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戲(1 / 1)
“殿下,燕王已無恙矣,稍後微臣再開幾服藥,煎服之,不消幾日傷口便可結痂。只不過這幾日恐只能喝一些稀粥了。”
張平輕聲道,
楚天笑道,“一個將死之人,浪費那麼多糧食作甚,吩咐下去,自今日以後,一日喂其一次稀粥即可,多了浪費。”
“可是……燕王……”
賈誼正欲開口,卻見楚天冷眼一瞥,目光冰冷,讓其瞬間如臨深淵,只得住聲。
楚天道,“怎的?賈大人這是要孤向父皇請一道旨意?”
賈誼連忙道,“微臣不敢,微臣不敢。”
楚天冷哼一聲,踱步上前,行至燕王身前。
燕王雙瞳怒睜,目中怨毒之意似要將楚天淹沒,嘴角抽動,似欲開口說話,可惜已被呂一點穴,終究未能說出話。
楚天神色淡然,輕聲道,“楚邦,想如此簡單的死去?不要痴心妄想了,若不讓你受盡折磨,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又豈對得起無辜慘死的數萬百姓?你會死的,會死的很慘很慘,我說的……”
語氣雖十分平緩,卻讓本就不見日月的牢中更為陰寒,似凜冬颳起的北風,讓人不禁發顫。
楚天又道,“張太醫,不知是否有穴位以針刺之會讓人痛不欲生?”
張平點點頭,道,“有。”
楚天笑了笑,道,“既有,便勞煩張大人專程派一太醫在這獄中值守,既為照料楚邦,也可早中晚各替楚邦鬆鬆筋骨,以免其有餘力再行自殺之舉。”
張平又怎會聽不懂楚天之意,面色微變,道,“可是,陛下那兒……”
楚天笑道,“無妨,父皇那兒孤自會去說。”
“諾。”
楚天望了一眼賈誼,問道,“賈大人,慕容云何在?”
不多時,楚天一行已走到關押慕容雲的牢中。
楚天眉頭微顰,目中有些許不解之色。
只見慕容雲四肢皆為鐵鏈牽扯,口中塞有布條,甚至脖子已有鐵環緊扣,讓其無法寸動,而這卻非楚天驚異之處。
讓楚天不解的是慕容雲竟全身血肉模糊,連臉上已無一寸完好之地,翻起的血肉之上血跡未乾,宛如一個從血海中爬出的惡鬼,讓人心懼,加之其鼻息極重,讓人更是毛骨悚然。
呂一瞧見楚天之狀,解惑道,“殿下,這是在梁郡之時我施的手段。”
楚天笑了笑,道,“何事讓呂先生都生了如此大的氣,竟將此人折磨成這般模樣,觀慕容雲之狀,其指甲中血肉尤存,這一身傷勢分明是其自己為之。小子倒是好奇呂先生是以何種手段方讓這慕容雲如此?”
呂一淡淡道,“蠱。”
楚天驚訝道,“呂先生這個大劍仙竟還會種蠱?”
“呂某出身南疆,能種蠱也不足為奇。”
呂一輕聲道。
楚天驚道,“在鶴鳴山時聽聞天下之蠱皆出南疆,曾盛極一時,然二十餘年前一眾種蠱高人卻盡皆消失無蹤,從此世間再無蠱,連清微老牛鼻子都有些可惜。不曾想呂先生竟也會中蠱,來日定要教一教我。”
呂一點點頭,道,“好。”
卻無人察覺呂一眸中掠過的一絲悲意。
“開啟牢門。”
楚天吩咐道。
有獄卒連忙將門開啟,楚天幾人邁入牢中。
“慕容大人,滋味如何?”
楚天瞥了一眼慕容雲,輕笑道。
說罷,上前將慕容雲口中的布條取出。
慕容雲艱難的抬起頭,一見楚天,雙瞳驟然怒睜,四肢拉得鐵鏈嘩啦作響,雙目中怒火似要將楚天焚為灰燼,切齒道,“你怎麼會沒死……怎麼會沒死……”
楚天嗤笑一聲,道,“慕容大人這是哪裡的話,孤還未將此等送入地府,又怎會死?”
