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募(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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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人目送楚天離去,絲毫不掩目中炙熱之色。

書生文人眸中多為欽佩與豔羨之意,而女子,或是含情脈脈,或是暗送秋波。

對有才學之人,女子總是偏愛的,若此人玉樹臨風,生得俊俏,更是可讓一眾女子芳心暗許。

似楚天,既有詩仙之名,又曾一指敗神武軍之將葛濤,僅是如此,已可讓一眾女子神魂顛倒。而楚天,卻不止如此。

一國儲君,平山南西道之亂,何謂英雄,這便是了。

都道自古英雄難過美人關,可美人在過英雄這一關時,又豈會容易……

楚天面帶淡淡的笑意,緩緩踱步,非是不願走快,實在是無法走快。

眾人雖已讓出一條小路,然時不時即有女子故作跌倒,往楚天懷中撲去,倒讓楚天十分無奈。

其中不乏姿色上佳者,然楚天此刻只能嘆自己縱有九境修為,卻也因傷勢無法使半分真氣,只得被迫一覽眾山觀其大小。

僅二十餘丈,楚天卻足足走了半個時辰,楚天知道,若無衛士憂楚天安危上前攔住眾人,卻絕非半個時辰可以走出。

“咦,這手怎會如此香……蘭花,桂花,金銀花……”

楚天癟了癟嘴,輕聲嘆道,搖頭一笑。

有人拂袖而去,有人卻立於原地,滿臉幽怨,目中盡是豔羨之色。

“咦,臉頰怎會如此之痛……血……這手上怎會有如此多的道子……唉,這群女子……”

“觀此疤痕……似乎……似乎並非女子所撓呀……”

……

望月樓,楚天雖已離去,人群卻未曾散去,或在議楚天之才是如何卓絕,或在議山南西道之事。

爭風吃醋,自古有之,於是,有不少女子的爭吵聲讓眾人雙耳翁鳴,卻無人上前勸阻。只因一旁已有二人捂著臉頰,透過指縫,可見面上有淡紅指印。

望月樓中,一眾世家公子,書生文人侃侃而談,道楚天劍眉星目,不愧為詩仙之稱,論楚天力挽狂瀾,救山南西道百姓於水火之中。

恰在此時,老掌櫃輕咳幾聲,朗聲道,“諸位公子且聽老朽一言。”

眾人望向老掌櫃,眸中帶有些許疑惑,平日裡,老掌櫃並不會出現於眾人面前,上一次見老掌櫃,還是在詩會之時。如今,老掌櫃要道何事?

老掌櫃一笑,道,“諸位可知太子殿下為何要以抱病之軀至我望月樓?”

眾人疑惑,老掌櫃所問,亦是眾人心頭疑惑之處,幾日前,楚天命若懸絲之事長安人人皆知。而今日,楚天為何不在宮中養傷,卻要來這望月樓,又是為何?

老掌櫃沉吟深刻,面色肅然,道,“可嘆太子殿下重傷之軀卻仍舊為百姓之事而奔勞,老朽卻不知該如何形容此刻心中心境,唯有似乎唯有欽佩二字可形容……”

老掌櫃聲音顫抖,道,“山南西道之禍想必諸位也已知曉,逆賊致山南西道百姓民不聊生,食不果腹,又有數萬百姓為逆賊所害,慘死山中……而殿下見這數萬百姓曝屍荒野,故欲在梁郡外修一座陵園,讓百姓冤魂得以安息,也以此警示天下官員要以百姓為重……然朝廷之前已撥銀撥糧助山南西道百姓恢復民生,故再無餘銀修築陵園……而殿下心憂百姓,決議將太子府中之物義賣,以籌銀兩修陵園,讓冤魂安息……”

聞言,眾人大驚。

“朝廷都無力之事殿下竟要管,義賣……殿下真是……”

“殿下實乃吾輩之楷模也。”

老掌櫃淡淡一笑,道,“然老朽深知二十萬兩白銀,若義賣,不知要賣多少物件……而殿下於鶴鳴山修武五載,府中又怎會有如此多的物件。而殿下為百姓著想,以重傷之軀四處奔走,身為楚人的老朽又豈能袖手旁觀?”

老掌櫃聲音陡然宏亮三分,道,“國難當頭,兵卒在邊境浴血奮戰,我等身為大楚子民,若不盡自己的綿薄之力,又有何面目活於世間?故老朽對殿下說,這二十萬兩白銀,由長安百姓募捐之,若無人願募捐,則老朽與望月樓縱是沿街乞討,亦要替殿下,替陛下,替那亡去的數萬冤魂,替大楚百姓籌到這二十萬兩白銀!”

