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狗仗人勢(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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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楚立國,太祖楚羽興辦書院,以收天下寒士,學子若是德行,才學兼備,則由書院向朝廷舉薦,朝廷考察之後,授以官職。

而除去書院之外,朝廷官員若察有德才兼備者,亦可向朝廷舉薦。

楚羽之所以如此,是因前朝上至天子,下至公卿大夫,諸地藩王,皆為世襲罔替。以致後期皇帝昏庸,群臣無才無德,諸侯割據,群雄並起欲奪九五之位。

致民不聊生,屍橫遍野,百姓易子而食,析骸而爨,山川大地哀鴻遍野。

而薦舉制,可破世襲罔替之制,讓德才兼備之人皆可入朝為官。

然四百年歲月悠悠,此制早已不似立國之初那般,有諸多小人利用察舉之機,或以賄賂,或以關係,千方百計得使自己成為被察舉之物件,入朝為官。

再則,被察舉者因察舉人而走上仕途,必對察舉者感恩戴德,併為之效命。如此,黨派形成。

到如今,所謂薦舉早已失去了太祖楚羽原本之意,能被薦舉者,大多為世家子弟,名門望族。而諸多寒士則空有一身才學,卻是報國無門,卻已有了世襲制之狀。

韓非之所以楚秋如此頭疼,正是因長安書院為天下第一書院,朝中有太多官員因受其薦舉而入朝為官。故百姓戲稱其為在野宰相,如此,楚秋又豈能不怒。

如今的書院,亦非立國之初那般,能入書院者,十之九為名門望族子弟,至於寒士想要入書院,卻是難於上青天。

楚秋雖知曉其中厲害,卻也有些無能為力,雖為皇帝,卻也並非想殺誰就殺誰,有太多的無可奈何。

韓非,不只是朝中眾多官員皆曾受其恩惠,且其本身為當世文壇大家,已為天下學子奉若神明。要動韓非,若無恰當理由,朝堂必亂,天下必亂。

而欲變如今之狀,必動韓非,故楚秋一直在尋覓良機。而楚天,卻陰差陽錯的將韓非拽下神壇,關入大牢之中……自是讓楚秋驚喜萬分。

楚天眸子深邃,心中思緒萬千,如今之狀,唯科舉制可變,可要實施科舉制,卻非易事。

要變四百年之制,又豈是一日之功。滿朝文武,諸多世家皆為阻力。

楚天手指輕輕敲著木椅,喃喃道,“山南西道上下空缺千餘名官員……或是一個契機……”

如此,許久。

楚天緩緩起身,道,“李管事,勞煩備一輛馬車,兩個木箱。”

一直靜立一旁的管事微微一愣,太子殿下和他說話,竟有了勞煩二字,奇哉怪哉。

李管事雖好奇楚天要兩個木箱做什麼,卻也未開口詢問,他知道,主子吩咐,下面的人無需知道緣由,只需照辦便是。

不多時,一駕馬車已在太子府外,上立兩個木箱。

楚天一笑,道,“勞煩李管事和我走一趟。”

“諾。”

車伕駕馬,楚天於李管事坐於其上,李管事本不敢與楚天同坐一車,但終究拗不過楚天,只得於楚天同坐車廂之中。

李管事不時以餘光偷瞄楚天,只覺此刻的楚天與五年之前簡直是天壤之別。

五年之前的楚天,稱為混世魔王亦不為過,不學無術,而如今的楚天不僅出口成詩,又是一八境武夫,讓韓非這個文壇泰斗跌下神壇,又平山南西道之亂……一樁樁一件件,實在讓人難以相信是楚天所為。可卻又真真切切是楚天所為。

“太子殿下這五年……究竟發生了什麼……”

李管事一時思緒萬千。

“太子殿下,去何處?”

馬伕輕聲問道,

“齊王府。”

楚天淡淡道,

一語出,李管事與馬伕面色皆變,楚天與齊王雖為兄弟,但皇家又哪裡會有什麼兄弟之情,與九五之位相比,所為兄弟之情實在是不值一提。

楚天得楚秋偏愛,自幼便被立為太子,而齊王,魯王,譽王三人自是對儲君之位虎視眈眈。

故楚天與三人已與生死仇敵無異,在楚天被幽閉鶴鳴山的五年,太子府之人沒少被三王府上之人欺辱。縱是他這個太子府管事亦受了不少屈辱,卻也只能默默受之,頭上無人,不逆來順受又能如何。

李管事自是知曉如今的楚天非昔日可比,可楚天去齊王府,卻又所為何事?

還未待李管事都未曾想明白,卻已到了齊王府外。

“勞煩李管事去叩門。”

楚天滿面春風,笑逐顏開,卻未下車。

說是叩門,卻因是白日,齊王府府門卻並未關閉,見有客來,王府內已有小廝前來。

“來者何人?”

