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東風(1 / 1)
楚天一笑,腳尖輕點牆磚,形如鬼魅,眨眼睛亦鑽入茅房之中。
兵卒一驚,可還未待出聲,楚天已一指將其點暈。
又因茅房中實是惡臭難忍,楚天擰起兵卒遁至不遠處的草叢中,換上兵卒衣物,戴上頭巾,又將頭巾往下稍微拽了拽,又以手沾了丁點泥土,輕輕摸在臉上。
楚天癟癟嘴,尷尬道,“兄臺,實在對不住,若有機會,楚某定當面致歉。”
點出的一指,足以讓兵卒昏厥十來個時辰。
楚天一瞥天色,若非因天降小雨天色顯得有些許朦朧,再加之天色昏暗,絕不可能行此計,恐要另尋他法。
楚天淡淡一笑,心道也幸得天公作美。
楚天低頭走向城門,心頭本還有些擔憂會不會被守門兵卒瞧出破綻,卻見兵卒便一把將他拉倒一旁,將長戟遞於楚天之手,又道,“怎的你上個茅廁竟要上如此之久……方才大人來了,告知我等郡守大人,都尉大人等一眾大人,稍後便會齊齊到此,讓我等好生注意,不得馬虎。”
楚天點點頭,低頭,餘光一瞟,恰見城內有一群人浩浩蕩蕩而來,為首者,正是已易容為上官青的柳白衣與閆華。
楚天眸子微眯,目光在閆華身上停留片刻,這閆華,雖外雖外露的修為為六境,但卻是一個不折不扣的七境武夫,比葛濤這個十二衛之將還要強。
“有點意思……莫非曾到鏢局的那個七境武夫便是他……”
楚天皺了皺眉,心道。
見眾人臨近,楚天低下頭顱,許凡曾見過其真容,自是不敢讓他瞧見。
一眾官員齊出城門,城內早已張貼告示言今日大軍便會自官道而過,兵卒也早已將官道兩旁的百姓驅走,自便車馬通行。
天色漸暗,眾人翹首以盼。
踢踏踢踏……踢踏踢踏……
一陣密集的馬蹄聲傳來,馬蹄聲越來越密,匯為一股,竟有幾分震耳欲聾之感。
“來了。”
閆華輕聲道。
一眾官員一正心神,理了理官袍錦帶。
有人身著盔甲,手持長槍,跨馬而來。
“竟都是三境……”
許凡輕嘆一聲。
閆華輕聲道,這些槍兵乃衛藍親兵,個個皆為百戰之兵,足可以一當十。
槍兵百餘人,跨戰馬,持長槍,饒是有毛毛細雨灑下,卻無一人面有異樣,盡皆是一副肅然之狀,目光堅如磐石,其身宛如青松,任爾狂風大作,我自巍然不倒。
“倒與血衛有幾分相向,皆為沙場勇士。”
楚天目光一掃眾槍兵,心頭讚道。
又聞閆華輕道一聲,“來了。”
槍兵之後,一匹比其餘駿馬還有大上三分的汗血寶馬緩緩行來,其上坐一中年男子,男子身著銀色盔甲,手持一柄長槍,雖已入中年,卻可從面上依稀可見其年輕時定然十分秀氣,然臉色卻頗為冰冷,有幾分生人勿近之意。
“衛藍……儒將……”楚天癟癟嘴,心道,“這哪裡是什麼儒將呀,分明是一尊殺神,身上殺氣已濃郁到了極致,若非其以八境修為壓制,恐僅外洩分毫便足以讓一眾文官跪伏在地,戰戰兢兢。”
許凡一見衛藍,亦面色一變,望衛藍,有如望著一尊傳說中閉著眼睛的上古兇獸,若睜眼,即可讓天地變色,山河崩裂。
衛藍眸子一瞥閆華,柳白衣,目光在柳白衣身上停留片刻。
盡瞬息之間,柳白衣後背已生出冷汗,衛藍的眼神彷彿能穿透人心,讓他心悸不已。
幸得閆華輕輕拉了拉柳白衣衣角,柳白衣方才迴轉心神,躬身道,“下官梁郡郡守上官青,參見衛將軍。”
“下官梁郡都尉閆華,見過衛將軍。”
“下官……”
一眾官員亦躬身行禮。
衛藍眉頭微皺,道,“諸位在此作甚?”
柳白衣面色微變,聽出衛藍語氣中的質問之意,忙躬身道,“下官等知將軍大軍會自梁城官道過,故在此相迎……”
衛藍面無表情,道,“迎我大軍作甚?”
