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君子一言(1 / 1)
朝堂之上,絕無戲言,楚天一語出,百官皆驚,饒是秦鴻雲與狄懷英兩位老大人皆面面相覷,儲君之位,竟被用來做了賭注。
譽王,魯王,齊王,三人面上喜色轉瞬即逝,將喜意壓於心底,
二十萬兩白銀,並非一筆小數目,短短兩日又豈能籌到。
齊王似是擔憂楚天心生悔意,連忙道,“皇兄此言當真?”
楚天對著齊王笑了笑,道,“君子一言駟馬難追,自然當真。”
楚秋冷哼一聲,怒道,“放肆,爾等將朝堂當成了什麼?將儲君之位當成了什麼?以儲君之位為賭注,好大的膽子……今日以儲君之位為注,明日是不是要以大楚江山為注?你們太放肆了!”
齊王連忙跪倒在地,顫聲道,“父皇,兒臣是見皇兄執意如此,方會……”
“夠了……”
楚秋一聲怒斥,雙目盯著齊王,目光復雜。
楚天卻不緊不慢道,“父皇,兒臣身為儲君,不能救黎民於水火,如今若是連讓他們入土為安都做不到,那兒臣又有何顏面再坐這儲君之位?”
“你……”
楚秋楞楞的盯著楚天十餘息,眸子閃爍。
楚天又道,“要平民怨,那上萬具屍體定需入土為安,兒臣身為太子,自當為父皇分憂,為大楚盡綿薄之力……還望父皇成全。”
楚秋眸子微眯,見楚天目光堅定,思慮片刻,方道,“既如此,朕便讓葛濤率一萬神武軍將山中屍首運出,至於籌款一事,你盡力而為即可。有此心意,朕心甚慰,若到時候未籌到二十萬兩,還差多少,朕從戶部撥銀。”
三王面色皆有些許難看,三人看來,楚天絕無可能在兩天之內籌到二十萬兩白銀,若按照楚天之言,楚天這個儲君之位必然不保。而楚秋之意,分明在替楚天解圍,為其保住這儲君之位。
“父皇……為何你如此偏心於這個廢物?五年之前如此,五年之後亦是如此……”
“難道只有楚天是你的兒子,我便不是嗎……為什麼……”
三人心頭不忿,卻又聞楚天輕聲道,“父皇,兒臣既已道所未能籌到這二十萬兩白銀,父皇可廢除兒臣太子之位,君子一言,快馬一鞭,兒臣若連此事都做不到,亦無顏坐這儲君之位……望父皇成全。”
“你……”
楚秋深深吸了一口氣,沉吟片刻,方道,“既你執意如此,那朕便給你兩日之期,若兩日籌不到這二十萬兩白銀,朕廢你儲君之位。”
楚天淡然道,“多謝父皇。”
三王面露喜色,齊王對著楚天躬了躬身,道,“皇兄高義,為國為民,臣弟佩服……臣弟府中所剩銀兩亦不多,不過湛湛三千兩,臣弟明日便將銀兩送到皇兄府中,以盡臣弟的綿薄之力……”
譽王亦道,“臣弟府中亦有餘銀三千兩,明日便將這三千兩送至皇兄府上,可惜臣弟能力有限,若不然,亦如皇兄一般,將大任攬於身上……臣弟這兩日也盡力湊一湊……”
魯王餘光瞥了楚秋一眼,又看了看譽王與齊王,眸子微眯,方道,“臣弟亦可出五千兩,這兩日再竭力籌集銀兩,為皇兄,為父皇分憂。”
楚秋眸子深邃,不知在思慮何事。
楚天笑了笑,道,“如此,便先行謝過齊王,魯王,譽王。”
“姬不發,這修建陵墓一事,便由你主持,明日即動身前往梁郡,將諸事備妥,待太子銀子一到,即刻動工,務必在最短的時間內將陵墓修成。”
楚秋朗聲道。
“臣遵旨。”
姬不發應道。
“眾卿家可還有本要奏,若已無本奏,便退朝吧,這時辰也不早了,明日休朝一日。”
百官聞言,山呼萬歲。
“太子隨朕同行。”
楚秋又道。
不多時,楚天隨楚秋已然離開太極殿。
楚天與呂一行於楚秋身後,一路無話,氣氛有幾分壓抑。
見皇帝離去,太極殿內百官亦退出大殿。
齊王,魯王,譽王與往日並無二樣,似有仇怨一般,目光交接,冷哼一聲,卻又有幾分劍拔弩張之味。
兄弟與九五之位相比,又算得了什麼呢?
“朝堂之上觀太子才智卓絕,怎的會突然如此糊塗,兩日籌集二十萬兩,難如登天矣,實在令人費解……”
“狄老,你說會不會是太子有所依仗,方會如此?”
“秦大人覺得呢?”
