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心結(1 / 1)
有些話只有在信任的人面前方可說,有些事只有在信任的面前方可做。
呂一,是楚天可以性命相托之人。
“楚天……你究竟想做什麼?”
慕容雲似已瞧出不對勁,厲聲喝道。
楚天卻置若罔聞,見眾人已離去,方嘆道,“這些人,真是奸詐,幸得孤智謀無雙,否則還真想不明白他們為何見慕容大人如此落魄之狀,竟不與孤同慶……”
楚天搖頭嘆氣,似乎很是不滿,又道,“前尚書令次子,燕王義子,身份何等尊貴,孤之前原以為如今不奚落日後已無機會,若未曾想到這些人心思卻要比孤活絡太多……慕容大人行叛逆之事,其罪當誅九族,如此,慕容大人之兄,之弟,之老母,之堂妹……有哪一位身份比慕容大人低上半分?哪一位又能逃過這牢獄之災?”
楚天自嘲一笑,到“還有如此多的人未曾入獄,還可以瞧見如此多本高高在上之人淪為喪家之犬……如此想來,也難怪眾人會如此淡然……唉,特別是一個年過八旬的老婦人,孤想想都有些於心不忍……這瓜子,孤不嗑也罷,慕容大人,孤不看也罷……”
說罷,楚天轉身,就欲離去。
慕容雲是一個聰明人,哪裡還聽不出楚天之意,冷哼道,“楚天,你究竟想做什麼?想以此威脅我?未免也太過天真,我所行之事,他們又豈會知曉,吾父為三朝元老,雖已亡,然又有多少官員與其有千絲萬縷的關係?吾兄吾弟皆為朝廷大員,吾母為一品誥命夫人……若無實據,你豈能動他們?我慕容雲並非嚇大的,莫要以此嚇我……”
楚天癟癟嘴,笑道,“慕容大人,行謀逆之事是何罪名你應該比誰都清楚吧?誰人能信你之家眷親屬與此事無關?實據?有些東西是可以捏造的,你也不想想,你犯下滔天大罪,父皇豈能容他們?三朝元老?可曾聽聞一朝天子一朝臣?朝廷大員?你信不信若父皇要動他們,都不用父皇開口,彈劾他們的奏摺便已堆滿龍案?樹大招風,王家已經興盛了太久,你可知得罪了多少人?平日裡你未曾犯下如此大罪都需小心謹慎,如今,那文武大臣豈會錯過如此良機?你可知有多少巴不得王家這顆大樹轟然倒塌?”
慕容雲雙瞳一縮,面色大變,楚天之言正是他心中擔憂之處,有太多人想置王家於死地,如今有此良機,那些人又怎會放過?
朝堂之爭自古有之,如何平衡朝黨是皇帝一直以來憂慮之事。慕容雲之父歷經三朝,王家聲威實在太甚,皇帝又豈會容朝黨一家獨大,自然會制衡一二,慕容雲又豈會不知近年來楚秋對王家很是不喜,已將不少王家一派的官員調離朝政中心,安插一個與王家無任何瓜葛之人。
都道韓非門生遍及朝野,可卻有太多人忘了,韓非若無慕容雲之父王谷相助,絕無可能為長安書院院長,所以,韓非亦等同於王家。
這也是楚秋的頭疼之處,欲動,卻苦於無上佳的緣由,若強行動之,朝野勢必動盪。不動,則韓非王氏一派勢力會愈加龐大,亦讓楚秋心憂。
也正是因此,楚天於望月樓陰差陽錯的將韓非拉下馬,楚秋方會如此高興。韓非一倒,則王氏一族勢力勢必削弱,亦可趁機打壓王氏勢力。
也正是因為楚秋忌憚王氏,以致慕容雲竟在大理寺卿之位上待了十幾年,未再進一步,慕容雲因此心生恨意,方會鬼使神差的行謀逆之舉。
思慮片刻,慕容雲道,“不知太子殿下你與王某說這些作甚?想必不僅僅是為了奚落王某吧?讓我想想,太子殿下究竟想做什麼……”
倏地,慕容雲冷笑一聲,道,“讓王某數年的謀劃功虧一簣,殿下何等英明,又豈會真是為了奚落在下……殿下之所以如此,是想知道有那些官員隨王某一道行事吧?”
楚天攤了攤手,不置可否,對慕容雲能猜到來意他並不驚訝。
慕容雲哈哈大笑,又扯動周身傷口,疼得齜牙咧嘴,卻未改面上笑意,取癲似狂,許久方道,“楚天呀楚天,你以為王某會告訴你名單?說亦是死,不說亦是死,王某為何要說?王某雖未能真將楚秋拉下九五之座,卻也並非一無所得,之事,給楚秋留下了一群腐蝕大楚根基之蟲,千里之堤潰於蟻穴,大楚距亡國之日不遠矣……”
楚天嘆氣一聲,道,“身為朝廷重臣,王氏一族有多少人食朝廷俸祿,想來想去都未曾想通,怎的你會與燕王謀反?就不怕王氏一族滅族?就不怕入九泉之下你父王谷戳著你的鼻樑骨罵?”
楚天話音一落,慕容雲面目瞬間猙獰,眸中皆是恨意,厲聲道,“小畜生,住嘴!休要提王谷這個老匹夫,他有何資格罵我?他憑什麼罵我?王氏?王氏於我何干?我姓慕容,不姓王!王谷?若不是他,我怎會自幼為他人為他人嘲笑明明姓王,卻連自己的姓都保不住?為了能安坐尚書令之位,竟讓自己的孩子去改為他姓,以此換取榮華富貴,他可曾問過我願不願意?因不善言談便不如所謂的兄長,所謂的親弟嗎?”
輕唾一口唾沫,道,“王氏?他們都姓王,唯獨我姓慕容,這便是他們羞辱我的緣由?他們明明知道我是為了王氏才改姓慕容,為何還要一直羞辱我?為什麼……為什麼……我要告訴那個老匹夫,他的選擇錯了,一開始就錯了……我王雲……不……我慕容雲是一人一下萬人之上的人物,並非他瞧不上的庸才,我要他後悔,讓他後悔……”
一時間,慕容雲竟有些歇斯底里。
楚天眸子深邃,眸子餘光瞥了呂一一眼,見呂一衝著他狡黠一笑,楚天方恍然。
楚天心中本不解之前明明之前楚天陰陽怪氣的威脅慕容雲之時,慕容雲分明神色有恙,有幾分顧慮之色,而僅僅提了王谷二字,竟讓慕容雲判若兩人,道出心頭之鬱結。
如此,倒讓楚天有些許愕然,他本來是想故意陰陽怪氣,然後再以五年前的惡名道出自己欲對王氏族人用不折手段之法……以此逼迫慕容雲說出名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