忌……若有機會,可涼其拋至太子頭上。”
“內中利害關係,本王知道,無需多慮。”
“塞翁失馬,焉知非福,今日之事對殿下來說或許並非壞事,故殿下不必介懷。一個死人亦若利用得好,要比一個活人作用大得多,畢竟,活人或會有二心,死人卻不會。”
“但是若稍有不慎,恐會萬劫不復……”
“本就是一條若走不到最後便會萬劫不復之路,又有何懼?”
街市燈火終於漸漸熄滅,秋風吹起地面的楓葉卷向天空,月色之下,卻有如血色。
肖府。
“這個齊王殿下,倒有點意思……”
“無非是擔心我因明兒之死而心有異樣罷了,他倒是想得挺周全。”
“身後有人,能不周全麼,可別忘了那位是誰……不過這齊王所說之法卻與我的不謀而合,之前並不知道人乃太子,若去請罪,皇帝或許只會治你一個教子無方之罪,畢竟欲殺人是事實,若非是太子,今日令公子也定會背上人命。”
“太子……楚天……有朝一日,老夫定要以你之血,祭吾兒的在天之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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