“老夫覺得,此事或有蹊蹺……”
“也有可能是太子立下如此功勳,故有些許自得,齊王再以言語相激,如此,太子……”
“唉……”
秦鴻雲,狄懷英二人皆輕輕嘆了一口氣,眸子神色複雜。
“秦大人此去山南西道多加小心。”
“狄大人費心了,老夫定肅清山南西道……”
秦鴻雲蒼老的眸子中殺機一閃而過。
魯王府,魯王面色略顯凝重,並不似在朝堂那般輕鬆。
“二十萬兩白銀,兩日怎能籌得?若無依仗,他怎會如此?觀父皇之狀,亦頗為驚異……此事,究竟是有意為之,又或是一時被齊王激到?”
魯王眸子深邃,不多時,方道,“這兩日,你去太子府蹲著,看一看太子有何動作。”
陰暗中有人聲道,“可是……可是太子乃為八境,恐會驚動他……”
“無妨,今日朝堂之上太子還在咳血,雖不知他為何會撿回一條命,然觀其之狀,已不如一個婦人。”
“諾。”
魯王眸子微眯,又露出淡淡笑意,道,“齊王……平日裡精明得很,怎的今日會如此愚蠢,也不看看是什麼時候,竟會在朝堂之上與楚天相對,真是一點也不像他……”
魯王端起茶杯,輕抿一口,道,“又替葛濤及其麾下血衛請功……”
“如此也好,甚好……”
“只是可惜今日朝堂之上不適合道齊王與肖士之事……不過此事卻也不急。”
……
齊王府,齊王安坐殿中,殿中又坐有一黑袍覆面之老者。
“殿下,今日朝堂之上怎會如此亂了分寸……替葛濤及其麾下將士請功,這該是殿下該做的事嗎?”
齊王眉頭微顰,道,“有何不妥?”
“殿下,怎的你今日會如此糊塗,老夫卻是不解。葛濤是何許人物,血衛之將,血衛乃陛下親兵,又怎用得著殿下請賞?陛下一直以來對幾位皇子拉攏朝中官員並非不知,而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這是為何?是因為陛下知道,幾位皇子會有分寸。何為分寸,便是不要觸及陛下之底線,而軍隊,即為陛下之底線,更遑論是這血衛……殿下未曾瞧見殿下話一出口,百官面色皆變麼?”
齊王面色大變,神色陰翳,再無半分喜色。
又聞老者道,“老夫實是不知殿下為何要在朝堂之上處處擠兌太子,太子剛立下大功,為山南西道之事險些命隕,陛下不惜為他違祖制……殿下卻在朝堂之上百般針對於他,殿下可知,這是在打陛下的臉?陛下之英明世所罕見,你以為陛下不知曉殿下之意?爭,可以爭,但是要分時候……殿下一直以來分寸皆拿捏的不錯,怎的今日會如此……”
見齊王面沉如水,老者輕輕嘆氣,道,“殿下,你太心急了……凡事當循序漸進也。”
許久,齊王方開口道,“卻是小王欠考慮了……”
老者道,“殿下的心亂了,這樣不好。”
齊王長長的嘆了一口氣,道,“或許是吧,之前知曉肖士為逆賊黨羽之時,小王心憂譽王,魯王會以此做文章,心頭本就煩悶。於朝堂之上,又見本已該魂歸九天的楚天赫然出現在太極殿……如此,便亂了分寸,唉。”
老者輕聲道,“殿下放心,雖人人皆知肖士為殿下之人,但又有誰有證據呢?且肖士是肖士,殿下是殿下,誣陷皇子,這個罪名他們擔不起……”
“可是,小王曾不止一次將送銀兩飯肖士府中。”
老者淡然道,“殿下放心,知曉此事之人皆已除。”
齊王面露驚異,道,“大人,你……”
老者一笑,道,“無實據,百官不敢參奏殿下,而魯王,譽王二人若是不蠢,便不會在這個關頭在陛下面前提及此事。今日朝堂之上,陛下本就因殿下與太子的兄弟相爭頗為不悅,若二人再提此事,陛下必怒。且縱是二人提之,並無實據,殿下反倒可以賣一賣慘……”
齊王點點頭,輕嘆道,“大人,你覺得太子真有把握籌到這二十萬兩?若兩日他未能籌到,父皇又會如何?真就廢掉他的太子之位?”
老者搖搖頭,道,“太子之舉,卻是有些讓人難以琢磨……陛下已在朝堂之上給了太子臺階,可太子並未領情……滿朝文武在場,陛下金口已開,若太子真未能籌到這二十萬兩,陛下縱是想護,亦無能為力矣。”
齊王一喜,道,“如此說來,若未能籌到,楚天的太子之位必然被廢。”
老者深深的看了齊王一眼,道,“殿下,這兩日千萬莫要搗亂,陛下的眼睛,可盯著呢……朝堂之上陛下已對殿下十分不滿,若再如此,殿下恐……”
齊王深深吸了一口氣,道,“多謝老大人提醒,小王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