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傷（1 / 1）
楚天於鶴鳴山中五載，隨清微修武，聞清微道江湖大小之事，而佛門之法清微也曾與楚天提及。
傳聞佛門金剛身修至至高境界可刀槍不入，水火不侵，又有六字真言之法名震天下，
“唵、嘛、呢、叭、咪、吽。”
真言稱可鎮壓世間一切妖魔，是為無上秘法。
若是上一世的楚天自是不會相信這世間真有可踏雪無痕，掌劈山嶽之人存在，對所謂的武學秘籍自然也不會相信。
然今世楚天自己都已是九境之人，故深知佛門既能存世數千年，其秘法自然非同小可。
之前斬殺的八境之人亦使出秘法，然其終究只是一個八境武夫，修為與楚天相差甚遠，故並未對楚天造成傷害。
楚天眸子一瞥虛空，漫天佛光滾滾壓迫而來，剎那間楚天五臟六腑有翻騰之感，金光若芒刺，饒是楚天都只覺全身毛孔有些許疼痛之感。
六境武夫在這佛光之下，瞬息之間便會七竅流血而亡。
密室中梵音吟唱，震耳發聵，楚天眉頭皺起，心道這梵音竟還有蠱惑心神之力，恍惚間慧覺竟普通一尊古佛一般，讓人有頂禮膜拜的衝動，甘願被其鎮壓。
“佛門六字真言，果然名不虛傳。”
楚天低喃自語道。
佛光如海，楚天如一艘孤舟，搖搖欲墜。
然楚天面色卻是古井無波，輕聲道，“幻境終究只是幻境，即使它再如何真實，又能奈我何？”
楚天手往虛空一劃，虛空中憑空生出一太極圖案，陰陽魚若隱若現，卻有道道劍氣溢位，讓人心悸。
“法，不只你有……”
楚天嗤笑一聲，雙掌輕輕一推，陰陽魚中溢位的劍氣與漫天佛光一爭高地。
佛門，道門皆已傳承數千年，兩門之法不相伯仲。一時間，密室內響起翁鳴之聲，饒是楚天與慧覺二人都只覺耳膜震動，內府翻騰，十分難受。
密室牆壁為青石所砌，佛光與劍光交接，一股股無形勁力盪出，石匠精心打磨的光滑如玉的青石竟已是溝壑縱橫，碎石粉末漫天飛揚，一時密室中煙塵滾滾。
慧覺面色肅然，楚天知佛門之法，他自然亦知曉道門之法，然慧覺心中仍是萬分驚駭。
“這世間怎會出現如此年輕的九境……自稱為孤……大楚太子……此人五年之前並無修為，可如今竟……莫非真是天意……”
二人的傾力一擊平分秋色，並未奈何得了對方。
楚天目光一撇昏厥一旁的年輕人，微皺眉頭，這年輕人與大楚之人有些許不同，面寬眼小，臉色赤紅，皮膚略有粗糙。
楚天眸子一眯，暗驚道，“燕國使團幾百人遇襲，除燕國二皇子之外盡皆身亡，二皇子不知所蹤……燕國之地苦寒，故燕國之民肌膚大多因寒風略有損傷，此人形貌與燕人相似，又有九境之人在此看守，莫非此人便是燕國二皇子……”
楚天壓下心頭驚意，之前與慧覺過招已緻密室一片狼藉，若再於密室中一戰，密室或有坍塌之危。
二人皆為九境，楚天並無把握能護住這疑似燕國皇子之人。而若確認此人為燕國皇子，或可解劍南關之危，免去兩國戰禍。
慧覺亦以餘光瞥了昏厥男子一眼，楚天不敢確定男子身份，慧覺卻能確定，此人便是燕國皇子。
而燕國皇子不僅對大楚朝廷重要，對組織亦萬分重要，有這個燕皇最為寵愛的皇子在手，待組織起事之後，可以皇子為籌碼，換取更大的利益。
故此刻二人想法竟不謀而合，要出密室一戰。
楚天身形急轉，直出密室。
慧覺亦口頌佛號，緊隨其後。
楚天冷哼一聲，譏道，“老禿驢，原以為你要如之前死於孤手下的禿驢一般，想要逃之夭夭呢……老是老了點，膽子卻是要大一些……”
都道狹路相逢勇者勝，可見二人交鋒之時心性的重要性，楚天此言便是欲要亂惠明道心。
然惠明是何等人物，不僅是九境武夫，亦是一佛法高深至極之人，且又活了不知多少歲月，又豈會因楚天一語而心起漣漪。
惠明不怒反笑，道，“老衲師侄為除魔而死，死得其所矣，如今已往生極樂，老衲替他高興還來不及，又豈會怒？”
楚天搖頭一笑，道，“如此無情無義，也難怪會成為逆賊，行喪盡天良之事。佛門？普度眾生？天大的笑話矣……”
頓了頓，楚天又道，“孤今日要斬你頭顱，以你之血祭死傷的無辜之人。”
楚天一甩袖袍，伸手，隔空一吸，一座兩丈大小的假山被硬生生拔起，立於虛空。
楚天一揮手，假山朝著慧覺砸去，風聲呼嘯，有如鬼哭。