小廝不識李管事,攔路問到。

李管事淡淡道,“太子殿下駕到,速去通稟。”

小廝面色一變,眸子一瞥李管事,微皺眉頭,冷冷道,“太子殿下重傷在身,焉會到我齊王府?你是何人,怎敢在此胡言?”

李管事眉頭皺起,冷眼一掃小廝,見小廝年不過年不過及冠,心道或許是剛來齊王府之人,不然不會如此不知輕重,故未曾與小廝計較,再淡淡道,“太子殿下駕到,若耽擱了,恐你開罪不起。”

小廝輕蔑一笑,道,“你可知這是何處?怎敢在此大放厥詞,勸你趁小爺今兒心情好,不與你計較,若不然,定讓府兵將你拿去衙門,治你一個擅闖王府,冒充太子之罪……”

小廝本為鄉野小民,為齊王府管事親戚,也正因如此,方才得入齊王府當差。亦因管事是其親戚,故小廝在齊王府亦是作威作福,一眾小廝丫鬟卻是敢怒而不敢言,唯恐因得罪了他而被管事逐出齊王府,要知道,齊王府管事,諸多五六品官員都需畢恭畢敬。

小廝身後之人為管事,而管事身後之人為齊王,齊王是何許人也,大楚又有幾人敢得罪?

或是因在府上驕橫慣了,才會如此放肆。

“給他一巴掌。”

楚天淡淡道。

李管事聞言,未有絲毫猶豫,抬手,一巴掌扇向小廝。

小廝未曾料到眼前這個年過不惑的中年人竟敢動手,要知道,這裡可是齊王府,在大楚,有幾人敢在齊王府動手?

一時間,小廝竟有些許發矇,若非是臉上有陣痛傳來,恐還不知會懵到何時。

或是因小廝嘴臉實在令人厭惡,李管事這一巴掌足足用了七八分力,一巴掌下去,小廝面上剎那間多出一個血紅手印,小廝嘴臉亦有絲絲鮮血溢位。

“你……你敢打我……你可知這是何處,我是何人,你竟敢打我……”

小廝吼道,眸中怒火燃燒,又喝道,“來人,來人,有人在王府行兇。”

見府兵至,小廝一昂頭顱,一指李管事,道,“此人在王府行兇,速速將他拿下。”

小廝臉上血紅手印自然映入一眾府兵眼底,府兵雙瞳一縮,眾人自然知曉小廝與王府管事的關係,不僅心頭一驚。

“此人擅闖王府,又掌摑王府之人,給我砍下他的手臂,將其送到官府。”

小廝嚷道。

眾府兵聞言,一驚,要將眼前之人拿下是一件小事,可要斬其手臂,卻是一件大事,人無手臂,又如何活於世間?

卻又聞小廝道,“為何還不動手,莫非爾等與他是同謀?既如此,待我告訴我大伯,將爾等逐出府去。”

一眾府兵面面相覷,卻也只得拔出腰間長刀。

無奈,可又能如何呢?齊王並不會理會這種小事,皆由王府管事做主,管事要對付他們,實在太過簡單。終究,也只是混一口飯吃罷了。

府兵持刀鎖住李管事四方,讓李管事無路可退,長刀寒光爍爍,眼見就要劈向李管事。

楚天眸子一眯,他未曾想到僅是王府小廝,竟會如此大膽,一言不合竟就要斬人手臂。楚天心頭震怒,正欲掀開車廂簾布,縱是身受重傷,可要對付幾個二三品的武夫,卻也並不困難,且縱是會影響傷勢,又怎會眼睜睜看著李管事受害。

恰在此時,一道人聲穿出,道,“住手。”

一身著錦袍的中年男子走出,眉頭微顰,冷聲道,“何事在此喧譁,莫非不知王府規矩?你們真是越來越放肆了。”

因府兵將李管事圍住,齊王府管事卻未瞧見李管事。

“大伯。”

見管事來,小廝連忙上前。

管事一掃小廝,道,“你這臉怎麼回事?”

小廝故作可憐道,“大伯,有人擅闖王府,我上前阻攔,卻不想他竟一掌扇來……還……還說別說是你這區區小事,縱是王府管事來,也照打不誤……因此,侄兒讓府兵將他拿住,送至官府。

小廝之言落入李管事耳中,不禁搖了搖頭,竟還在此避重就輕,添油加醋,信口胡謅。

齊王府管事卻一怒,冷哼一聲,道,“呵……好大的膽子,敢在王府在野,我倒要看看,是不是此人生了三頭六臂……”

小廝目中掠過一絲冷笑。

管事推開小廝,往李管事所立之地而去,一眾府兵見狀,紛紛讓開。

倏地,齊王府管事雙瞳一縮,面色一變,他自然不會不識李管事,不禁皺眉,扭頭瞥了一眼小廝。

小廝見狀,連忙道,“大伯,就是他,就是他打的我……你可要替我做主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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