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殺(1 / 1)
這世間又有幾人不想更進一步,便是已為大理寺卿的慕容雲,若是不想,又豈會意圖謀反,行大逆不道之事。
一眾官兵此刻戰意沸騰,一人頭便可升至伍長,十人可升什長……
一時,一眾兵卒望向雲天堂之人的目光竟有如餓極的豺狼瞧見了羔羊。
“你們……你們怎敢……”
有云天堂之人怒斥眾人,可又豈會有人回覆他,等待他的,只不過是數柄長刀,求把長戟而已。
雲天堂能在儷郡一手遮天,一是因一眾官員皆畏懼蔡岸故不敢得罪雲天堂,再則,既是雲天堂之人實在太多,這偌大的糧倉中,竟足有兩千餘人。
這哪裡還像一個江湖門派,要知道這儷郡駐軍也不過萬人而已。
楚天眸子深邃,在斬殺幾人之後便立於一旁,靜觀場內局勢。
雲天堂之人大多為江湖人士,大多過的是刀頭舔血的日子,一招一式皆是從生死中磨礪而出。而儷郡官兵雖日常操練不斷,可亦已許久未經戰事,缺乏戰鬥經驗,而八百私兵更不必多說,比官兵還要差上許多,或可稱為烏合之眾。
故雖幾乎兩倍於敵,然一眾兵卒戰得並不輕鬆,短短半盞茶的功夫,已有數百人倒在血泊之中。
而慶幸的是,戰至白熱化之時,私兵心念家中妻兒,為他們一戰,故悍不畏死,招招搏命,故反有奇效。
楚天見此,輕咳一聲,朗聲道,“私兵有斬敵首級者,若身亡,則其家眷由朝廷奉養。”
此言一出,一眾私兵更是宛如瘋魔之狀,撲向雲天堂眾人。
雲天堂眾人見官兵眾多,又悍不畏死,又見直到此刻蔡岸都未曾露面,心中已有退意,畢竟入雲天堂只為求榮華富貴,又豈是為了求死。
有人轉身,欲奪路而逃。
兩軍交戰,若有一方心生怯意,則必敗無疑。
雲天堂眾人正是如此,一人逃,眾人皆學之。
“退者,殺無赦。”
雲天堂有六境武夫見已有潰敗之勢,遂怒斥一聲,一刀斬下欲逃跑之人的頭顱。
楚天眯了眯眼,抬手,將手中長刀擲出。
長刀刀茫爍爍,如攜風雷之勢,六境武夫只覺雙目為刀光所刺十分難受,正欲扭頭,卻又見長刀已直直插入胸膛之中。
“怎麼會……”
這是六境武夫留在這世間最後的幾個字。
下一刻,六境武夫轟然到底,已生機全無。
九境武夫終究是九境武夫,雖為六境,卻連楚天一招都抵擋不住。
楚天嗤笑一聲,道,“因為……因為你實在太弱……”
見六境武夫已死,本已有逃竄之意的雲天堂匪徒更是面色大變。皆為江湖人士,又豈會不知六境武夫的恐怖,可如今在眾人眼中高高在上的六境武夫瞬息之間便已身亡,那出手之人又該是何等恐怖……
眾匪餘光瞧見楚天面色古井無波,似乎殺的並不是一個六境之人而是碾死了一隻螞蟻。
於是,眾人更是心頭戰慄,再無一戰之心。
“逃。”
這是眾匪心底的唯一想法,唯有逃,才有一線生機。
一個,兩個,三個……十個……眾匪扭頭,欲奪路而逃。
如此,潰敗之勢更甚,都道兵敗如山倒正是此理。
楚天輕蔑一笑,朗聲道,“殺,若放走一人,皆軍法從事。”
眾兵聞言,殺意更甚,遂乘勝追擊。
一炷香的功夫,糧倉內已屍橫遍地,血河濯濯。
千餘具雲天堂賊人屍首,五六百具私兵屍首,至於官兵,反而死傷最少。
楚天微微點了點頭,這正是他心頭所願。
一眾匪人逃出糧倉,官兵於身後窮追不捨,竟沿河岸追出十里之遙。
河岸屍首眾多,猩紅的血液流入河流之中,一時竟將清澈的河水染為血色,血腥味瀰漫十里。
逃。
殺。
不知過了多久,或是兩個時辰,或是三個時辰,久到已有雞鳴,似乎已近破曉。
楚天並未隨眾人出糧倉,反而行於糧倉院落房屋之間,找尋是否還有糧食銀兩藏於暗處,途中亦隨手誅殺了十餘位四五境武夫。
讓楚天有些許意外的是,竟真有意外之喜。
亦是假山,其狀於梁城錢莊內的那個密室無異,楚天步入其中,在內尋到諸多金銀珠寶,價值不菲。
喜還未過,怒卻已來。
密室暗格中,竟有數張人皮,或是已乾涸如枯樹之皮,或是其上還有未乾的血跡。
“這個畜生……”
楚天面沉如水,眸中殺機閃爍,除了已如魔一般的蔡岸又還能有誰會做出此事。
