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殺人滅口(1 / 1)
長安,皇宮,楚秋在殿內緩緩踱著步子,若有所思。
肖一自殿外走來,腳不沾地,形如鬼魅。
“陛下。”
肖一躬身,道。
楚秋收回思緒,望了一眼肖一,問道,“找到了麼?”
肖一搖搖頭,道,“聞殿下是給黃牛找老婆,奴才猜測殿下是去了魏縣,故差人沿官道尋覓,直到入了魏縣,都未曾見到殿**影。”
楚秋皺了皺眉,道,“這個逆子……真是氣煞朕也,朕這個父親與他五年未見,他不來看朕,竟……竟去給牛找老婆……”
過了許久,楚秋又道,“繼續派人去找,找到之後讓這個逆子即刻進宮。”
“諾。”
養牛司外,楚天與衙役相談,意圖從衙役口中尋到一絲端倪,不過卻因衙役有些警惕,楚天又只能旁敲側擊,好在是楚天早有預料,故並沒有多少失望。
倏地,一陣急匆匆的腳步從府內傳來。
進府通稟的衙役一臉焦急,目中盡是惶恐,衙役邊跑邊道,“不好了,不好了……出事了……”
楚天皺起眉頭,見衙役已至身前,另一衙役笑道,“發生了何事,莫不是你前日去喝花酒被你家的母老虎發現,告狀告到大人那兒了?”
“大人……大人他自殺了……”
入府的衙役一指屋內,倉皇道。
“什麼?”
楚天與另一衙役皆面色一變,衙役驚呼道。
“竟說大人自殺了,大人好端端的怎會自殺?平日裡你開玩笑開慣了,可你怎能如此不分輕重,敢拿大人開這種玩笑,莫不是屁股想挨板子了?”
衙役一拍大腿,道,“我雖愛開玩笑,可又怎能不知輕重,豈敢拿大人開這種玩笑?本欲進去通稟大人,敲門許久都沒有動靜,可咱們哥倆一直守在這,並未瞧見大人外出。我想著是不是大人睡熟了,故推門而入,一進去,便看到……看到……”
“哎喲,你就快說吧,真是急死人了。”
衙役深深吸了一口氣,道,“便看到大人倒在血泊之中,已沒了氣息。”
楚天皺了皺眉,問道,“怎的官爺會篤定大人乃自殺,而非他殺呢?”
衙役瞥了一眼楚天,道,“咱哥倆一直守在門口,若有人入府,咱哥倆又豈會不知,再則,大人乃抹脖自盡,而兇器,正被大人握於手中,不是自殺又能是什麼?莫非還能有人飛進去殺了大人,再佈置成自殺之狀不成?”
楚天點點頭,道了一聲原來如此,便不再說話,楚天有直覺,此事不會這麼簡單,一個牛正,食朝廷俸祿,不說發多大的財,可衣服無憂卻是可以的,怎會無緣無故自殺。
楚天猜測,這牛正之死,或與小村消失的人與牛,還有所謂溺水而亡的多條人命有千絲萬縷的關係。
“你且在此看住現場,莫要讓人入府,我去縣衙請縣太爺過來。”與楚天相談的衙役拍了拍驚魂未定的衙役,正聲道。
又望了一眼楚天,苦笑道,“道長今日恐怕會白跑一趟了,大人身死,你這牛,三兩日是賣不出去了。”
楚天一笑,道,“無妨無妨,魏縣風景秀麗,本也打算在此多待幾日,待此間事了,再作打算。”
“既如此,道長可找一客棧住下,千萬莫要因好奇入府,以免多生事端。”
楚天點頭,道,“小道怎會不知其中厲害,官爺放心。”
衙役見此,轉身離去,直奔縣衙。
楚天亦對著留下的衙役道別離去。
然楚天既知此中或有蹊蹺,又怎會輕易離去,這牛正之死,太過突兀,楚天猜測,或是殺人滅口。
就近找了間客棧,安置好老黃,回返屋內,再從視窗一躍而出,行於屋頂,片刻的功夫,楚天便已到了養牛司府衙之內。
一個九境的武夫,有心想要隱匿蹤跡,別說一個小小的湛湛才入武境的衙役,縱是五境,六境,亦難以發現。
邁入府衙內,楚天眼前即是牛正屍身,卻已生機全無。
楚天彎**子,雙眸微眯,盯向牛正脖頸,暗道,“一擊致命,僅僅割開氣管,一分不多,半寸不少,是個高手,最少是四境之上。觀血液凝固之狀,想必已死了兩個時辰以上……”
楚天又瞥了一眼握於牛正右手的小匕首,匕首鋒上仍有血跡,然血跡的一端竟是外側。
如此,楚天便已斷定這牛正並非自殺,而是他殺。
若為自殺,握於牛正之手的小匕首,染血的一端定是內側,而非現在的外側。試想,牛正豈會扭曲手臂割破自己的喉嚨。
“拙劣的佈置。”
楚天心頭暗探一聲,連他都未曾想到會如此輕易的便窺出真相。
“從傷口上看,出手之人至少為四境,觀屋內並無打鬥痕跡,而牛正面目表情頗為詭異,似乎有幾分不解與詫異。且若是四境之人能瞞過兩位衙役進入屋內,這牛正又豈會不知?怎會一點聲音都不曾發出,未驚動相隔六七丈的兩位衙役,如此看來,這出手之人,必是這牛正相熟之人……”
楚天雙眸微眯,心道,“若所料不差,定是殺人滅口,可既為一條船上的人,又為何會要殺人滅口呢?若要殺人滅口,必是此人有洩露此事的可能,在山腳下聞兩位老人家之言,此事牽連甚廣,郡府,長安皆有官員牽扯其中,若被揭發,不知會有多少人人頭落地,故而殺之滅口?”