慕容雲面目猙獰,臉上本已有結痂之兆的諸多傷口崩開,血液流淌而出,髮絲凌亂,形如惡鬼,嘶吼道,“都是你……都是你這個小孽畜……若不是你,大事已成矣……我就是做鬼也不會放過你……”
楚天搖頭,癟癟嘴,道,“你為人時孤尚且不怕,你變成鬼孤又有何懼?不做虧心事,不怕鬼敲門。”
楚天語氣驟然一變,冷聲道,“做鬼也不放過我?因你慕容雲而死的無辜之人成千上萬,他們在等著你呢,待你成鬼的那一刻,定將你三魂七魄撕為碎片,分而食之……慕容大人還是擔心擔心自己吧……”
頓了頓,楚天又道,“成鬼之後我不管,然成鬼之前,若不讓你享盡世間折磨,我又怎對得起死去的無辜百姓,死去的將士?”
慕容雲不語,只死死地盯著楚天,目光如刀,欲將楚天生生凌遲而死。
楚天搬來一把木椅,安坐其上,翹起二郎腿,滿臉笑意,道,“賈大人,不知可有瓜子之類的?”
賈誼雖不解,卻也道,“微臣這就吩咐獄卒去拿。”
楚天點點頭,饒有趣味的盯著慕容雲,竟抖起腿來。
呂一,張平二人目光交接,皆不知楚天是何意,微顰眉頭。
半盞茶的功夫過去,慕容雲見楚天一直笑眯眯的盯著自己,不禁有些發毛,怒道,“小畜生,你意欲何為?”
楚天置若罔聞,反而換了一隻腿,抖得更有節奏,輕輕哼起那首太陽當空照,花兒對我笑……
不多時,獄卒端著瓜子入內,楚天抓了一捧,嗑了幾顆,方扭頭道,“呂先生,張大人,莫要客氣,拿這當自己家,儘管嗑……”
饒是呂一這個九境的大劍仙此刻也不禁翻起白眼。
當自己家?這是什麼話?世間豈有人拿天牢當成自己家?
除楚天之外,其餘之人皆皺起眉頭,不知楚天究竟是何意。
楚天見眾人之狀,恍然道,“唉,諸位怎的如此無趣……前尚書令親子,燕王之義子,身份何等尊貴,又官居大理寺卿,平日裡高高在上,何等有機會見到他如此狼狽之狀?如今既有機會,怎的不好好珍惜,好好欣賞一番?都道機不可失時不再來,若錯過,豈不可惜?”
聞楚天之言,眾人面色凝固,心道這算個什麼事?張平,賈誼及一眾獄卒自是不敢多言,只得將目光匯於楚天與慕容雲身上,一時心緒紊亂……
呂一卻深深的望了楚天一眼,似乎已知曉了楚天之意。
“小畜生,你究竟想做什麼?成王敗寇,要殺要剮悉聽尊便,有什麼招數儘管使出來,老夫絕不皺一下眉頭。”
慕容雲吼叫道,歇斯底里,鐵鏈嘩嘩作響,又牽動周身傷口,讓慕容雲之狀更滲人三分。
楚天卻搖了搖頭,道,“誒,慕容大人久讀聖賢之書以修身養性,怎的如今卻如此急躁?這樣不好……不好……”
又嗑了幾顆瓜子,楚天又道,“這麼一出好戲,你們怎就不好生欣賞一番?去取板凳來,都好生坐著隨孤一起看幾十年難得一見的大戲。”
見眾人呆滯,楚天不禁皺起眉頭,道,“原來如此……原來如此……你們倒是聰明,難怪會對這一出好戲不屑一顧……既如此,你們便走吧,走,孤與呂先生欣賞即可。”
賈誼與張平對視一眼,極為疑惑。
卻又聞楚天一聲冷哼,道,“怎的?聽不懂孤的話?非要孤向父皇請一道旨意?嗯?”
又輕聲道,“呂先生,若三息之後他們再不走,便勞煩呂先生送他們一程。”
呂一點頭。
賈誼,張平見楚天已動怒,雖不知為何動怒,卻也不敢停留,道了一聲微臣告退之後便匆忙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