楚天嘆了一口氣,人死如燈滅,無回天之力,只得在心頭嘆再過幾日,便以蔡岸之血祭亡魂的在天之靈。
出密室,楚天未動內中金銀分毫,粗略估算足有十萬兩,可在戰後賞有功之人。
偌大的糧倉你瞞著濃郁的血腥味,讓人作嘔,饒是楚天也不禁有些難受。
死人,遍地都是屍體,楚天亦從未見過此狀,故楚天不禁也面色有恙。
“屍山血海……僅數千人之戰便如此慘烈,若是十萬,二十萬人之戰又會是怎樣一幅畫卷……”
楚天輕輕嘆了一口氣,低喃道。
楚天不知此刻劍南關戰事是否已燃起,亦有憂慮,戰事起,苦得卻是黎民百姓。
諸事皆因這組織而起,梁郡深山萬人坑,儷郡一莊一屯數千百姓……本該是太平盛世,卻被這群逆賊因一己私慾使生靈塗炭。
“這群畜生……”
楚天捏了捏拳頭,心頭對這所謂組織之人已然痛恨到了極致。
楚天又暗自慶幸,幸得替老牛找老婆入魏縣,方撞破此事,不然,若真讓這群人奸計得逞,還不知會有多少人喪命。
眸子深邃,楚天緩緩在糧倉中邁著步子。
“謀劃已成,這組織定已坐不住,綜蔡岸之言,起事定就在幾日。儷郡危機已除,便只餘下一個梁郡……”
楚天心中思索,暗道。
“山南西道誅郡眾多官員皆受慕容雲所制,故只有拿到慕容雲手中這份名單,方可將此禍之駭降至最低。”
“按照謀劃,這組織幕後之人定會齊聚梁郡,慕容雲亦在梁郡……如此,便已到了收網之時,攻其不備,或可將這群逆賊一網打盡。”
此刻楚天唯一的顧慮之處便是不知梁郡中現有這群逆賊多少人馬,梁郡駐軍明面上有三萬之眾,可這組織眾人究竟有多少卻是不知。
楚天眉頭又皺起,低喃道,“數年來上萬人冶鐵煉兵,所鑄軍械定不是一個小數目……葛濤與城中有兩千血衛,可敵數倍之敵,而衛藍之一萬神武軍亦遠非梁郡駐軍可比……可若是不敵,不僅打草驚蛇,更會讓慕容雲將山南西道諸郡盡控於手,到那時便會平添諸多麻煩,死更多的人……”
一時間楚天只覺頭疼不已,對領兵打仗一事還屬一個門外漢,不敢輕易下決斷,畢竟這牽扯太多人的性命。
“稟大人,盡斬敵首共計兩千餘,逆賊無一人生還,未放一人逃出。”
恰在此時,一五境將領將楚天從思緒中拉出。
楚天點點頭,道,“你便是儷郡副都尉?”
“末將儷郡副都尉高進,參見大人。”
楚天眸子微眯,道,“儷郡都尉江鳴,你呢頂頭上司為逆賊中人,怎的不似他那般……又或是你藏得太好?”
高進面色大變,連忙叩首,道,“大人明鑑,末將原為神武軍葛濤將軍部下,調來儷郡不過三月……又一直身處軍營中,並不知曉逆賊一事……”
楚天輕咦一聲,道,“葛濤……行,知道了……高將軍,我方傷亡情況如何?”
高進道,“邱大人……邱白私兵死六百餘人,輕傷數十,重傷百餘。官兵死三百餘人,輕傷二百,重傷數十。”
楚天略作沉吟,道,“私兵重傷至殘者,放其回家,終身不得出儷城半步,有違令者,斬。輕傷者,隨爾等入營,好生看住,若放跑一人,斬你首級。”
“諾。”
楚天又道,“死去的官兵,將其屍身送回,一人兩百兩白銀為撫卹金,以後一年給予其家眷白銀三十兩,不得剋扣。”
高進面色一變,道,“大人,大楚歷來撫卹金皆為百兩白銀,至於之後,一年也只給白銀五輛……如此,是不是有些不合規矩?”
楚天笑道,“軍令如山,你只管照做便是,有何後果,自然不用你承擔分毫。”
“諾。”
梁郡連忙道。
楚天又道,“將死去的將士之名造冊,貼於城牆之上,他們為國而死,理應為百姓所銘記,為百姓心中之楷模……”
楚天又道,“重傷者,盡力醫治,所花費用朝廷皆出,加之賞銀百兩……至於軍功一事,便交於你全權負責,莫要徇私即可。”
見高進一愣,楚天啞然一笑,心想此事卻非一個粗人可做,且高進需率軍與其同往梁郡,遂癟癟嘴,道,“罷了罷了,你只需將死去將士之名交於胡夢胡大人即可,其餘諸事便不用你管了。”
高進一笑,道,“末將領命。”
楚天轉身,轉瞬便已消失在黑夜之中,直奔郡守府。
【作者題外話】:求評論,求銀票,求大家不要養書,不喜歡就移出收藏,在此拜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