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月黑風高夜(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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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人雙手緊緊抱住幼童,饒是已經火灼燒不知多久,手已不成手樣,一片焦黑,故楚天本以為可輕易將手拉開,卻未料到竟未能如願。

定睛一看,原來老人十指緊緊扣在一起,皮肉在烈火下化為虛無,可骨頭扔在,相互交織。

楚天用手一掰,發現無用,未動分毫。

楚天長長嘆了一口氣,顫抖道,“老人家,莫怪……”

話音落下,楚天一扭頭,雙手捏住老人雙臂,輕輕一扯。

卡擦……

幾聲輕響,卻讓楚天身體一顫,他知道,老人指骨已被扯斷。

輕輕將老人雙臂開啟,楚天將幼童輕輕抱出。

倏地,楚天面色一變,眸中殺機畢露。

這一刻,楚天想殺人,很想很想殺人,丹田真氣翻滾,波浪滔天,氣息外洩,一時間竟宛如一尊上古兇獸,若有人在此,定會被這氣息嚇得魂飛魄散。

“果然……果然……這群畜生……”

楚天咬牙切齒道。

因幼童被老人死死護在懷中,四肢雖也被燒焦,火僅僅將衣物燒成灰燼,燒壞皮膚,肉卻未被燒壞。

“怪不得倒下的姿勢會如此詭異。”

楚天怒道。

只見幼童後背上,一個有一寬三寸的傷口,似為劍所刺。

楚天又看了一眼老人胸口,如幼童一般,血肉尤存,亦有一三寸寬的傷口。

“一劍穿心,二人霎時斃命,又是一個高手。”

楚天眸子眯起,已於腦海中勾畫出場面。

歹人來襲,老人見狀欲抱著幼童逃離,可年老力衰的老人又哪裡會逃得掉,被人一劍刺死,後又縱火焚燒,欲毀屍滅跡,卻未料到因老人死死護住幼童,故屍身並未完全燒壞。

“畜生。”

楚天一掌拍出,一旁青石剎那之間化為齏粉。

“一個村莊,百餘戶人家,千餘口人,竟被你們這群畜生無情屠殺,真是人神共憤之舉。”

“不殺爾等,誓不為人!”

楚天面目猙獰,殺意,他從未有過如此重的殺意。

倏地,楚天鼻子嗅了嗅,除了濃煙味道之外,他還嗅到了一絲有些熟悉的味道。

目光凝於小院,見小院院牆縫隙下,有些許白灰色的細小顆粒。楚天往前邁出十丈,抬起手臂,掌心有無形之力波動,伸手一吸,夾於縫隙中的細小顆粒機被隔空吸起,落入楚天掌中。

放在鼻尖輕輕嗅了嗅,楚天冷哼一聲,道,“怪不得這火會燃得如此之快,如此之大,原來是以硝石助燃,這群畜生,真是可恨至極!”

火仍在燒,已由村莊燃至後山。

楚天一瞥,見後山林木蔥蔥,枯枝爛葉鋪得極厚,面色一變,似是想到了什麼,切齒道,“如此大案,千餘人於火中喪生,朝廷定會派人詳查,然那時這火早已將後山亦燒為灰燼,而這何家莊之人已為焦炭,又哪裡查得出什麼?到時候又不知這火燃起的時間,恐只會以為是深夜起了山火,眾人不察,待到知曉之時,火勢已大,已無力迴天。”

楚天搖搖頭,道,“好一個歹毒至極的滅口之計。”

一瞬間,楚天似乎想通了許多。

“縣衙百餘口人之所以會消失無蹤,恐怕就是在做此事吧……待此事畢,再遠遁千里,後知後覺,誰又能尋得到。而此事牽連朝中,郡府官員,這些官員再將牛糧一事安置在死去的牛正身上,雖有些荒誕,可亦不得不信,最多查郡府官員瀆職之罪……到那時候,這無數無辜之人便是枉死……”

“好惡毒的計……不過這三年來如此多的人力物力,究竟是在做什麼,有何圖謀?”

對此,楚天仍十分不解,萬分疑惑。

楚天輕輕抬起老人與幼童屍身,尋了一個隱秘之處,將二人屍首藏於其中。

既為屍首,亦為證據。

楚天看了一眼何家莊,火仍在熊熊燃燒,火勢在蔓延,楚天長長嘆了一口氣,都道人死,當入土為安,可如今他卻是無能為力。

一捏拳頭,楚天躬身行了一禮,咬牙,道,“諸位好走,楚某立誓,定當讓這群惡賊死無全屍,永墮九幽地獄,再無輪迴!若有違此誓,楚天灰飛煙滅!”

倏地,楚天望向何家莊的眸子中掠過一絲不安,片刻之後,低吟一聲,道,“不好!”

