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道人殺人來(1 / 1)
聲音落下,二人的身影在夜色中消失無蹤。
楚天一路疾馳,未有片刻停歇,不多時便已到了客棧。
或是夜已深,客棧中已無客,小二在收拾桌凳,忙碌一日,也該到了歇息之時。
“道長,您回來了。”
小二一見楚天,一洗疲倦之色,笑道。
“小二哥,你可知方才在店中飲酒的劉二家住何方否?”
楚天問道。
小二哥略顯驚異,道,“劉二呀,他常來店中飲酒,算得上熟客,不過卻也只知道他是劉家莊的,至於居於劉家莊何處卻是不知,道長找他何事?”
楚天眸子一亮,道,“劉家莊?”
小二哥一笑,道,“害,您瞧我,忘了道長不是魏縣人世啊……劉家莊呀,由北門而出,沿官道行三里,遇路口右轉經小路再行三里便到了。”
楚天笑著點點頭,道,“勞煩小二哥。”
說罷,不待小二說話,轉身離去。
小二歪了歪頭,有些許不解,道,“這道士不是說要去何家莊麼?說得情真意切,還真以為心懷慈悲呢……這人吶……”
“怎的今日這劉二竟有如此多少打聽,當真奇怪……前腳剛走,後腳又來一個。”
搖頭一笑,繼續清掃客棧。
魏縣,北門外三里,三人行於官道,東倒西歪,酒氣沖天,已然爛醉。
“劉二,你能行麼,要不要哥倆送你?若是摔了,你家那母老虎還不生吞了咱們?”
劉二擺擺手,笑道,“誒,我酒量你們又不是不知道,這才哪到哪?豈會說連路都走不了?”
“既如此,那你可走得慢些,你家這路可不好走。”
“知道了知道了,你們去吧……”
劉二嘟囔一聲,搖搖晃晃的轉向小路。
山路本就崎嶇難行,劉二又酒意上頭,深一腳淺一腳,才走了一里路便已摔了幾跤,或是因疼痛感,劉二反倒有些清醒起來。
入秋的風夾心陣陣寒意鑽入劉二後背,劉二不禁打了兩個寒顫,只覺四肢都有些發涼。
劉二皺起眉頭,不知為何,那何家莊燃起的熊熊烈焰竟恍若在眼前,無數具已燒焦的屍體在腦海迴盪。
“阿彌陀佛,阿彌陀佛……無量天尊,無量天尊……”
劉二此刻竟已酒意全無,只覺冷汗淋淋,總覺有人悄然跟於身後,不禁雙手合十,唸唸有詞。步子也快了幾分,不時東張西望,疑神疑鬼。
越走,劉二自覺寒意越甚,又覺這往日裡不需多時便可走完的小路今日卻是如此的長,這已走了幾十年的路又有些許莫名的陌生。
“見了鬼了。”
劉二輕罵一聲,又吐了口唾沫,捏了捏拳頭。
“人豈能見鬼,不過,你也馬上要變成鬼了。”
一人聲自劉二身後傳來,語氣有幾分戲謔與輕挑,卻又殺機濃郁。
劉二心頭一驚,嚷道,“誰……誰在裝神弄鬼,人嚇人嚇死人,可莫要亂來。”
說罷,猛的一轉身,卻見身後有三人橫刀而立,皆身著一身夜行衣,黑巾覆面,難以得見真容,手中長刀閃爍寒芒,讓人不寒而慄。
劉二連連後退幾步,道,“幾……幾位好漢……小的乃貧苦百姓,身上並無多少銀錢……”
說罷,連忙從懷中掏出幾塊銅板,帶著哭腔道,“這便是小的所有的銀錢了……幾位好漢若不嫌便拿去打二兩酒喝……小的上有老,下有小,望幾位好漢饒命。”
可這三人又怎會是為劫財而來,三人中領頭者便是在魏縣城中得令要殺劉二之人。
在客棧探得劉二家處何方,便馬不停蹄的趕來。
一人嗤笑一聲,戲謔道,“兄臺,你還是留著你這幾個銅板下去買酒喝吧……不過,好像下面用的是紙錢,並非這銅板,倒是可惜了……”
劉二面色大變,三人手持長刀,若一拼只會死的更快,至於逃,三人合圍,又豈能逃脫。遂撲通一聲跪下,叩頭道,“幾位好漢,若嫌少,小的家中還有碎銀幾兩,容小的回家替幾位好漢取來……可莫要傷小的性命,小的家中……”
“若你回了村,又豈能回來,還不叫上你全村老少提著柴刀一擁而上?莫不是當我等是痴傻之人?”
