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老和尚（1 / 1）
密室於地底，青石厚三尺，故在外不知其內境況，在內亦不知其外發生何事。
正因如此，血衛與鏢師之戰尚未驚動密室中的人。
楚天面色肅然，眉頭皺起，從魏縣至梁郡，再到儷郡，楚天神情從未如此凝重過。
有人說，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江湖中，門派多如牛毛，不可計數，或如佛門，道門這般天下皆知，又或是隻有區區幾人。
而今的江湖，以佛，道二門名聲最盛。佛門居於西北戈壁，道門位於大楚西南。
雖說佛門道門似乎都不問世事，一心求道，然處於世間，又豈能不沾塵埃，故佛道二門道統之爭自古有之。
四百年前，或因太祖楚羽早年間受道門恩惠，故立國之後，對道門多有庇佑，以至佛門於爭鬥中落入下風。
至當世，或是因清微這個道門掌教超凡脫俗，不喜爭鬥，故道門在這四十餘年一直靜處鶴鳴山，不常出世。
楚天輕輕吐出一口濁氣，調整內息，緩緩走向密室中。
密室內有兩人，一人觀其貌不過而立，似已昏厥。
至於另一人，則是一個老者，身影佝僂，面如枯槁，肌膚如老樹樹皮，似是隻有一張人皮裹住骨骼，唯有一對眸子清澈如泉……這是一個蒼老到了極致的老者。
此刻，老者亦如楚天一般，面色凝重，如臨大敵。
楚天止住腳步，眸子一眯，目光移至三丈之外的老者。
“和尚……十二戒疤……菩薩戒……”
楚天心頭一震，老者頭頂十二戒疤，只有受佛門最高戒律者才會有。
觀老者之狀，似黃土已埋到咽喉，彷彿下一刻便會往生極樂，然楚天面色卻又陰沉三分。
“又是佛門中人……方才的八境，如今的九境……”
誰又能想到，這彷彿一陣風都可吹倒的老和尚，竟是一九境武夫。
無幾分的血肉的軀殼中，所蘊之力卻有如汪洋，深不可測。
老和尚雙眸直視楚天，雙手合十，嘆道，“施主，你的殺氣很重，殺心亦很重，如此，不好……”
楚天眸子一眯，道，“老和尚，你為何在此？”
老和尚枯槁的面上露出一絲笑意，道，“施主可在此，老和尚為何不能在此？還有，老衲法號並非老和尚，乃為慧覺。”
“惠字輩……如今的佛門住持也不過是智字輩，這老和尚竟要比如今的佛門主持還要大上一輩，而住持已年過古稀……難怪這個老和尚竟如此蒼老……一個慧輩的老和尚，為何會出現在此……”
楚天面色一變，心頭不解，又冷聲道，“老和尚莫要與孤說禪語，孤不懂，孤只問你，為何會在此，這年輕人又是何人？為何會迷魂散？”
慧覺雙瞳一縮，聞楚天竟自稱於孤，皇帝稱朕，太子稱孤……
慧覺道，“施主何必如此咄咄逼人，此處不是龍潭虎穴，施主能來，老衲又為何不能來，至於這個年輕人，老衲卻是不能告訴施主這是何人。”
楚天冷笑一聲，道，“一炷香之前孤親手殺了一個殺手，此人修佛門功法，分明為佛門中人，而老和尚你如今又身處逆賊之所，堂堂佛門，何時與行大逆不道之事的逆賊攪到了一起？莫非佛門欲要斷絕道統不成？”
慧覺神色微變，合十道，“不知施主為何來此？為何殺心會如此之重，佛曰，放下屠刀立地成佛，施主年紀輕輕，還是早些回頭是岸為好……”
楚天嗤笑一聲，搖搖頭，道，“憑你也配言放下屠刀立地成佛？若佛祖見到爾等行大逆不道，喪盡天良之事，以至數萬無辜百姓慘死，會不會將爾等鎮壓於阿鼻地獄，受盡煉獄之苦？回頭是岸……此話應當是孤替你說，若佛門不給孤一個交代，孤定讓佛門道統斷絕。”
慧覺口頌佛號，雙手合十，道，“既施主已入魔，那老衲今日縱是身死道消，亦要拼死替老衲師侄，替天下百姓將魔度化……”
慧覺已知曉楚天為大楚太子，若旁人道要斷絕佛門道統恐會淪為笑談，然若是太子欲行此事卻並非不可能。
若楚天身亡，便無人知曉此事，知曉佛門參與其中。
故慧覺欲將楚天留在此地。
楚天譏笑一聲，道，“佛門有你這等和尚，也難怪會與逆賊同流合汙……要戰便戰，何必在這放屁，魔？今日之後，若佛門不給我一個交代，孤定要這天下再無信佛之人……”
慧覺雙眸一眯，殺機一閃，口頌佛號，剎那間周身泛起萬道佛光，佛門金剛身已修至至高境界。
慧覺道，“施主入魔已深，今日老衲便要為人間除魔。”
霎時，慧覺枯槁的身軀之後似有一尊古佛睜眼，慧覺已是一副大慈大悲之狀，寶相莊嚴。
楚天冷哼一聲，道，“此地無人，又何必還要裝神弄鬼？”
慧覺口頌佛號，其身後之古佛亦吟唱梵音，厲聲道，“孽畜，膽敢對我佛不敬，定將你鎮壓阿鼻地獄，永世不得超生！”
話音一落，佛光璀璨，讓人不禁有頂禮膜拜的衝動，萬道佛光朝著楚天鎮壓而去，有泰山壓頂之力，排山倒海之勢。
楚天輕唾一口唾沫，不屑道，“你也配稱佛？”
以手為劍，往虛空一滑，萬道劍光似可與日月爭輝，一時虛空中的璀璨佛光都黯然失色。
楚天眸子一凝，掌心又有劍氣湧入虛空，劍氣如龍，剎那間竟有龍吟之聲於密室響起。
“老不死的禿驢，半截身子已入土還要行喪盡天良之事，今日孤便替佛斬了你。”
說罷，楚天一劍斬出，劍氣化為長龍，龍口大開，竟將漫天佛光吞食，又朝著慧覺撕咬而去，密室都彷彿都在震顫。
慧覺面露慍色，道，“孽畜，怎敢……”
慧覺雙手合十，眸子一閉，半息之後驟然一睜，眸中掠出金光，道，“嗡。”
雙手攤開，掌心掠出一道金光，金光似蘊有無盡佛力，直擊龍首。
劍氣幻化的長龍在金光一擊之下潰散，化為漫天劍氣。
楚天嘴唇微動，喃喃道，“六字真言。”
【作者題外話】：涼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