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你會的,我也會(1 / 1)
一招險棋,亦是一招妙棋子。
楚天三人於屋中將此謀劃斟至盡善,因此事實在是牽連過大,山南東道,黔中道,江南道,山南西道,長安……大楚半壁江山皆牽扯其中,出不得絲毫的差錯。
這是一出大戲,上至皇帝楚秋,下至兵卒,皆為優伶。
需以兵卒扮作信差,將劍南關已失陷的文書傳往長安,而最重要的,是要將文書傳到賊人之手,而這扮作信差的兵卒,定會九死一生。
對此,楚天雖是不忍,卻也無奈,此刻他才深知那句一將功成萬骨枯之語中所蘊的複雜情感。
又需楚秋於朝堂上下旨調山南東道,江南道,黔中道之兵馳援劍南關,且雖說馳援,但其行軍之速卻又要極為玄妙。既要讓逆賊黨羽篤信劍南關確實已破,已是十萬火急,卻又不能行得太快,如此,方可在神武軍三衛剿山南西道逆賊之時,與神武軍三衛成合圍之勢,一舉蕩平山南西道逆賊。
環環相扣,若出差錯,定會打草驚蛇,得不償失。
不知過了多久,或已是二更時分,又或是三更十分,這一夜似乎頗為漫長,遮月的黑雲都已悄然散去,如華的月色灑滿千家萬戶的窗臺。
宅院裡,兩道黑影掠出,須臾之間自然不見了蹤影。
一人為呂一,直奔長安。
一人為楚天,遁入天門客棧。
半個時辰之後,有數十人已悄然潛出梁城,葛濤為其中之一,他亦曾於邊關廝殺數載,故深知邊關文書該如何書,要如何送。
楚天猜測這山南西道官道之上的館驛或已被逆賊所控,但要如何將文書送至這群賊人之手,又不讓賊人懷疑卻並非一個簡單的事。
一封或是不信,若是兩封,三封,再加上朝廷下達之令,這群賊人又豈能按捺的住。
數十人皆為血衛,他們也心知這差事九死一生,然卻也都義不容辭,精忠報國四字並非是說說而已,皆為軍人,故,馬革裹屍當自誓,蛾眉伐忤休重說。
至於楚天遁入天門客棧之後,卻見錢尹竟是一夜無夢,瞪大雙眼。或是因楚天若一去不回,定會讓許凡心中起疑,自己亦難留性命,再則,便是因那枚腐骨蝕心丸……
見楚天歸來,錢尹方合上雙眼,楚天淡淡的瞥了他一眼,心頭只覺好笑。
惡人吶,只不過沒遇到比自己更惡的罷了,畢竟這世間之人又有幾人能不畏懼死亡。
已有謀劃,楚天此刻已不再似之前那般心亂如麻,莫名煩躁。
躺於床榻之上,楚天長長吐出一口濁氣,幸得有呂一這位九境的劍仙憑超絕的輕功往返於長安梁郡,若不然絕不會是如今的局面。
算起來已有兩個日夜未曾入眠,饒是楚天已為九境武夫此刻也覺有了些許倦意,遂合上雙眼,不多時便已淺睡。
雞鳴破曉之時,亦是許凡歸來之時,尋到楚天二人,只與二人道了句留於客棧,不得亂跑之語便匆匆離去。
許凡雖未與錢尹說是去何事,楚天卻已料到。
今日便是慕容雲,衛藍抵達梁郡之時,而許凡雖為逆賊,然其身份卻是梁郡副都尉,從五品官員,朝廷大員來此,又豈能不在場。衛藍自是不必多說,只是在此經過。
可慕容雲卻不一樣,奉聖旨而來,這梁郡文武官員誰又敢不到場,大理寺卿,位高權重,若得其青睞,豈不有平步青雲之機,梁郡距長安雖不遠,然卻是天壤之別,京官,終究帶了一個京字。
如楚天所料,一出天門客棧,許凡直奔都尉府,當然,此府並非他的府邸,乃梁郡都尉閆華之府,閆華便是其頂頭上司。
入府不久,二人即身著官袍,騎馬出府,直奔郡守府。
郡守府內,梁郡大小官員已然立滿庭院,已化身為上官青的柳白衣滿面春光,與眾官員侃侃而談,卻無人察覺這梁郡郡守已悄然換了人。
柳白衣心頭頗為自得,昔日為江湖人稱作千面郎君,易容之術已可稱天下第一,化身小廝藏於上官青身旁兩年,已對上官青的諸多習慣,一言一行了如指掌,故此刻顯得遊刃有餘。
都尉,掌一郡軍務,郡守之下,百官之上。梁郡文武見閆華與許凡邁入府衙,紛紛上前行禮,閆華笑著一一回禮,頗為謙卑。
按理說掌一郡軍務的都尉將軍,理應沙場悍將,讓人望而生畏。似許凡,便是一身煞氣,讓人不敢直視。
然閆華卻與許凡截然不同,身長六尺,面容和善,若非其身著一身緋色官袍,上鏽走獸,還真當以為這是一位教書的中年儒生。
然這梁郡百官卻知道,這笑意盈盈的閆華卻要比許凡可怕許多。曾一人一劍,一夜斬殺山賊二三百十一人,卻仍面不不改色,在剁下匪首頭顱之時面上甚至仍舊帶著溫和的笑意。
柳白衣一見閆華,面色微變,後背亦起了些許冷汗,他對這形如儒生之人已恐懼到了極致,只因昔年曾親眼瞧見閆華生啖人肉,形如惡鬼。
饒是現在知曉與閆華是一條船上的人,柳白衣依舊有些心顫。
卻見閆華緩緩行來,竟躬身行禮,道,“下官見過上官大人。”
柳白衣一正心神,方道,“閆大人不必多禮……”
閆華饒有趣味的看了柳白衣一眼,倒讓剛平復心境的柳白衣心頭有起波瀾。
閆華與身旁的許凡對視一眼,二人淡淡一笑。
“衛將軍為劍南道行軍大元帥,率五萬神武軍馳援劍南道,慕容雲大人則是為劍南道巡查使,查察燕國使團遇害一案,只是從梁郡經過,我等如此大張旗鼓,是否有些不妥……”
有人低聲細語。
其身旁之人卻癟癟嘴,道,“從此地過若不盡地主之誼,豈不讓其餘諸郡的官員笑話?”