老掌櫃聲音高亢,話音一落,似是一石驚起千層浪。

“身為大楚子民,怎能坐視不理?在下雖百無一用,卻也願奉綿薄之力。”

“楚人,理應如此也。”

……

有衣著華貴的富家公子,有身著粗布麻衣的文弱書生,有販夫走卒,亦有富家千金……

這,便是楚人。

楚人喜文,卻並不羸弱,當有人振臂一呼之時,其勢可刺破蒼穹。

老掌櫃嘴角一勾,又朗聲道,“老朽不再多言,只道,望月樓,願捐十萬兩白銀。”

話音一落,有不少人倒吸涼氣,面露驚駭之色,之前聞老掌櫃之言,有不少人以為只是空話,卻未料到竟真拿出十萬兩白銀。

尋常百姓,一年湛湛也不過賺七八兩白銀,十萬兩白銀,實是一個天文數字。

“老掌櫃高義,望月樓慷慨,在下佩服之致,亦願捐銀五千兩。”

出口之人乃方才道世代經商之人。

“劉兄慷慨,在下雖不似劉兄家財萬貫,卻也願將餘銀兩千兩捐出。”

“在下亦願捐一千兩。”

“在下捐八百兩。”

老掌櫃一笑,眸中掠過自得之色,一切皆如其所料。遂輕咳一聲,示意眾人安靜。

“諸位如此,老朽萬分欽佩,在此,替太子殿下謝過諸位。”

說罷,老掌櫃對著眾人深深鞠了一躬。

“望月樓各曾均有小廝收募捐之銀,記捐銀者之名,諸位可依次前往。名單,老朽會遞交到太子殿下手中,諸位心意,太子殿下會收到,陛下會收到,數萬冤魂會收到……”

眾人聞言,或是回返家中取銀,或是徑直前往小廝所在之地。

案前,有女子脆生生的道,“小女子翠花願捐銀三千兩。”

“小女子素芬願捐銀四千兩……”

“小哥稍等,小女子翠花願再捐一千一百兩。”

“你……為何你這也要與我比?”

“哼,你以為本小姐不知道你的心思,聞老掌櫃言名單會交於太子殿下,你便想多捐一些讓太子殿下留意你之姓名……哼”

“本小姐要捐五千五百兩,就要比你多。”

“本小姐有的是錢,還怕你不成?”

眾人啞然,面面相覷。

饒是老掌櫃已年過花甲,卻也因此搖頭一笑,暗道,“這女子爭風吃醋起來,果然恐怖……唯女子與小人難養也,古人誠不欺我。”

不過,此種景象卻是老掌櫃樂意見之,錢,自然是越多越好。

老掌櫃踱步離去,步伐竟隱約有幾分歡快之感,讓人愕然。

捐銀十萬兩,乃一筆天文數字,饒是望月樓號稱天下第一樓,可稱日入鬥金,這十萬兩,卻也需半年方可賺的。

然老掌櫃卻並不心疼,雖看似捐銀十萬兩,然其與給望月樓帶來的東西卻不可同日而語。

此舉,可讓望月樓之聲望更攀幾個臺階,可名傳天下,客必然紛至沓來,絡繹不絕。有客,即有利。

且如今楚天於長安之聲望已至頂峰,又立下諸多大功,這儲君之位,定然穩如泰山。望月樓此舉可與楚天交好,能與一國儲君交好,是何等幸事……

商人唯利也。

老掌櫃從未擔心過能否募捐到二十萬兩,他人或不能,但若是楚天,則區區二十萬兩不在話下矣。

前幾日滿城皆為楚天祈福,民望已盛到極致,而諸多世家子弟,讀書人皆奉楚天這個詩仙為神明,縱是一人捐十兩,亦綽綽有餘。且,那些喜好面子的世家公子,又豈會只捐十兩?

老掌櫃坐於木椅之上,眸子微眯,有光芒一掠而過。

楚天言需二十萬兩,然老掌櫃卻未將銀兩之數告知眾人,畢竟,銀子這玩意兒,自是越多越好,銀子越多,與楚天之關係,與朝廷之關係會越好。

望月樓中,有一老者緩緩起身,行至小廝出,從懷中掏出三兩碎銀,笑道,“捐銀三兩,無名氏。”

……

太子府,楚天靜坐小院竹林之下,憋嘴嘆道,幸得來的及時,若不然,這龍鱗竹林恐蕩然無存矣。

龍鱗竹有淡淡芬香撲鼻,沁人心脾,這龍鱗竹能為天下第一竹,並非只是其狀如龍,這龍鱗竹之香,可緩緩滋養人之內傷。

若無呂一相告,楚天並不知龍鱗竹有此功效。

竹林下楚天緩緩運轉真氣,滋養經脈,傷,需慢慢養之。

……

皇帝寢殿。

楚秋坐於龍椅之上,面色陰沉,略有愣神,許久,方嘆道,“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怎麼你們就不明白這個道理……”

不多時,肖一自殿外走來,輕聲道,“陛下,孟夫子到長安了。”

楚秋雙眸一亮,面露喜色,道,“孟夫子現在何處?”

“望月樓。”

“望月樓……對了,太子早些時候不是去了望月樓麼?可知所為何事?”

肖一笑道,“奴才正要向陛下道喜。”

楚秋疑惑道,“何喜之有?”

肖一道,“二十萬兩,有著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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