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夫子進京來(1 / 1)
聞言,楚秋一驚,滿臉的難以置信,道,“什麼……”
對楚秋之狀,肖一早有預料,畢竟他初聞此事之時,驚色要愛楚秋更甚三分,道,“陛下,太子殿下之智,世所罕見,老奴實在佩服……殿下去望月樓,不知與望月樓掌櫃說了些什麼,竟讓望月樓掌櫃帶頭募捐銀兩,而望月樓竟足足捐了十萬兩白銀……”
楚秋雙瞳一縮,道,“什麼……十萬兩……”
肖一笑著點點頭,道,“知殿下去望月樓,長安一眾世家子弟,書生文人,普通百姓皆往望月樓而去……”
肖一將望月樓發生之事徐徐告知楚秋。
楚秋面上陰沉已然褪去,喜色爬上眉梢,眸子眯起,笑道,“你說這小子是不是早有預料……”
肖一笑了笑,卻未言語。
楚秋喃喃道,“竟已會借民意為己用……這個小子……莫非……莫非真是得仙人指點不成……”
思慮片刻,楚秋道,“你親自出宮一趟,將孟先生請來。”
“諾。”
……
齊王府。
“什麼……募捐?望月樓捐銀十萬兩……世家公子,書生文人,百姓……欲捐銀之人已堵了三條街市……怎麼可能,不可能……”
死亡滿面驚駭,怒氣上湧,吼道。
“殿下,屬下卻不敢欺瞞殿下。”
身著青色長袍的武夫低聲道。
“不可能……望月樓怎會摻和此事,不可能……”
“殿下,募捐之事便是源於望月樓老掌櫃的振臂一呼……”
齊王怒極,一腳踢向武夫,道,“本王還用你說,滾,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給本王滾。”
武夫眉頭微顰,應允一聲後退出大殿。
“老匹夫,昔日本王低三下四的好言相求,你卻裝瘋賣傻,今日卻又為楚天振臂一呼,該死……楚天……你究竟給這老匹夫下了什麼迷藥……”
齊王面色陰翳至極,滿腔怒火無處釋放,於是,剛換了不久的紅木桌椅又慘遭其毒手。
欲制一把上好的紅木椅,需經伐木,下備料,下料,做坯,迂腿,起槽,上鬥枋,安坐板,雕花等等多道工序,需耗工匠無數心血,而能入王府之椅,又非尋常木椅可比,故所耗費之人力物力,卻又要多上多多。
工匠卻是不知,耗費無數心血製成的木椅,卻被人一腳踢碎。
此乃不幸之事,然對工匠而言,卻又屬幸事,有些事,不知道要比知道更好。
知,而無能為力,是殘酷的。
而世間有太多無能為力之事,讓人神傷。
魯王府,譽王府之狀亦與齊王府好不了太多。
幾把木椅幾盞茶。
幾個小廝幾處傷。
於三王心中,楚天已與妖物無異,若不然,又怎會讓長安之民皆如潮水般湧向望月樓,非為看熱鬧,而是為了捐銀。
若楚天不為妖物,望月樓老掌櫃又怎會振臂一呼,先捐銀十萬兩。
望月樓,能被人譽為天下第一樓,無人敢於其中鬧事,世人皆猜測望月樓身後乃皇親國戚,或許是皇帝也不一定。
卻只有少數人知曉,望月樓身後所立並非一人,亦並非一族,乃是數個世家。
太祖楚羽立國,隨楚羽征戰者,大多入朝為官,享高官俸祿,亦有幾人不願入朝堂,只想做一清閒散人。
故楚羽賞賜諸多金銀於幾人,幾人以此金銀為本錢經商。
因有朝廷庇佑,幾人自是財源滾滾,幾百年未曾衰敗。
百年前,奪嫡之爭致天下大亂,幾人子孫亦有牽涉其中,因而被抄家滅門三人。
而餘下支援楚秋一脈之四人,雖耗盡家財,卻也算因禍得福,更得皇室庇佑。
望月樓身後,便是這四大世家。
經商百年,積累之財富雖無人知曉有多少,卻有人道這四大世家財富縱是不如江南的諸多世家,卻也不會相差太多,若再經百年,則天下財富十之三四或盡歸此世家矣。
四大世家雖無入朝為官者,但對大楚之事卻也是責無旁貸,國庫空虛之時,四大世家便會捐銀捐物。如十年之前大楚與燕國一戰,四大世家便足足捐銀千萬兩。
也因此,望月樓不似尋常之酒樓,縱是達官顯貴,亦無人敢在內放肆。
百年來,雖亦有奪嫡之事發生,然四大世家卻從不參與其中,故雖有損傷,卻並未傷筋動骨,且每逢新皇登基,便會有一筆可稱天文數字的銀兩入國庫中。
因此,四大世家一直安然無恙。
不只是齊王,譽王,魯王二人亦曾想將四大世家拉入陣營,卻都被搪塞過去,幾次過後,也只能失望而歸。
三王卻未料到,望月樓老掌櫃竟會替楚天振臂一呼,三人自是不會相信望月樓只是為了山南西道百姓。
如此,三人方會震驚於憤怒,三人皆知,四大世家雖未入朝堂,然都道有錢能使鬼推磨。楚天自幼便得楚秋偏愛,如今又立下大功,連秦鴻雲與狄懷英二人都為其說話,若再得四大世家支援,楚天又會是何種模樣……
似是約好一般,三王齊齊出府,卻皆隱匿身形,要與人商議此事。
有人入尚書府,有人入御史大夫府,亦有人去了後宮。
……
望月樓。
“掌櫃的,現在,已經……已經收募捐之銀二十三萬兩……”
小廝顫聲道。
“什麼……這麼快……”
老掌櫃驚道,他雖知曉要籌集二十萬兩並非難事,卻未料到僅短短數個時辰,竟已抽籌到二十三萬兩。
“似乎……似乎有些低估了咱們這位太子殿下的民望……”
老掌櫃喃喃自語。
小廝低聲問道,“掌櫃的,是否還要……”
老掌櫃一笑,道,“當然要,為何不要……世上誰會嫌錢多?”
