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問(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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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人自然便是楚天,一出客棧便全力行之,待到此處時,恰見奸人揮出手中長刀欲斬劉二,遂一碎泥塊相阻。

楚天不禁慶幸,幸得多思慮了片刻,若不然,又會白白折上劉二一條無辜的性命。

原以為這群人獻殺牛正,再屠何家莊……既已行滅口之事,想必已然撤出魏縣。卻不曾想這群人竟如此喪心病狂,真要斬草除根。

楚天心中雖是怒不可遏,卻也有些許喜色。

本毫無頭緒,不知該從何處下手,而眼前的這幾個賊人或許會成為一個轉機。

楚天眸子一眯,瞥了三人一眼,自語道,“一個五境,兩個三境齊出,只為殺一個普通百姓,倒真捨得……也由此可見,這幫人實在是不簡單,五境在江湖中已可稱高手,可如今這五境武夫,卻不過是一個稍大一些的卒子。”

領頭的黑袍男子餘光一瞥,見身邊的二人皆已嘴角溢血,氣息紊亂,身受重傷,自己亦也有了不輕的傷勢。哪裡還會不知這眼前的道人絕非他們三人能敵,雖面容年輕,可江湖中並不乏修邪功以保容貌的老怪物。

於黑袍男子看來,楚天便是這種老怪物,心中不禁煩悶,傳聞這種老怪物皆喜怒無常,嗜殺成性……不想竟如此時運不濟,在這荒郊野嶺遭遇。

見楚天已距自己只餘三丈,黑袍男子心頭一緊,連忙強忍五臟不適,躬身行禮,道,“晚輩見過前輩,不知前輩在此,驚擾了前輩……望前輩息怒,恕晚輩幾人不知者之罪……”

卻見楚天並未言語,殺氣不減,步子未停。

倏地,黑袍男子想到了在魏縣城中時上峰之語,眸中掠過驚色,暗道,“莫非這便是大人讓殺的道人?”

男子不禁苦笑,若讓殺的真是此人,又豈能如願,這等老怪物,豈是他區區一個五境之人可殺,更遑論派出的幾人。

強行壓下心頭驚駭,黑袍男子又躬身,道,“前輩,晚輩幾人實乃無意之舉,還望前輩息怒……”

楚天深色不變,殺機不減,冷冷道,“我有幾問,不答則死,答,則有一線生機。”

“前輩請說,晚輩自當知無不言。”

楚天眸子一瞥領頭男子身邊之人,抬手一指,道,“你先來。”

男子惶恐,連連點頭。

楚天眸子微眯,道,“為何要殺劉二?”

男子一愣,稍作遲疑,在掙扎,瞥了一眼身旁的領頭者,見其並無異樣,方支吾道,“乃奉上峰之命,至於為何要殺此人,卻是不知。”

楚天冷笑一聲,道,“既不願說,留之何用。”

說罷,一拂袖袍,一掌輕輕拍出,於是,一道流光劃過虛空,在夜色中綻放,燦若星矢。

下一刻,流光化作無數道細如牛毛的劍氣,劍氣於虛空織就一張大網,劍氣四蕩,剎那間,起風了。

男子面容驚駭,本欲躲避,可卻發現在這劍氣**軀竟已無法動彈,只得眼睜睜的看著大網劍網自頭頂而入,自腳底而出,遁入地底。

男子有些驚異,本以為難逃一死,卻未料到劍氣入體竟只覺一陣清涼,竟有幾分涼爽之意,不禁眉頭展開。

目光一瞥身旁的二人,卻見二人望向他的目光變得極為惶恐,身體顫抖不止,彷彿看到了這世間最為恐怖的的一幕。

男子不解為何二人會如此,遂皺了皺眉。

在男子皺眉的一剎那,有東西正好子頭頂落下,遂伸手一接。

倏地,男子面色變了,雙瞳一睜,怛然失色,膽裂魂飛,那跌下之物,竟是一塊碎骨,碎骨上又有濃密毛髮,分明是頭髮。

碎骨一塊接著一塊落下,男子只覺毛骨悚然,餘光又瞥到了伸出的手。

只見手臂,手掌之上有一條條細小的紅色絲線,似為血線,血線在緩緩裂開,露出血肉,奇怪的卻並沒有丁點的血液溢位。

“啊……”

男子一聲哀嚎,宛如鬼哭,響徹山野,讓人不僅心神戰慄。

清涼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有如萬刃割肉般的疼痛,痛直入心臟,男子卻又覺心臟似乎也在崩碎,無法言喻之痛讓男子止不住的哀嚎,其聲淒厲,宛如九幽地府中受刀山火海之苦的厲鬼。

男子最為驚駭的卻是竟親眼瞧見自己的手臂化為一塊塊寸許的骨肉碎塊跌落在地……

一旁的二人被眼前這一幕嚇得三魂出竅,身體顫抖不止,他們何時見過眼前這樣的慘狀。

一個活生生的人竟被劍氣硬生生的切割成一塊塊細小的骨肉,而被切割之人竟然在親眼瞧見之後才緩緩逝去。

方才還開口說話之人,此刻卻已變成了一堆爛肉,且是如此血腥殘忍的手段,饒是二人手上已有不知多少條人命,又怎能不驚,怎能不恐?

