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官道有人來(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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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呂一歇息之時,楚秋已從呂一口中知曉梁郡之事已了,逆賊之首或已伏誅,或已為階下囚,明夜,或許便可抵達長安。

能平梁郡之亂,楚天當為首功,若無楚天,山南西道已亂,還真就讓逆賊成了氣候。

至於百官會如此,卻也在楚秋意料之中,然楚秋此刻並無心思與百官說道。若非知曉百官只是並無惡意,只不過是迂腐,楚秋已想下旨將眾人押入牢中,待捷報傳至長安之時,再讓眾官員知曉為何會甘違祖制,亦要救楚天性命。

“果然是你,皇叔呀皇叔,藏得可真夠深的……佛門……朕若不將爾等道統斷絕,便妄為大楚之君……”

楚秋殺機畢露,恍惚間,殿中竟寒意驟起,讓一旁的小太監戰戰兢兢,如臨深淵。

“陛下,譽王,魯王,齊王覲見。”

肖一輕聲道。

楚秋扭頭,眸子一眯,道,“讓他們進來吧。”

“諾。”

不多時,三王隨小太監而入。

齊王眼角微動,見楚秋面色凝重,滿目傷悲,餘光一瞥,又見龍塌之上楚天緊閉雙眼,面無血色,氣若游絲。

齊王心頭一喜,面上卻是一副憂心之色。

魯王,譽王亦是如此。

三王跪倒在地,叩首,低聲道,“父皇。”

楚秋擺擺手,道,“起來吧。”

起身,齊王道,“父皇,皇兄這是……幾日前不是還好好的麼?怎會突然如此……”

楚秋淡淡掃了齊王一眼,沉默片刻,方道,“佛門九境武夫所傷。”

齊王面露驚色,道,“佛門……佛門怎會有膽子傷皇兄……”

楚秋眸子一瞥齊王三人,道,“你們的訊息倒是靈通得很……不知是為了食實封一事而來,還是如這殿外的百官一般,來質問朕為何要違祖制,開先例?”

三人一驚,連忙跪倒在地,道,“父皇詔令已下,兒臣憂心皇兄,故來探望……父皇之所以開食實封先例也不過是為了救皇兄,爾等又怎會有其他心思……”

魯王亦道,“五年未見皇兄,不曾想再見時竟是這般場景……若有法能讓兒臣替皇兄受此磨難,兒臣絕不皺一下眉頭。”

楚秋深深看了三人一眼,輕聲道,“行了,起來吧,你們能此心,朕心甚慰。”

譽王道,“父皇,可曾抓住害皇兄的佛門之人?兒臣定要將其碎屍萬段,千刀萬剮。”

楚秋搖搖頭,未語。

恰在此時,殿外群臣之聲又傳至殿中。

“陛下,食實封之先河不可開呀……縱是食邑千戶,食邑兩千戶都可,萬萬不可食實封五百戶,掌一縣之地也,不可步前朝後塵啊……”

“陛下三思,萬望陛下收回旨意,陛下為千古明君,不可行昏庸之事啊……”

三王面色一變,眸子深邃。

卻聞楚秋道,“你們以為朕當如何處置他們?”

齊王躬身道,“父皇為救皇兄方才如此,兒臣看來,食實封五百戶雖違祖制,然為救皇兄性命,也情有可原。若真有能人能救皇兄,食實封封千戶亦未嘗不可,待皇兄轉危為安,過些日子,而後再找些緣由收回封地即可。這一眾官員實在太不識趣,竟言父皇行昏……實在可恨,兒臣請旨,將出聲之人亂棍打出宮門,削其官職,貶為庶民。”

譽王躬身,道,“齊王之言不妥,父皇之舉為救皇兄,無錯。然眾官員與皇兄並無親情,故父皇之舉在他們看來便是有違祖制,大開先河,雖言辭難聽,但前朝的前車之鑑眾人皆知,故一眾官員也是為了大楚著想,豈能因一時動怒而亂棍將他們打出宮門,貶為庶民?若真如此做了,豈不寒了百官之心,到那時,百官縱是明面上不敢說,心中又豈會不說父皇是昏君?故兒臣以為,不可責罰。”

說完,譽王抬眼,卻見楚秋面色陰沉,自覺言語不妥,連忙跪地,道,“父皇,兒臣並非說父皇是……”

楚秋擺擺手,道,“行了,朕知道,起來吧。”

楚秋看了你一眼魯王,道,“你覺得呢?”

魯王躬身道,“兒臣以為,兩位皇兄之言皆有道理,百官之言雖情有可原,卻也不能冒犯天威,既說了不該說的話,便理應受懲戒,如此,方可正皇威……”

楚秋輕輕點頭,道,“那麼,你以為該如何懲戒?”

魯王躬身道,“眾官員之言雖不妥,但齊王所說的懲罰卻也太過嚴苛,小懲大誡即可,罰眾人在此跪地如長安一眾百姓一般,為太子祈福,此為兩全其美之法。”

楚秋疑惑道,“長安百姓為太子祈福?”

