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火墳（1 / 1）
入內堂，楚天環顧四周，既無人跡，亦無打鬥之痕跡，鼻子輕動，嗅了嗅，也未發現有血腥味。
楚天皺起眉頭，不知為何上下百餘人會消失無蹤，難不成還真人間蒸發了不成？
一人在縣衙中繞了兩圈，並未發現有異樣。
楚天搖搖頭，出了縣衙，面沉如水，這魏縣之事越發讓人覺得詭異起來。
一瞥天邊，夕陽已灑下最後一絲光輝，緩緩沉下，不知不覺間，竟已至傍晚。
一日未食，饒是楚天亦有了飢餓感，九境，並未達到傳說中仙人那般不食人間五穀雜糧，他終究還是個凡人。
楚天眉頭展開，縱事再詭異，亦會有大白之日，且楚天總覺得自己已抓住了一根微不可察的細線，而這根線，與此事有千絲萬縷的關係。
凡人豈能不食五穀，三十六計，填飽肚子為上計，楚天如此說道。
至於之後，楚天已有了打算。
之前因帶著老黃多有不便，故讓老黃留在客棧之內。回返客棧，楚天去看了一眼，見老黃老神自在的閉目養神，牛嘴微動，回嚼青草，有幾分愜意。
楚天不禁搖頭一笑，人吶，有些時候比牛要累上許多，非力，乃心也。
點了兩盤小炒，楚天吃得不緊不慢，卻並未讓小二上酒，擔憂夜幕來臨，去一探究竟之時，會有酒氣外洩。他雖為九境，可亦非仙人，對方能有一個至少為四境的殺手，又豈會沒有境界更高之人。
或是已到了晚飯時分，客棧內十分熱鬧，座無虛席，三五成群結隊而坐，或道古今奇事，或道江湖趣聞，或道家長裡短。
楚天倒是聽得津津有味，只覺十分有趣。
“這劉二怎的還不來，讓哥幾個等這麼久，待會非得罰他三杯。”
“三杯不夠，怎麼也得五杯。”
有三人笑談。
“諸位諸位，來了來了，讓諸位久等了。”
人未至，聲已傳入酒館，隨後，一中年男子邁入酒館之內，滿頭大汗，喘著粗氣道。
“劉二，你怎麼這幅模樣，莫不是被你家的母老虎追的？”
“唉，怎的這麼沒出息，怕自己娘子怕到這種程度……日後可休要說是咱們相識，丟人……”
三人戲謔道。
劉二抬手，以袖子輕輕擦了擦汗珠，又端起桌上一杯清茶一飲而盡，片刻之後，方開口道，“害，別說了，真是太慘了……今天也是倒黴……”
有人笑道，“莫非真被你家娘子教訓了？”
劉二搖搖頭，道，“休要胡說，我娘子脾氣可好著呢。”
“嘖嘖，莫不是以為咱們不知道你上次喝花酒被你娘子知道，給你好一頓收拾，臉都被抓破，半月不敢出門？”
劉二一臉窘迫。
“別逗他了，劉二，究竟發生了何事，為何說太慘了，又說你倒黴？”
劉二長長嘆了一口氣，道，“你們知道何家莊吧？”
“距草場五里的那個何家莊？何家莊怎麼了？”
劉二點點頭，又深深吸了一口氣，方緩緩道，“何家莊，沒了。”
有人不解，問道，“沒了是什麼意思，怎的吞吞吐吐的，就不能一次性說完麼？”
楚天也將目光移向劉二。
劉二道，“從那經過之時，發現何家莊竟已被一把火燒光了……”
“什麼？一把火燒光了？何家莊可不小啊，足有百戶人家，你可不要開玩笑啊。”
劉二苦笑道，“我哪裡敢開玩笑啊，若非親眼所見我也不信啊，可確實是被一把火燒光了呀，不僅房屋皆化為灰燼，就連……就連……”
楚天聞之面色一變，雙目緊緊盯著劉二。
劉二端起茶壺一飲而盡，似要以此壓下心中驚駭，緩了片刻後，方道，“現在火都還在燒，火勢太大，我不敢近看，可僅是遠觀，都看到了……看到了……好多人……不對……是好多屍體，已經快被燒成了焦炭……”
“什麼？”
已有人一臉震驚，驟然站起身。
劉二又道，“太嚇人了，本就已多日無雨，天乾物燥，那火勢實在太大了……相隔六七十丈都只覺無法承受，也不知會燒到什麼時候。”
“這……這怎麼可能，縱是再如何幹燥，一戶著火還情有可原，可哪有百戶人家一齊著火的？就算是同時有幾戶人家起火，莊內那麼多人又豈會任由火勢擴大？”
劉二嘆氣道，“誰說不是呢，真是奇怪……”
倏地，有一人驚道，“說來也奇怪，不知你們發現沒有，那個每隔三日便會到城中喝花酒的何大已經有大半年未見過了……這何大，正是何家莊的。”