慧覺面色不變，淡然的口頌一聲佛號，道，“大悲掌。”
雙手掠出佛光，佛光似水起漣漪，虛空動盪，枯葉紛飛。
一個碩大的手掌拍向假山，佛光如刀，假山竟在一瞬間被切割為無數碎小的石塊。
“伏魔。”
慧覺輕敕一聲。
剎那間，佛光萬道，慧覺身後出現諸多神佛虛影，滿臉慈悲之相。
楚天抬眼，恍惚間竟覺有金剛怒目，手持降魔杵，又有菩薩口頌真經，似真將他當成了魔，要將其降服。
楚天瞥了一眼慧覺，慧覺此刻周身泛起金色光芒，寶相莊嚴，與諸多神佛之狀相差無幾，此刻他即是佛，佛即是他。
若前世見到此狀定會嚇得魂飛魄散，楚天真就以為這世間有仙有佛，然楚天此刻卻知，這不過是慧覺佛門之法修至至高境界而已，雖玄妙，卻與書中所寫的神仙術法無絲毫關聯。
楚天嗤笑一聲，道，“裝神弄鬼，一劍破之。”
下一刻，楚天眸子一眯，以手為劍，一劍劈出萬道劍氣，剎那間飛沙走石，院中樹木枝葉飛舞。
一股劍氣即為一柄利劍，劍者，兇兵也。劍氣與佛光於虛空糾纏撕扯絞殺，而虛空中的漫天神佛已漸漸虛幻。
楚天一步邁出，一躍數丈，以手作劍，直取慧覺咽喉。
慧覺面色古井無波，佛門金剛身已修至至高境界，自然無懼肉搏。
以相擋住楚天之手，二人手掌相交，一股股勁力自掌中掠出，一擊未果。
楚天冷哼一聲，抽掌，一掌拍向慧覺胸膛，萬鈞之力如潮水拍岸，慧覺眉頭微皺，手橫於胸前，佛力湧出，化為堤壩，擋住潮水。
慧覺腳尖輕點，如枯木般的身體扶搖直上，雙手攤開，竟宛如大鵬。
眨眼之間，慧覺已距地面五丈，恰在此時，慧覺一個鷂子翻身，頭顱朝下，慧覺輕敕道，“波若掌。”
楚天亦以手為劍，身形飄然而上，大有要刺破蒼穹之意。
一璀璨之極，佛光萬道之掌。
一柄鋒利無比的劍，以身為劍，劍氣欲蕩清寰宇。
轟……
一聲巨響盪出數里之外，一朵蘑菇雲憑空生出。
十餘丈的院落此刻已無半分院落之狀，斷壁殘垣，煙塵滾滾，奇山怪石盡皆化為幾分，青磚所砌之搶已坍塌，青瓦碎落一地。
煙塵散去，二人對立，相隔兩丈。
慧覺形如枯樹之皮的臉上竟瞬間變得一片赤紅，又只覺五臟翻騰，經脈劇痛，竟有道道劍氣躥入其經脈之中。
慧覺眉頭微皺，心意一動，丹府湧出佛氣將劍氣驅逐出體外。饒是如此，慧覺亦受傷不輕，手掌在微微顫抖。
然慧覺卻面露道道笑意，道，“之前你這魔頭道殺老衲師侄，欲以此亂老衲佛心。然你怎麼也不會想到，老衲師侄雖只為八境，然其佛法好深，獅吼功已修至化境，你雖能殺他，亦要耗費諸多元氣。你我同為九境，你修道門秘術，老衲修佛法，修為相當，術法不分高下，可老衲元氣充盈是圓滿的狀態，而你……”
慧覺雙手合十，吟唱佛號，道，“今日伏魔之功，師侄你當佔七成，待老衲將此魔頭打入阿鼻地獄之後，定回寺為師侄你塑羅漢金身。”
慧覺又冷眼一瞥楚天，道，“魔頭，今日老衲便要看看你如何能逃出生天……”
卻見楚天靜立於地，面色一陣青紫，倏地，一口鮮血噴出，其勢瞬間減弱四分。
楚天面露苦色，確如慧覺所言，之前欲求速殺八境和尚，一劍斬出劍蓮，以致元氣減弱三分。
都道失之毫釐，差之千里，同境之人交手，縱是弱上分毫都會敗於敵手。
波若掌又是佛門絕技之一，一掌之下，竟讓楚天五臟俱損，經脈亦有損傷，已然身受重傷。
楚天緊皺眉頭，慧覺雖也受傷，然卻未傷到根基，今日之戰，他已敗。
楚天嘴角溢血，這是下山以來唯一一次受傷，且傷得極重，於鶴鳴山之時，亦曾於清微老道交手，雖是不敵，然清微並未傷其根基，這一次，卻最少需修養一月方可痊癒。
慧覺雙手合十，腳不沾地，腳下佛氣佛氣匯聚，宛如蓮花，竟已走出步步生蓮之狀。
楚天搖頭，苦澀一笑，哪裡會不知道這是慧覺故意為之，既為讓楚天氣急攻心，也為滿足自身虛榮。
當世九境並無多少，而九境之人交鋒大多雖分勝負，卻無法決出生死，打不過，逃卻並不難。
也正是如此，昔年清微劍斬九境，至天下皆驚訝，奉其為天下第一。
而今，慧覺亦有斬九境之機，且這九境還是大楚太子。
雖名為方外之人，然虛名誰又能不喜。
且能劍斬道門九境，於佛門來說，卻是天大的好事。
【作者題外話】：涼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