柳白衣身體一顫,竟因這短短几個字心頭戰慄。
閆華見狀,忙道,“知曉將軍會從此過,天已漸涼,故在城中略備薄酒,以讓將軍暖暖身子,天色已晚,也想讓將軍在此歇息一晚,好讓這梁郡一眾官員一睹將軍英姿。”
衛藍眸子一眯,道,“本將奉聖上之命馳援劍南道,途中自會安營紮寨,怎敢驚擾百姓,麻煩官員,諸位好意本將心領……”
話未說完,卻已被一聲爽朗之笑打斷。
隨後,一身著紫色官袍之人從距衛藍不遠處的馬車中走出。
文官坐轎,武將騎馬。
三品之上的官員身著紫色官袍,如此,此人便是劍南道巡查使,慕容雲。
“下官上官青,參見慕容大人。”
“卑職閆華參見慕容大人。”
“下官……”
慕容雲擺擺手,示意眾人不必多禮。
慕容雲對著衛藍一笑,道,“將軍不必動怒,上官大人與閆將軍也是一番好意,望將軍諒解……且兩位大人所言卻也不差,如今天色已晚,且讓眾軍先行,我等在此歇息一夜,明日再趕上他們便是……”
城門處,楚天雙瞳一縮,嘴角勾起冷笑,喃道,“果然是你……”
衛藍微皺眉頭,道,“慕容大人……你……”
慕容雲淡淡一笑,貼耳低語道,“將軍雖久經沙場,卻不逐名利,故不知這官場之道,若將軍今日將這梁郡一眾官員晾在此地。恐不消幾日此事便會傳遍朝野,這梁郡一眾官員必為大楚上下官員恥笑……將軍在此歇息一夜並不礙事,可於他們……”
衛藍略顯驚異,道,“還有這種說法……”
慕容雲點點頭,道,“官場之道頗深,將軍不好此道,自是不知……”
衛藍點點頭。
見狀,慕容雲輕聲道,“既如此,本官與將軍,便厚著臉皮叨擾一二了……”
一眾官員面露喜色,不禁多看了慕容雲幾眼。
衛藍搖了搖頭,對著身旁副將道,“傳令,眾軍出梁城後,再行三十里後安營歇息。”
“末將領命。”
衛藍翻身下馬,與慕容雲並肩而行,至於汗血寶馬,自有人牽。
“衛將軍請……慕容大人請……”
柳白衣上前,躬身道。
“上官大人不必如此客氣,今日乃我二人叨擾了梁郡一眾同僚,若再如此,倒讓我二人覺得不好意思了……”
慕容雲笑道。
“好……好……下官知道了。”
柳白衣道。
以衛藍,慕容云為首,柳白衣,閆華領路,一眾官員又浩浩蕩蕩的湧入城中。
而一種兵卒亦緊隨其後,並未在城中逗留,由東門入,西門出。
卻無人發現,行至城門處時,衛藍瞥了一眼城門守衛,眸中掠過一絲驚意。
昨夜,營中有一位不速之客到訪,揹負長劍,一身白衣。
楚天卻在聞慕容雲之言後,悄然離去,既已應證了心頭猜想,便回了天門客棧,唯恐被天門客棧之人發現他已不在客棧之中從而生出事端。
至於那位無辜的守衛,楚天已只能在夜深時再到亂草叢生處將其帶走,再替其尋一個妥當之處。
柳白衣,閆華為引,領著衛藍,慕容雲以及梁城一眾官員徑直去往梁城中最好的酒樓。
自是一番美女如雲,鶯歌燕舞,酒香四溢,爭相巴結……在此自不必多言。
不知過了幾個時辰,夜色已深,宴會已散。在柳白衣強烈相邀下,衛藍與慕容雲,閆華,許凡四人皆隨其回了郡守府。
在慕容雲示意下,柳白衣先將似已酒醉的閆華與許凡安置妥當,又帶著慕容雲與衛藍各到一別院入住,兩個別院竟各處一方,相隔甚遠。
半個時辰之後,柳白衣悄然行至慕容雲所住的別院之中,不多時,二人同行,目的地,正是上官青身亡的那個密室。
而密室中早已有二人,竟是方才已酒醉至極的許凡,閆華。
一見慕容雲,閆華,許凡二人連忙跪下,道,“見過大人。”
慕容雲擺了擺手,輕聲道,“爾等今日表現不錯,本官定向為爾等請賞。”
三人大喜,忙道,“多謝大人……讓衛藍在此歇了一夜,馳援劍南關便會慢上一分,這是下官該做的事……”
“他如今在何處?”
慕容雲眸子微眯,問道。
閆華道,“一直在營中。”
慕容雲點點頭,道,“這可是個大人物,你可莫要怠慢了,日後他可有大用處……”
閆華道,“大人放心,下官對自己父母都沒有這麼好……”
慕容雲一笑,道,“你,很好,承諾你的來日只會多,不會少……”
閆華再跪地,道,“多謝大人栽培。”
又道,“大人,而今梁郡已為咱們所控,不知要何時起事……”
慕容雲瞥了閆華一眼,道,“若劍南關沒有訊息來,你敢動麼?別說你區區一郡之地,縱是這山南西道之兵又能如何?這麼多年都等了,怎麼,這下你等不了了?”
閆華連忙道,“下官不是這個意思,只是……”
慕容雲嘆道,“如今已是萬事俱備,只欠燕國這股東風,成敗便在這股東風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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