有人亦驚道，“嘿，你不說我還沒注意，確實有大半年沒見過何大了，還有何家莊的幾個常見的人也有好久沒見了……”
有人顫抖道，“莫非……莫非何家莊的上百戶人家都被活生生燒死了？”
劉二搖搖頭，道，“不知，火勢太大，別說去救人，就是遠觀都有些受不了，只隱約瞧見許多屍體。”
劉二又道，“眼看就到了耕作之時，卻不見官家還牛，故村裡讓我去草場看一看是什麼情況……誰知道經過何家莊便看到了這事，哪裡還有心思去草場，連忙跑回城中，本來要去縣衙將此事告知縣太爺，可縣衙內竟一個人都沒有，你們說奇不奇怪……”
“咦，是哦，已過還牛之期兩日了，怎的還不還牛？說好的銀錢也已經好幾個月沒拿了，明日去養牛司問一問。”
一旁的楚天面如土色，幾人之言中透露了太多訊息。
楚天眸子轉動，在思考。
“聞此言，官府並不只是山腳下的那個小村徵牛徵人，還有許多村莊亦受其害，只不過這幾人所在村莊要晚許多。”
“何家莊，百戶人家，千餘人口，什麼火會如此厲害？先有養牛司牛正身亡，再有一莊之人盡皆斃命……殺人滅口？”
楚天站起身，衝著劉二拱拱手，道，“兄臺，不知這何家莊該如何去？”
楚天決定去何家莊一看究竟。
劉二皺眉道，“道長要去何家莊？何家莊之火還不知會燒到什麼時候，火勢之大，縱是千人齊齊滅火亦無濟於事，道長一人去那作甚？”
楚天長長嘆出一口氣，道，“小道雲遊四方，聞居士之言，心中不忍，雖無法相救，可也想去為樣去之人誦經超度。”
劉二點點頭，道，“道長倒有慈悲之心，這何家莊，由南門而出，於官道行三里見一路碑，再往右行小路五六里地便到了。只不過，這眼見天已黑了，山路崎嶇，道長當真要去？”
楚天嘆道，“無上太乙度厄天尊，這是小道該做的事，度人，豈能分時候？”
幾人站起身，恭敬行了一禮。
楚天轉身離開客棧，至於老黃，自是不用他擔心。
夜色已濃，秋風陣陣，平添幾分寂寥。
楚天本欲在夜市正濃時，夜探草場，既是因牛而起，便要去看這如此多的牛究竟是否還在草場，若不在，又去了何處。
卻未想到竟有一場大火火燒何家莊，楚天總覺的蹊蹺，既知絕非天災，自然要去看會不會留下蛛絲馬跡。
心意一動，楚天身形消失在夜幕中。
前世，楚天觀小說中輕功的至高境界草上飛，心中自是羨慕非常，那時他卻怎麼也不會想到，他也會有踏雪無痕之功。
楚天不敢耽擱，不多時便已到了劉二所言的山間小路。
小路崎嶇難行，故不過卻是對於普通百姓而言，對楚天這個九境武夫來說，並無絲毫影響。
或腳踏枯草，或輕踩樹枝，楚天一步數丈，往何家莊而去。
不多時，天色竟變得有些明亮起來，更伴有股股熱氣。
楚天眯起雙眼，抬頭一看，二里之外，即為何家莊。
火勢滔天，似要將天都燒出一個窟窿，又伴有滾滾濃煙，方圓數里之地，宛若末世之狀。
楚天運起真氣驅散鑽入體內的熱氣，定睛一看，驚道，“果真有人。”
相隔二十丈的小院空地之上，有數具屍體，雖已被燒得黝黑，然亦可從身形上看出老少皆有。
楚天眉頭已然皺成一個川字，那老人身形已然佝僂，彎腰駝背，而懷中抱的小孩，觀身形不過五六歲。且可頭擺的方向可以推測出，這老人或是欲抱著小孩欲跑出院子，然終究並未如願，死在了院內。
楚天眸子死死盯著屍體，倏地，面色一變，暗道，“不對……不對，若是不慎跌倒，絕對不會是這個姿勢。”
楚天起了疑心，見院中火勢稍弱，心一橫，運氣真氣護住周身，腳尖一點，楚天身軀若離弦之箭，一道殘影在虛空劃過，眨眼之間便已到了小院。
身處院中，楚天只覺濃煙撲鼻，一股灼熱至極之感直奔五臟，讓已為九境的楚天都有些難受，瞥了一眼屍體，楚天暗自慶幸，幸得屍體還未燒成焦炭，不然恐一碰便會化為碎末。擰起屍體，楚天兩步便已邁出小院，將屍體置於空地。
彎**子，楚天欲將老人與小孩的屍首分開。
饒是這已是第二世，這一世也殺了不少人，楚天此刻心頭亦十分難受，這終歸是兩個無辜之人。
【作者題外話】：應該還有一章，今天萬字，大家可憐可憐弱小可憐又無助的我，投點票票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