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祈福(1 / 1)

加入書籤

不多時,令已下至大小官員,長安城各處也已張貼皇榜。

不多時,太子命若懸絲的訊息已為無數人知曉。

食實封五百戶是何等誘惑,世襲罔替,眾人又豈會不心動。

然是心動,卻也無人敢揭皇榜,血蠱已太久太久未在江湖中出現,故知曉之人並不多,縱是知曉,亦無解救之法。若貿然揭榜,無解救之法,是為欺君之罪,無能敢擔此罪名。

眾人議論紛紛,幾日之前,楚天於望月樓出盡風頭,稱其為詩仙,贊其才亙古罕見。

而短短几日過去,卻傳出其瀕死的訊息,眾人心中自然驚駭萬分。

有人嘆道,“莫非真是天妒英才,竟要英年早逝……”

有人亦狐疑道,“五年之前太子殿下便遇刺一次,而今才到長安幾次,又已是一個八境武夫,怎會中什麼血蠱以致瀕臨死境,讓皇帝開食實封之先例,真是蹊蹺……”

有人低語,“在下看來,這所謂的血蠱,或許便是五年之前刺殺太子之人所下……真是可恨,殿下天縱之才,若是如此隕落,真是文壇的不幸,大楚的不幸,天下的不幸……”

“殿下所作之詩小生謄抄於紙,裱於屋中,日日瞻仰,愈發覺得殿下之才前無古人……真不知是何奸人欲害殿下,若是知曉,縱是手無縛雞之力,縱是血濺三尺,亦要討一個公道。”

“唉,在下看來,並非是什麼天妒英才,謀害太子者,或是韓非黨羽,或是深覺殿下有威脅之人……畢竟如今的太子已非五年前的太子,五年前陛下尚且未廢太子,如今觀太子如此大才,儲君之位更是穩如泰山……”

有人一驚,微顰眉頭,道,“齊王,魯王,譽王……”

有人輕咳一聲,道,“兄臺慎言,莫要惹禍上身……我等為殿下祈願即可。”

“長安城北有一三清觀,都道這三清觀頗有幾分靈驗,不如,我等去三清觀為太子殿下祈福如何?”

一眾書生思慮片刻,道了一生好。

眾人往城北而去,直奔三清觀,一路不時遇到熟人,與熟人道所為何事之後,又有不少人同行。

還未至城北,欲為楚天祈福之人已然人山人海,老少男女皆有。

三清觀,為一小觀,然因其地處長安,香火也還算是旺盛。

然三清觀道人卻從未見過這樣的場面,人如潮水,只見人頭攢動,一時竟將三清觀圍得水洩不通,小道人見此狀,已然被驚得有些呆滯。

先到者入了道觀,後到者卻因道觀中已人滿為患,不得不留於觀外。幸得觀主讓一眾道人取出諸多蒲團,卻見是杯水車薪,又連忙從後院取出稻草鋪於地,以便眾人跪拜。

“君不見黃河之水天上來……與爾同銷萬古愁。

“春江潮水連海平,海上明月共潮生……落月搖情滿江樹。”

不多時,有書生頌楚天之詩。

大楚尚文,雖距望月樓詩會只過去了幾日,然楚天所頌之詩已長安已幾乎無人不知。

於是,無數人盡皆其齊頌兩首詩,聲蕩長安,又虔心叩首,為楚天祈福。

百姓並不知劍南關失陷一事是為楚天之謀,故亦有不少人心憂劍南道戰事,故也為劍南道守軍祈福,為大楚祈福。

時間在流逝,眾人在三清觀祈福之事已然傳至長安大街小巷,於是,三清觀之人不減反增,祈福之人,竟已跪到街市之上。

有未去道觀者,亦與家中府前點上三炷香,虔心叩首,或為楚天祈福,或為大楚祈福。

本應是風月之所的望月樓中,此刻一眾風雅之士竟也不再飲酒作樂,反倒是面色肅然,如道觀祈福之人一般……

又有樂師竟為楚天所頌之詩譜曲,低聲吟唱。

此狀,可稱奇觀。

大楚文壇已在韓非壓迫之下寂靜了太久,楚天橫空出世,又身為儲君,讓一眾書生於黑暗中瞧見了黎明的曙光。

至於出生貧寒之士,更是早已將楚天視為唯一的希望,畢竟書生上官青其狀與乞丐無異,卻也被楚天請入太子府為入幕之賓,足以見太子是一愛才之人,儲君如此,天下寒士有望矣。

因這諸多的緣由,方造就這長安奇觀。

齊王府。

已心情不順多日的齊王安坐正堂,面帶喜色。

楚天命若懸絲的訊息又豈會不傳入齊王耳中,得之訊,齊王又怎能不喜。

一直以來視楚天為眼中釘肉中刺,幾日前望月樓潰敗,讓齊王對楚天之恨更甚三分,若非已知楚天為八境武夫,齊王甚至想痛下殺手……

齊王雖不知血蠱為何物,然能讓楚秋不惜違祖制,大開先河,賞食實封五百戶,一縣之地,足以說明楚天狀況之危急。

“連醫聖張平都束手無策之疾,這天下又豈會有人能治?楚天啊楚天……本王這次倒要看看,你是否還有五年之前的運氣……”