“可在下還是覺得有些不妥……”
“大人你若是覺得不妥,大可回去,又何必在此埋怨?”
恰在此時,柳白衣輕咳一聲,道,“諸位安靜,諸位之言本官已然聽到。本官只想說,諸位不會不知道衛將軍,慕容大人是何身份,本官讓諸位來此,也是為了諸位著想,試想若是諸位僥倖入了兩位大人之眼,日後仕途豈不一帆風順,豈用得著在這這小小的一郡之地蹉跎歲月……再則,兩位大人可以不來,然我等卻不能不去請,諸位皆是聰明人,本官為何會如此說,想必不用再讓本官多言了吧?”
頓了頓,又道,“若有不願者,本官絕不強求,自行離去便可。”
一眾官員交頭接耳,竊竊私語,不多時,方齊齊道,“下官等願與大人同行。”
見此,柳白衣自得一笑,心道這官做起來著實不錯,又一想組織允諾他之事,又更添幾分喜色,可謂是滿面春風。
閆華與許凡,二人相視一笑,意味深長。
於是,一眾官員於廳堂中各自入座,或聊家長裡短,或聊燕國使團遇刺一案,或聊劍南關之危……
柳白衣,閆華,許凡三人則並未言語,靜候時辰到來。
不時又有或是因公事外出,或是因另有他事方姍姍來遲的官員。
楚天則安然歇息到中午,食過午飯,又歇息約摸一個時辰之後方悄然離開天門客棧。之所以悄然,乃因楚天已察覺這客棧的小廝竟是一四境的武夫,掌櫃更是已入半步六境,料想著客棧定與組織有所聯絡。
行於暗處,一個九境的武夫若是刻意隱匿氣息,別說一眾普通人,縱是六七境的武夫亦難以察覺。
不多時,楚天便已隱與城頭樓閣之中,一瞥城門處的十餘位兵卒,面露笑意。
楚天雙眸一眯,憋嘴道,“這時間可不止爾等會偷天換日,偷樑換柱……”
都道兵馬未動,糧草先行,戰爭中糧草的重要性已不必多言。
神武軍三衛五萬兵馬馳援劍南道,又豈能不備糧草,會以車馬運送糧草而行,而人用雖可行小道,運糧之車卻需行官道。而梁郡的官道,卻是從城中穿過,故這五萬兵馬,必會自梁城而過。
正如柳白衣所言,衛藍,慕容雲可不去,可若從城中過,這城中百官又能不去迎接,若不去,惹得其餘諸郡官員譏笑是小,若惹了這兩位朝廷大員,在皇帝耳邊隨意說兩句便足以讓他們頭頂的烏紗帽不保。
楚天一直懷疑那夜的斗笠男子便是慕容雲,聽其聲音實在太過熟悉,故要在此藉機聽一聽慕容雲聲音是否與斗笠男子一樣。
而這城門處,便是最好的位置。
楚天一直盯著城門處的十餘位守城兵卒,柳白衣能以易容術搖身一變成為一郡之守,楚天亦能藏身與城門守衛中一探究竟。
半個時辰之後,楚天眸子一眯,終於尋到時機。
城門處,一守衛將手中長戟置於牆角,對另一兵卒道,“你先盯著,我去趟趟茅廁。”
兵卒白了一眼,道,“去吧去吧,快些回來,我肚子也有些痛。”
城外,距官道十丈之地,有一小茅屋,即為茅廁,兵卒鑽入其中。
【作者題外話】:求求票票,好涼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