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幸(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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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牢,是為關押皇親國戚,朝廷大員,驚天大案之賊之所。

因其關押之人皆非常人,故不止有重兵看守,更有七境武夫坐鎮,守備森嚴。

而本因大楚近年來並無大案發生,故天牢中未曾關押犯人而十分清閒的一眾兵卒此刻卻面色肅然,十分警惕,不說是眼觀六路耳聽八方,卻也差不了多少。

天牢之外,又有神武軍三千矗立,血氣磅礴,讓人不敢直視。

倏地,有官員自牢中匆忙跑出,面色蒼白,眸中惶恐與焦急之色交織。

“大人,何事如此……”

有獄卒問道。

官員似未曾聽見獄卒之語,未停留分毫,甚至未曾留意腳下有一塊細小石頭,一個不慎,跌倒在地。

獄卒見狀,連忙上前扶起官員,見官員兩手已被青石磨掉一層皮,血肉模糊,遂道,“大人……你且安坐,小的去給請郎中。”

說罷,欲攙扶官員入屋。

卻見官員一把推開獄卒,邁開步子,未做停留。

獄卒一臉不解之色,心道這平日裡做什麼事都慢吞吞的大人怎的今日像丟了魂一般,實在讓人費解。

“莫非獄中那些大人物發生了什麼事?”

慕容云為大理寺卿,對獄卒來說已是高入雲端的人物,更遑論如今獄中還關押了燕王這個當今皇帝的叔叔,王爺何等人物……

想到此,獄卒面色一變,轉身往獄中而去。

官員一路疾馳,不多時已出了天牢大門,大口喘著粗氣,卻未敢有片刻的停歇。

官員眉頭緊蹙,都道十指連心,故手上之傷讓其疼痛難忍,緊咬牙關。

倏地,本埋頭前行的官員身形驟然挺住,竟撞上一人。

“何事如此匆忙?竟路也不看。”

有人問道。

官員抬眼,道,“賈……賈大人……”

官員所撞之人竟為其頂頭上司,主管天牢之人,名曰賈誼。

賈誼瞥了一眼官員掉了血肉模糊的雙手,皺起眉頭,道,“陸仁乙,你這是……”

陸仁乙一定心神,卻不禁雙瞳一縮,見賈誼身旁立有三人,顫聲道,“呂先生,張太醫,太……太……太子殿下……”

呂一終究未拗過楚天,只得隨楚天往天牢而來,又因心憂楚天身體,故張平亦隨行。

楚天見陸仁乙之狀,心頭不安,連忙道,“可是關押之人發生了何事?”

陸仁乙心頭震驚不已,長安誰人不知太子殿下命若懸絲,已是瀕死之境,怎的如今竟會出現在天牢?又如何知道是獄中關押之人出了事……

見陸仁乙發愣,賈誼冷聲道,“陸仁乙,太子殿下問話,究竟發生了何事?”

一語將陸仁乙驚醒,連忙叩首,顫聲道,“微臣參見太子殿下,太子殿下千歲千千歲……”

楚天目光匯於陸仁乙之身,道,“陸大人,究竟發生了何事?”

陸仁乙連忙道,“太子殿下,燕王……燕王他自殺了……”

“什麼?”

楚天雙瞳一縮,驚道。

不只是楚天,一旁的呂一,張平,賈誼三人亦面色大變。

四人目光齊聚陸仁乙,陸仁乙只覺一股壓力壓迫而來,不禁心顫。

“早就叮囑爾等,一刻也不能放鬆,怎的會讓他自殺……究竟是自殺,還是你陸仁乙亦是逆賊黨羽,欲讓其免受折磨,有意為之?”

賈誼怒斥道,燕王為逆賊之首,若真讓其自殺,天牢一眾官員定當人頭落地,性命難保。

賈誼又欲開口,卻見臉色陰沉的楚天伸手示意,遂只得作罷。

又聞楚天道,“賈大人,讓陸大人先把話說完……”

陸仁乙深吸一口氣,道,“燕王一入牢中,微臣便親自緊緊盯著他,就是唯恐他自殺……卻未料到他竟趁著獄卒喂其米飯,將竹筷伸入其口之際,驟然往前,欲以竹筷刺破其咽喉……獄卒雖也反應迅速,然燕王口中仍舊鮮血湧出……”

未待陸仁乙說完,楚天已一把將其推開,道,“陸大人,你速去太醫院傳太醫攜傷藥來此,賈大人帶路,先去看一看燕王傷勢如何。”

“諾。”

楚天一行四人行至獄中,一股陰森之氣夾著黴味撲面而來。

楚天眸子一瞥躺在塌上的燕王,四人壓住四四肢,一人壓住其頭顱,口中不住的溢位鮮血,眸子緊閉,髮絲凌亂,面無血色,一身白衣已是血跡斑斑。

燕王,一個已年過花甲的老者,平日裡養尊處優,山珍海味,可他卻未有半分富態,反而有些許消瘦。

燕王手腕,腳腕之上皆有鐐銬,牢中牆壁地面釘有鐵釘,上連鐵鏈。天牢中關押之人皆為重犯,故以此讓關押之人無法動彈分毫,遑論自殺。

若燕王未自殺,此刻當被鐵鏈縛於鐵釘之上,成一個人字形,嘴中塞以布條,以防其行自殺之舉。

可謂是思慮周全,然燕王竟會以筷自殺,卻是無人料到。

未待楚天開口,張平已至床榻之前,面色凝重,示意壓住燕王手腕之人走開,欲替燕王診脈。

卻見壓住燕王手腕的獄卒剛剛挪開手,本已奄奄一息的燕王竟驟然睜開雙眼,手臂一掌擊向張平。

張平面色一變,未料到燕王竟還有如此氣力,連忙後退,

幸得呂一一直雙眸緊盯燕王,見此,一步掠至燕王身前,二指輕點燕王之身。

是為點穴之法,讓燕王再無法寸動。

見燕王滿臉怨毒之色,呂一神色不變,淡淡道,“張太醫,如今他已是一條死魚,無懼也。”

張平點頭,上前搭脈,又掰開燕王之口,以燈為光,檢視燕王咽喉是否已被刺破。

不多時,張平輕聲道,“太子殿下,燕王並無大礙,竹筷並未刺破其咽喉,或是因燕王情急,竹筷並非插入咽喉,而是舌下的靜脈之上,扎破靜脈,因此血流不止。”

楚天長長舒了一口氣,心道幸得未讓其如願,不然,豈不讓他死得太過痛快。

數萬無辜百姓慘死,始作俑者正是燕王,燕王必死,卻並非如此簡單的死去,楚天要讓其受無盡折磨而亡……

張平從懷中掏出一直隨身攜帶的金針,輕輕在燕王身上紮了幾針。

下一刻,濯濯流出鮮血竟在瞬間止住,讓眾人驚異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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