腳猛的一蹬地,無比堅硬的地面竟土石紛飛,一聲巨響,楚天身形卻在眨眼之間已到了十丈之外。

“快一些,快一些。”

楚天喃喃,丹田內真氣湧出,自經脈流至足下,其速竟又陡然增快三分。

所行之方向,為山腳下,拉犁老人所在的小村莊。

“千萬不要……千萬不要……”

方才因受心頭怒火影響,並未思慮周全,待到處置了老人與幼童的屍身之後,楚天方恍然。既為滅口,那知道此事之人定然也難逃一死,小村之人又豈能倖免。

楚天不知滅口一事是否是幾批人同時行之,若是,則小村此刻恐已如何家莊一般一片火海。

楚天此刻心中只希望小村還未遭毒手,那群人,還未揮出手中的屠刀。

何家莊距小村差不多有三十里之遙,楚天心急如焚,瞬息十丈。

拉犁的兩位老人之貌尤在楚天腦中,兩位花甲老人已苦了幾十年,還未享福,怎能如此便死去。

三十里對已為九境的楚天來說自是不在話下,逢水踏水,與林躍林,全力而行,楚天額角竟也有了些許汗珠。

一眺遠方,三里之外即為小村,山腳下,小村並未如何家莊一般已是一片火海,楚天終於長長的舒了一口氣。

卻也未慢分毫,大步流星,直奔小村莊。

邁入村莊,楚天眉頭卻皺得很深,太安靜了,非比尋常的安靜,楚天只覺極為詭異。

倏地,楚天神色大驚,已知道為何會如此詭異。

九境武夫感知是何其恐怖,方圓十丈,可聞一隻蟋蟀爬過的聲響。

“這小村內,竟已無生人氣息,亦無血腥之味。”

楚天顧不得許多,連忙推開身旁茅屋房門,片刻之後又走出,直奔另一間茅屋。

如此往復,不多時小村茅屋已被楚天走了個遍,楚天臉色越來越難看。

之前拉犁老人曾言,村中如今還有幾戶人家,可如今這村內竟空無一人,拉犁老人夫婦都已不見了蹤影。

這小村莊之人,似乎已憑空消失。

“未有打鬥痕跡,沒有絲毫血腥味……可又怎會無緣無故的憑空消失……”

楚天一瞥村莊,又道,“村莊所餘皆為老幼,據拉犁老者之言,村中餘下已不過二十人,若這群賊人有心為之,派高手前來,確可在頃刻之間便將這村莊之擒住……”

楚天不解,又自語道,“可為何要生擒,殺豈不是更簡單?又會將他們擄去何處?”

楚天再入茅屋,想看是否會有之前遺落的蛛絲馬跡未曾發現。

未過多久,楚天嘆了一口氣,無功而返。

“莫不是擔憂再在這村莊縱火燒屍,畢竟若相隔神選的村莊同起山火,焚一村之人,定會讓朝廷疑心更重三分,一村還可稱天災,兩村又豈能稱巧合?為免徒增麻煩,以致何家莊精心的佈置功虧一簣,故而將這小村本就不多的人擄走……至於為何會有一村之人消失,因這一村已被禍害了三年,故可推至死去的牛正與消失的縣令李不群身上,到時,這便成了一個懸案……”

楚天眸子深邃,徐徐道。

“而方才客棧中劉二之村,牽扯此事的時間比何家莊還要晚許多,故只損失了牛,自可推於牛正這個已死之人的身上。”

“劉二……劉二……”

楚天低喃,剎那間想到了一種極小的可能。

“劉二所在之村雖只損失了牛,可卻並不排除那群已無人性的畜生會痛下殺手的可能……這劉二乃除了我之外唯一一個親眼瞧見何家莊焚燒的人,若朝廷來人,劉二可為證人,證明這何家莊之火併非由出於後山,而是自何家莊燃起。”

客棧中雖有不少人聽到了劉二之言,可道聽途說並不可成為證據,而劉二,除了楚天之外,亦可為人證。

一番思慮之下,楚天決議去一趟劉二村莊,一是要看那群人是否會連劉二一村都不放過,再則,縱是村莊無事,亦擔憂縣城中有那群人的耳目,知曉劉二可為證人,故要殺其滅口。因此,楚天要將劉二置於他處,暫且護劉二週全。

雖不知劉二居於何處,但觀劉二幾人常去客棧,客棧小二掌櫃對這等熟客定然知曉,故楚天要回返客棧,一問究竟。

楚天搖頭苦笑,也幸得在鶴鳴山修成九境武夫,不然絕無可能如此奔波,僅從何家莊到小村,恐都需一夜。

不再耽擱,楚天又邁開了步伐。

……

魏縣,一不知是何處的角落,有人低語,斥道,“蠢貨,被人知曉了火燒的時間你都不知道,酒囊飯袋,留你何用?”

“屬下也是剛剛得知,除了劉二之外,那客棧中的人都要殺?”

“說你蠢你還真蠢,只劉二一人瞧見,其餘人只是聽聞,又有何妨?早些年間你究竟是怎麼當的差?”

“那屬下便親自去宰了這劉二。”

“手腳麻利些,凡事多加小心,若有意外,別說你,就連我也得死,你知道的……”

“屬下明白。”

“對了,還有一個道人曾言要去何家莊,不知現在到了何處,你且派幾人玩圖尋之,若尋到,便殺了,若未尋到,便在何家莊那兒等他到了之後再殺。”

“好。”

“完事之後……再殺了他們……”

“他們也要?”

“知道的人越少越好,事了之後,你要速速回巢,莫要再管不住……”

“屬下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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