見小廝離去,老掌櫃輕輕推開窗戶,見望月樓前已是人山人海,不禁咂舌。
“詩仙終歸是詩仙,瞧瞧這一個個書生……楚人終歸是楚人,不管平日如何內爭,每逢大事,心卻終究是在一起的……”
老掌櫃輕嘆。
幸得齊王未在此處,不然若是瞧見方才被他怒罵廢物的武夫亦列隊募捐,不知會作何感想……
太子府。
楚天讓府中管事取來文房四寶,靜坐竹林之下,在望月樓時曾與老掌櫃道欲義賣幾首親手所書之詩文,後道讓上官青將詩文帶去。
其實,府中又哪裡有什麼寫好的詩文,詩文,皆在楚天心中也。
前世上下五千年,湧出多少文人騷客,湧出多少千古風流人物,又有多少千古名句於時間長河中流淌,經波濤駭浪仍未將其磨滅,楚天雖不會作詩,可抄詩,卻是不難。
竹林下,楚天微閉雙眼,生得十分俊俏的小丫頭為其研墨,上官青與太子府管事的老管家靜立一旁。
思慮片刻,楚天睜眼,握筆,行筆。
不多時,白紙之上已覆難黑字。
傷勢已恢復許多的上官青雙目一直緊盯白紙,待楚天停筆之時,上官青雙瞳一縮,面露驚駭之色。
“何謂詩仙,這,便是了。”
上官青心頭暗道。
“詩名山行,遠上寒山石徑斜,白雲生處有人家。停車坐愛楓林晚,霜葉紅於二月花。”
上官青低喃,“霜葉紅於二月花……紅於……好一副山林秋色圖……妙極妙極……殿下之字,似有銳不可當之勢,似劍鋒所指,所向披靡……好字……好字……”
上官青還未從驚駭中走出,卻又見楚天奮筆疾書,若行雲流水,不多時,白紙之上又已被寫滿。
“明月幾時有?把酒問青天,不知天上宮闕……千里共嬋娟。”
上官青已不知該如何形容此刻心中之驚駭,又是一首可流傳千古之詞……
“莫非殿下真為仙人呼?若不為仙人,豈能落筆則為千古名篇?豈能在短短一炷香的功夫便寫出兩篇絕世之作……”
上官青如此想到。
而一旁的老管事亦是瞪大了雙眼,能為太子府管事,又怎會是普通人,雖不說學富五車,可老管事在年輕之時亦被稱為才子。
“才子……與殿下相比,才子算個屁……”
饒是老管事此刻心頭也道出汙穢之語。
楚天將筆置於硯臺之上,伸了個懶腰,淡然道,“上官兄,勞煩將這兩首詩詞送至望月樓,交於望月樓的老掌櫃手中。”
上官青一愣,道,“什麼……殿下……這,這可是您親手所書之原篇……”
上官青自然知曉若這兩首詩詞現世會引起怎樣的轟動,楚天親手所書的兩張紙又是何價值。
楚天笑道,“以兩張紙換十萬兩白銀,又有何不可?”
“可是……可是這……”
上官青結巴道。
未待上官青說完,楚天擺擺手,面色肅然,道,“與亡去的數萬冤魂相比,這白紙,不值一提也,去吧,上官兄。”
一語驚醒上官青,遂輕輕吐出一口濁氣,對著楚天深深鞠了一躬,卻未言語。
見秋風已將墨跡吹乾,楚天將白紙折上數折,道,“望月樓人多,這樣好拿一些……”
說罷,將白紙遞於上官青。
上官青雙手接過,不敢怠慢,轉身出府。
楚天眸子微微眯起,低喃,“薦舉……科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