齊王又面色陰翳,眸中恨意一閃而過,道,“父皇……你可偏心啊……這個廢物究竟哪裡比我強?竟能讓你不惜違祖制……”

齊王又冷笑一聲,道,“可惜呀,你再偏心,如今也救不了那個廢物……”

齊王起身,輕笑一聲,道了一聲備馬,不多時,小廝牽馬,俯身為杌,齊王輕踏,一躍上馬。

縱是心頭再如何希望極兔身死,然齊王終究得喚楚天為皇兄,聞楚天瀕死,又豈能不去探望。

且,唯有親眼瞧見楚天生機全無,齊王方可安心。

譽王,魯王,亦皆如齊王一般,面露笑意,騎馬而行,往皇宮而去。

行至街市,卻見一眾百姓門前焚香,齊王不禁微顰眉頭,今日並非節慶,何以焚香?

緩緩行之,聞眾人口頌楚天於望月樓所頌之詩,又唸唸有詞,曰,“願天佑太子無恙,佑大楚安康。”

齊王面色陰沉,冷眼一瞥眾人,手中鞭子一抽,馬兒吃痛,嘶鳴之後,四蹄紛飛。

齊王面色已陰沉到了極致,一路行來,隨處可見為楚天祈福之百姓。

“一群賤民,不過是兩首詩而已,何止如此……”

齊王心頭暗罵。

魯王之狀,比齊王更甚,魯王府邸地處長安城北,於是,出門即見眾人跪伏在地,面朝三清觀,口中皆是為楚天祈福之語。

魯王冷眼一瞥眾人,長長的吸了一口氣,心中怒道,“五年之前,百姓聞你這個廢物之名色變,五年之後,你卻判若兩人,詩仙……八境武夫……短短几日,竟讓這群賤民如此……楚天吶楚天,你究竟施了何種妖法……”

一揚馬鞭,魯王揚長而去,若再停留於此,恐會忍不住將手中馬鞭揮向眾人。

譽王見此狀,亦是面沉如水,默然片刻,方冷哼一聲,暗道,“任你有何等妖術,而今不也是命若懸絲,醫聖都束手無策,本王倒要看看是否會有仙人下凡救你……”

眸子一瞥眾人,心頭冷笑,暗道,“一個土已淹沒脖子之人,祈福又有何用,一群愚民……”

巧合的是,三王竟在同一時間抵達宮門,目光交接,皆扭頭冷哼一聲,宛如生死仇敵。

大楚禁宮嚴禁騎行,縱是皇子亦不可騎馬而行,故三王皆翻身下馬,有小太監牽走馬兒,三王邁入宮門。

“皇兄,此事莫不是你做的吧……”

魯王嗤笑一聲,戲謔道。

齊王冷眼一瞥魯王,道,“飯可以亂吃,話可莫要亂說,小心本王在父皇面前參你一本。”

魯王癟癟嘴,一攤手,道,“皇兄莫要嚇我,小王可禁不起嚇,有膽子你便去參小王一本,小王求之不得。”

齊王面色陰沉,他又豈會不知魯王相激之意,楚秋偏愛楚天人盡皆知,若他敢在這個關頭多言,恐怕不只是禁足簡單。

輕輕吐出一口濁氣,齊王輕唾一口塗抹,譏罵一聲,“真是晦氣,出門遇瘋狗。”而後揚長而去。

魯王卻未動怒,反而嗤笑一聲,見齊王吃癟,心頭有幾分得意。

三人快步而行,不多時已至楚秋寢宮之外。

三人卻止住步子,雙瞳一縮,面色一變,面面相覷,眸中皆是不解之色。

只見有數十位官員齊齊跪於殿前,其中甚至有年過八旬的老者,身形佝僂,卻又滿臉悲憤。

齊王俯身,輕輕拍了拍一中年官員,低聲道,“荀大人,何故如此?”

官員抬頭,見三王皆盯著自己,不禁面色一喜,道,“見過三位殿下,殿下也為食實封一事而來?”

齊王皺眉,思慮片刻,扭頭望了魯王,譽王一眼,見其餘二人面露面色之色,已知曉百官為何會如此。

恰在此時,又聞一鬚髮皆白,面如枯槁的老者朗聲道,“陛下,萬萬不可違祖制,開此先河呀……”

眾官員應和。

三王不禁搖頭,邁入寢宮宮門。

楚秋立於窗前,雙眸盯著窗外的楓樹楞楞出神,神色傷悲。

龍塌之上,楚天一身血衣已被褪下,面色蒼白如紙,身後,呂一額角汗珠密佈。

肖一立於楚秋身後,輕聲道,“陛下,要不要奴才趕走他們?”

楚秋搖搖頭,道,“讓他們跪吧,想跪多久便跪多久。”

肖一噤聲。

【作者題外話】:有喜歡的可以加一下群,拜謝。

↑返回頂部↑

書頁/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