楚天又搖搖頭,道,“不……不對……三年前便已在參與此事,縱是告知朝廷,亦難逃一死,這牛正既已身處其中三年,又豈會不知道那些大人物想要碾死一個小小的八品牛正是何等的簡單?而參與此事之人既然敢如此,定然是上下打點,謀劃周全,否則又豈會有如此多的人膽敢參與其中,如此,不起二心反而還可活著……”
倏地,楚天面色一變,心頭震驚,想到了一個可能,“雖不知這些人究竟在謀劃何事,但想來所謀之事定不是小事,而此事自始時起,距今已有三年,三年說長不長,說短卻也不短……莫非,謀劃已走至最後一步,所圖之事已成。而一村上百口人如此大的事,能瞞住一時,卻瞞不住一世,定會為人所知,那麼……這牛正,會不會是一個替罪羊?殺他,只因一個死人不會說話,不會辯駁,將一切罪責推到一個死人身上,恰是最為合適的……”
楚天眉頭深深皺起,此刻他之憂慮,乃為這些人所謀之事究竟是什麼,究竟有何圖謀,竟牽扯如此之廣,這麼多朝廷官員,這麼多無辜之人的性命,讓人不寒而慄。
“來人了。”
楚天雙耳一動,身形一遁,化作殘影消失在屋內。
楚天隱匿氣息,藏於暗處,眸子一瞟屋外。
原是方才去縣衙的衙役急匆匆的回返養牛司,滿頭大汗,大口喘著粗氣,楚天眸中卻有幾分疑惑,這衙役竟是一人回返,身後並沒有其餘衙役。
一縣之中發生人命的大案,縱是一個普通百姓,縣令亦會攜仵作衙役前來勘驗,更遑論是一個朝廷八品官員,雖是一個芝麻綠豆大小的官,可終究是食朝廷俸祿,在吏部名冊之中的人,縣令又豈會不來,縱是有事,亦會讓縣衙兵卒前來護住戰場,再讓仵作勘驗屍身。
可如今不僅縣令沒來,甚至連衙役與仵作都未見蹤影。
留守的衙役亦如楚天一般,疑惑問道,“怎的縣老爺未與你前來?”
“別說了,今天真是撞了鬼了,縣衙中竟空無一人,連師爺都不在,遍尋衙內,竟不見一人蹤跡,真是奇了怪了……”
“怎麼會?便是之前有命案之時,縣衙內亦會有人留守啊。”
“誰知道呢……”
“那咱哥倆該如何?”
“守著唄,還能如何,莫非你還想回家陪你家的母老虎?”
“可……這裡面可還有死人?”
“那又如何,若咱倆走了,縣老爺回來發現現場已被人破壞,追責下來,你我可吃不了兜著走,不僅得脫掉這身官衣,恐還會挨幾下殺威棒……我可受不了。”
“真是倒黴……”
楚天眉頭皺得更甚,實在太出乎意料,何時會有一縣衙役之內空無一人之狀發生,楚有律,縣衙之內必至少有二人輪值。
楚天心頭疑惑,“莫不是這縣衙之人也被……”
楚天又笑著搖搖頭,縣衙之內上下加起來百餘號人,縱是九境的武夫也絕不可能無聲無息將之全部殺死,再瞞過眾人耳目將屍首運離。
“去縣衙一看。”
楚天心頭有了計較,身形化作一道殘影,消失於天幕。
縣衙多位於縣城中央,楚天找起來倒是沒費什麼功夫。已為九境,輕功何其了得,不多時便已到了縣衙。
果如之前的衙役所說,府門緊閉,並無人聲。
楚天悄無聲息的掠入縣衙之內,先入正堂,與尋常府衙並未二樣,只不過此刻衙內卻空無一人。
楚天眸子一瞥正前方匾額,搖頭一笑,掠入內堂。
匾額上四字,曰,“明鏡高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