此事還未傳至宮中,故楚秋並不知曉。

魯王嘆道,“太子賢德,得百姓擁護,知曉太子命懸一線之後,上至耄耋老者,下至垂髫小兒,皆為太子焚香祈福,願太子轉危為安。兒臣出府奔赴皇宮之時,自三清觀而出,祈福之人已跪滿街市……”

楚秋未想到僅在望月樓作了兩首詩,一指敗葛濤的楚天竟有如此民望。心中一喜,卻又在瞬間轉悲,百姓不知楚天一手化解了山南西道內亂之危尚且如此,若是知曉,民望又會達到何種地步?

可惜……雖已下詔書,然楚天生還之機也希望渺茫。偏殿中,太醫院眾人已商討了幾個時辰,卻未有解救之法。

呂一,肖一兩位九境武夫,張平這個醫聖都束手無策,這長安,又豈會有人可解血蠱……

楚秋眸中盡是哀意,他不知上蒼為何要如此待他,給了無盡的希望,卻又讓他絕望。

楚秋低頭,道,“魯王,便按你說的做。”

深吸一口氣,楚秋又道,“禁足你們數日,也有許久未入宮了,你們去看看自己的母妃吧。”

齊王道,“兒臣想在這陪著皇兄……”

楚秋微微顰眉,道,“去吧,晚些時候再來也不遲。”

說罷,楚秋轉身緩緩走向龍塌。

三人見狀,雖不知楚秋為何如此,卻也只得轉身出殿。

一出殿門,魯王冷眼一瞥齊王譽王二人,眸中盡是得意之色。

二人輕輕冷哼一聲,自是知曉魯王之意,這寢宮之內短暫交鋒,二人皆敗。

魯王目光一掃一眾官員,輕咳一聲,朗聲道,“爾等出言無狀,本應重罰,然父皇念爾等是心繫大楚方才如此,故小懲大誡,讓爾等跪在此地,為太子虔心祈福,無令,不可起。”

見年邁官員又欲開口,魯王冷哼一聲,俯**子,道,“秦老大人,太子如今命若懸絲,父皇已是心如刀絞,若非本王求情,爾等此刻已被亂棍打出宮外,貶為庶民。若爾等再出言無狀,本王亦救不了爾等,二十三年前本王雖還未出生,然對當年之事亦有耳聞,小王想來張老大人不會不知道……小王言盡於此,張老大人自行掂量……”

年邁官員雙瞳一縮,他自然知曉二十三年發生的事,連忙噤聲,跪伏在地,口唸為楚天祈福之語,至於所想何事卻是無人可知。

見年邁官員之狀,其餘官員哪裡又還敢多言,或是默唸,或是輕語,為楚天祈福,

至於是否虔心,想來大多數人都是後者。未曾讓楚秋收回旨意,反倒被罰跪於此,不知何時才能回府,此刻已有不少人只覺膝蓋生疼,畢竟這膝蓋下是大理石,並非是棉花,且已跪於此許久,已有飢腸轆轆之感,如此,眾人更難受三分。

於是,已有不少人心中起了怨氣,三分怨楚秋,七分怨楚天,畢竟此事因楚天而起。

有人心中雖嘴上為楚天祈福,然心頭卻已咒罵楚天不知多少遍,在他心中,楚天與妖物無異,不然何至於五年便能詩驚天下,一指敗葛濤,更是讓韓非墜下神壇……

亦有人甚至在祈禱楚天之魂趕緊被陰差帶走,如此,方可讓楚秋明智,重複聖明。

天色漸暗,已有不少官員面露苦色,小心翼翼的挪動身軀,膝蓋已經疼得不行,飢腸轆轆,心中自是怨聲載道……

當然,也有如張姓官員之類的官員,心中只期大楚太平,之所以來此,亦是真心實意的不想大楚步前朝後塵。

各有所思,各有所想,面色各有不同,是為眾生相。

……

長安城外,兩匹駿馬於官道之上疾馳,馬蹄紛飛,踏起漫天煙塵滾滾。

駿馬之上,正是是葛濤與燕國寧王二人。

一路行來,二人除去於驛站換乘之時,未歇息片刻,三百里,二人已換了四匹良駒,未飲一口水,亦未食一口糧。

二人滿面風塵,饒是葛濤此刻亦面露疲倦之色,更遑論湛湛不過三境的寧王,若非一股意念之稱,寧王恐早已入驛站歇息。

幸得燕國男子皆好勇善戰,自由便打磨體魄,縱是寧王這個燕皇最為寵愛之子亦不例外,不然,一國皇子,焉能受此苦。

“葛將軍,應該快到長安了吧?”

寧王問道。

葛濤道,“十里之外,便是長安。”

寧王點點頭,一咬牙,揮起長鞭,胯下駿馬一聲嘶鳴,往長安疾馳而去。

月上柳梢頭,長安有人至。

【作者題外話】:有興趣的可以加一下群,拜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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