開口之人佯怒道,一揮手中長刀,颳起一陣刀風。
如此,劉二更是嚇得七魄昇天,連連叩頭,道,“小的真是為好漢去取銀兩,小的豈敢欺瞞好漢……”
為首的黑袍男子見身旁男子還欲開口逗弄劉二,皺了皺眉,道,“莫要浪費時間,遲則生變,殺。”
男子癟癟嘴,道了一聲是。
一步邁出,抬手,眸中殺機一閃,長刀寒光一掠,就欲劈砍而下。
劉二見此,嚇得魂飛魄散,殺氣鎮壓而下,竟讓他一時竟已忘了逃命,雙目呆滯,楞楞的盯著長刀。
“死。”
男子輕敕一聲,長刀一震,一刀斜劈劈下,直取劉二項上人頭。
倏地,一聲鏘鏘之音盪出,在寂靜的山野中顯得尤為突兀。
下一刻,揮刀的男子黑色面巾下的臉瞬間露出驚駭之色,只覺一股巨力擊向手中長刀,其力有如驚濤拍岸,非人力可擋。
巨力自刀身傳至刀柄,再由刀柄入體,直入經脈。
揮刀男子只覺身體一陣麻痺,手中的刀竟墜落在地。
這隻手,已握刀三十載,而今卻莫名的連刀都握不住。
男子眉頭一緊,行走江湖數十載的他哪裡會不知道,暗處有人以暗器將他手中的刀擊落,眸子一瞥四周,喝道,“是誰……誰在裝神弄鬼,給我滾出來。”
握刀男子心知此人境界絕對高於自己,不然不至於一擊便讓自己連手中的刀都握不住,是個高手,男子心中已瞭然。然男子亦無所懼,在他看來,這魏縣絕不可能有武境高於身後的這個領頭者,縱是有,亦是領頭者的上峰,乃為自己人。
寂靜無聲,無人回應。
領頭的黑袍男子亦面色肅然,不敢大意。他知道是有人以暗器救了劉二一命,讓他稍感意外哦哦是,連他都未曾看清是何種暗器。
黑袍男子眉頭緊皺,不知為何,心頭竟十分不安,他已有十年未曾有過這種感覺,上一次如此,還是在邊疆……
揮刀男子彎腰撿起長刀,倏地,面色大變,雙瞳一縮。
卻見長刀刀身上,已有凹槽,而凹槽之中,竟有些許泥土。
“莫非……莫非並非什麼暗器,而僅是一塊泥土……”
揮刀男子面色駭然,他知道,這代表著什麼。
於江湖行走數十載,男子知道飛花摘葉皆可傷人並非是傳說,八境武夫便可做到此。
僅以一塊泥土便可讓長刀刀身凹陷,讓他握不住刀柄,必是已到了八境的武夫所為。
八境,偌大的江湖又有多少八境,哪位八境武夫不是名震天下的高人。
揮刀男子使勁搖了搖頭,難以相信自己心中所想。
領頭的黑袍男子冷哼一聲,道,“何方鼠輩,藏頭露尾,可敢現身一見?”
說罷,眸子一眯,衝著揮刀男子使了個眼色。他心跳得厲害,總覺得會有大事發生,心中不安,故讓揮刀男子先斬下劉二的頭顱。
揮刀男子見狀,強行壓下心頭震驚,暗罵自己真是疑神疑鬼,這小小的魏縣,又豈會有八境的高人。縱是那日見的哪位大人物,據說也不過是七境,可站在那兒,便有如山嶽,讓人喘不過氣。
長刀之所以會有凹槽,或是因跌落之時,正好砸在了尖石之上。
揮刀男子如此安慰自己道。
“這次,看你死不死。”
揮刀男子惡狠狠的道。
或是因一切只在須臾之間,劉二竟還未從驚駭中迴轉心神。
“若動,你死。”
倏地。一道聲音灌入揮刀男子耳中。
簡簡單單的四個字,卻恍若寒冬之冰,一瞬間竟讓男子打了個寒顫,恍若墮入冰窟之中,經脈都似已要被凍住。
揮刀男子雙瞳一縮,他知道,這是殺氣,他最為熟悉的殺氣,恐怖至極的殺氣,讓他心神戰慄的殺氣。
三人皆大驚,轉頭,尋聲音之源。
夜色中,隱約可見一身著道袍的男人緩緩行來,道人俊逸的面容此刻尤為冷峻,眸中殺機溢位,周身有無形的殺氣縈繞。
道人宛如一尊傳說中的上古兇獸,揮手間可毀天滅地,讓三人皆有些許呆滯。
道人走得不快不慢,每一步都彷彿不沾凡土,卻又有輕輕的腳步聲傳出,聲音雖小,卻彷彿一柄重錘在敲擊三人的五臟。
道人越走越近,三人只覺那柄重錘所攜之力亦越來越重。
領頭的黑袍男子眸中盡是難以置信,雙目死死盯著道人,宛如看一個怪物。他乃五境的武夫,可這道人僅是走路的腳步聲,竟已讓他體內真氣亂竄,似走火入魔之兆,五臟劇痛,似快要崩碎。
揮刀男子楞楞的盯著道人,道人的腳步聲連五境的領頭者都有些難以承受,更遑論三境的他,此刻男子嘴角溢位鮮血,五臟已損,受了極重的內傷。
“果真……果真是八境之上……”
揮刀男子嘴唇微動,道。
道人還未真正出手,卻已讓揮刀男子心生絕望。
【作者題外話】:求求票票呀,可憐可憐弱小而無助的楚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