二人心有餘悸的望向楚天,此刻的楚天比厲鬼更要讓二人恐懼三分。已為爛肉的黑衣男子臨死前那絕望的哀嚎至今尤在二人耳邊迴盪。

地獄二人未曾見過,厲鬼二人亦會見過,然鬼哭是何狀,二人已然瞭然。

楚天滿臉笑意之狀,更讓二人惶恐不安,又見楚天抬手指了指揮刀男子,笑道,“到你了。”

聲音宛若索命的梵音,竟讓揮刀男子心懼之下撲通一聲跪倒在地,連連作聲,道,“前輩手下留情,晚輩定當言無不盡……不要殺我……不要殺我……”

楚天笑眯眯的道,“貧道可不似爾等一般嗜殺成性,上天有好生之德。”

未曾理會二人複雜的目光,楚天又道,“還是方才那個問題,爾等為何要殺劉二?記住,爾等所為之事我皆知道,你可要說詳細些,我不想再聽到方才那樣的回答。”

揮刀男子連忙開口,道,“晚輩三人卻是受上峰所派,只因劉二於酒館中曾言他親眼瞧見了火焚何家莊,故要將劉二滅口。”

說罷,悄悄以餘光瞥了楚天一眼,見楚天無異樣,方長舒一口氣。

楚天點點頭,問道,“牛正之死,還有何家莊滅莊一事可是爾等為之?”

揮刀男子面色一變,不知楚天為何會知道這兩件事,瞥了一眼領頭男子,又瞥了一眼身旁的一堆爛肉,心一橫,道,“此二事晚輩未曾參與,不過卻是組織中人所為。”

楚天眸子一眯,果然如他所料,道,“那養牛司牛正可是你們組織中人?還有魏縣縣衙百餘口人去了何處,而今魏縣城中是否還有爾等的耳目?”

“晚輩幾人便是魏縣城中最後一批撤出之人,故魏縣城中已無組織中人,至於養牛司牛正還有縣衙百餘口人,晚輩卻是因級別過低,並不知曉。”

楚天冷哼一聲,道,“既如此,想必你也不知你所謂的組織為何會在魏縣行如此大逆不道,人神共憤之事咯?”

揮刀男子點點頭,又搖搖頭,叩頭道,“前輩饒命,前輩饒命,晚輩確實不知啊……”

楚天嘆了一口氣,道,“如此看來,你組織定然不小,而今既行滅口之事,想必所謀之事已成,那麼……你可知你組織中人撤去了何處?”

揮刀男子搖頭,道,“晚輩級別實在太低,只知奉命辦事,前輩所問卻是不知啊……晚輩上有老下有小,還望前輩饒……饒晚輩一條狗命……晚輩…”

楚天冷笑一聲,道,“現在,你知道要你上有老下有小了?怎的方才你欲殺的劉二,以前死於你手之人,便沒有老,沒有小是嗎?”

淡淡瞥了一眼不住叩頭,額頭已鮮血淋漓的男子,冷哼道,“既然什麼都不知道,留之何用?”

說罷,屈指一彈,一道劍光自之間溢位,劍氣凌然,劍光徑直掠入男子眉心。

一瞬間,本還在求饒的男子已然生機全無,卻仍是跪倒的姿勢。

楚天並未如殺第一人時那般殘忍,殺第一人時之所以會如此,乃因要這兩個殺手膽戰心驚,膽怯,方有可能道出實情。

因此而今已不必浪費時間。

楚天將目光移向領頭男子,笑道,“五境武夫,已可稱高手……高手,如今只餘你一人了,你是要說呢,還是要死呢?貧道可還有數種比之前那人更為刺激的死法,也不知你要不要試一下。”

領頭男子聞言面色一變,身體不禁一哆嗦,方才悽慘一幕扔在腦海中不停的迴盪,死並不可怕,可那樣的死法卻是太過駭人,男子怕了。說了或許會被組織處死,可亦好過死在眼前這個惡鬼之手。

跪倒在地,道,“晚輩願說,晚輩願說。”

楚天點點頭,道,“願你不要讓貧道失望,若不然……”

“養牛司牛正一直在為組織做事,徵牛徵人之事皆是出自他與縣令李不群之手,不過他究竟是不是組織之人,組織為何殺他,晚輩卻是不知。至於那縣衙上下百餘口人,確是組織中人,聽組織之命行事,已然撤走。”

頓了頓,領頭男子餘光瞄了楚天一眼,見楚天並無異樣,亦未說話,心頭不禁長舒一口氣。

楚天神色不變,心頭卻已起了驚濤駭浪,雖早有預料,然預料變成事實時終究心頭震驚,一個朝廷七品官員,食朝廷俸祿,為一縣父母官之人,竟行如此人神共憤,大逆不道之事……

【作者題外話】:求求票票,可憐可憐弱小而無助的楚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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