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局(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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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府管事深深的望了小廝一眼,小廝是何許人他又怎會不知,平日裡便借他之勢作威作福,而他因小廝是其侄兒也多有照料,故小廝越發無法無天。

王府管事狠狠的瞪了一眼小廝,將眸子移至李管事身上,眯了眯眼,“太子府管事,來此作甚?為何會掌摑自己的侄兒?”

王府管事擠出笑意,微微躬身,道,“李管事大駕光臨,不知所為何事,為何要掌摑我王府之人?莫非是仗著自己身為太子殿下府上管事,便在此肆意妄為?也未免太不將齊王殿下,皇帝陛下放在眼裡了吧……”

王府管事深知李管事為人,必然不會無故動手,定是自己那個侄兒又整出了么蛾子。一思慮片刻,便已計上心頭,無論是自己侄兒的過失,在齊王府動手,無論是誰,都需付出代價。

馬車之上,楚天癟了癟嘴,搖頭一笑,心道能為王府管事之人,果然不是易於之輩。短短几句話,將皇帝搬出,使自己立於不敗之地……

楚天透過簾布望向李管事,今日之事,乃其故意為之,於朝堂之上,齊王幾次三番針對,楚天並非聖人,又怎會不動怒,來此,便是欲要奚落齊王一番。

因小廝生出事端,雖在意料之外,不過卻可稱意外之喜。

於太子府,楚天見俊俏的小丫頭手臂有傷,疑惑,問之,問丫鬟道手上之上為齊王府小廝推倒在地,不慎被石塊所割。詢問緣由,卻得知太子府之人受三王府上之人欺凌已非一日兩日,卻因楚天被幽閉於鶴鳴山,故無人撐腰,只得默默承受。

楚天自然動怒,欺太子府之人,便是不給楚天顏面,顏面丟失,自然要找回來。

對惡人,需比他更惡,對楚天來說,所謂放下屠刀立地成佛皆是狗屁,惡人終歸是惡人,犯下錯便需承擔後果,放下屠刀,之前所犯的惡事並不會煙消雲散……

因此,楚天要為太子府之人出頭,要讓齊王,魯王,譽王三人知曉,欺我府中之人與欺我無異,欺我者,必會十倍還之。

李管事乃楚秋親自安排,已在太子府十年,楚天不知其才能究竟如何,不知,便要察。若才不配位,自然不能再待其位。

而如今之狀,恰可察之。

李管事聞齊王府管事之言,卻面色平淡,甚至帶有絲絲譏諷之笑。

如此,倒讓王府管事皺起眉頭,李管事雖為太子府管事,然這五年來因太子被幽閉,無人庇佑,故不止一次被他欺辱。若在以往,聞他之前之語,定會面色駭然,如今卻怎會是一副雲淡風輕的模樣,甚至還夾有輕蔑之色。

在王府管事思慮之時,李管事搖頭道,“真是好大的威風,一言不合,竟要將在下手臂斬斷,在下好生害怕……張管事,你未免也太過心急了吧,還未問清緣由,便給在下扣上一頂大帽子,在下可不敢受……”

李管事面帶淡淡的笑意,更是讓王府管事心頭沒底。

恰在此時,卻聞李管事一聲怒喝,道,“爾等真是好大的膽子,在下入府之時便已告知爾等,太子殿下駕到,速速讓齊王殿下前來參見。可爾等不但不去通稟,反而在此阻撓,這小廝又在此信口胡言,故在下掌摑之。但這小廝卻讓府兵砍下在下手臂,在下想問,這齊王府之人是否已經不將太子殿下,已經不將陛下放在眼裡了?爾等身為齊王府之人,莫非如此乃齊王殿下授意?既如此,在下定當將今日之事稟明陛下……”

李管事一聲冷哼,又道,“在太子殿下駕前妄動刀兵,爾等想做什麼?莫非要造反不成?爾等可知,謀逆乃誅九族之罪?你們有有幾個腦袋夠砍?”

聲如利劍,直刺眾人心府。

楚天點頭一笑,“以彼之道,還施彼身,甚妙。”

而一眾府兵卻是面色大變,身體微顫,李管事短短几句話,竟已將眾人視為謀逆之人,眾又豈會不知謀逆是何罪名,焉能承受……

鏘……

一聲輕響,有膽小的府兵已握不住手中之道,長刀墜落在地,與地磚相撞。

“大伯,休要聽他胡言亂語,此人不但擅闖王府,還冒充太子殿下,其罪當誅……大伯,快讓他們將此人拿下……”

小廝一指李管事,大聲嚷道。

小廝目光移向王府管事,卻見其面沉如水,眉頭已深深擰作一團,不禁詫異。

砰……

一聲重響,乃王府管事一腳踹向小廝,竟將小廝踹出一丈之距。

小廝跌倒在地,捂住胸口,只覺胸口發悶,一時竟覺有些喘不過氣,眸中盡是疑惑之色。

小廝不知平日裡對他極好,別說打他,就連重話都未曾說一句的大伯為何會給他重重的一腳,這一腳,似乎已將他的肋骨踹斷。

小廝委屈至極,嚷道,“大伯,你不將此人拿下,打我作甚……父親讓你照顧我,你便是如此照顧的麼?我知道,這些日子讓你煩了,罷了……這王府我不待也罷,我明日便走,大伯你無需煩我……”

王府管事已不知該如何形容如今心情,若有可能,真想一爪將其捏死,怒道,“與你說了多少次,在王府之內,叫我管事,休要叫我大伯……怎的過了數日你還不知?你可知此人是誰?此人可是太子殿下府上管事,我都不敢得罪,你怎敢對其不敬?不想要你這條狗命了不成?還不快快上前來磕頭賠罪,祈求李管事原諒,或李管事會念在你初到王府不知規矩,可饒你一命……”

說罷,王府管事眸子一瞥一眾府兵,道,“還不快將刀收起來,這小子初來乍到不懂規矩,你們也不懂不成?真是氣死我也。”

王府管事對著李管事深深鞠了一躬,賠笑道,“李管事莫怪,這小子乃山野村夫,不難及冠之年,又初到王府,不知規矩,您莫要與他計較……”

小廝縱是再蠢,也知曉如今惹了大鍋上身,又見李管事對他使了個眼色,連忙強忍胸口劇痛,爬起來,跪倒在李管事身上,道,“小的初到王府討個生計,不知規矩,望李管事大人有大量,饒小的性命……”

說罷,連連叩頭。

王府管事心頭不禁長舒了一口氣,暗贊幸得自己機敏過人,道小廝乃初來王府不知規矩之人,不然,恐今日真會被李管事發難。

言初來乍到,與自古以來的原諒真理卻有異曲同工之妙。

初來乍到不知規矩,大過年的,人都死了,來都來了,孩子還小,都不容易……

此句一出,可讓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王府管事面上陰翳散去三分,雙眸盯著李管事。

卻見李管事面色肅然,道,“太子駕前妄動刀兵,豈是初來乍到不識規矩四個字可以打發的?張管事未免也太過異想天開了吧……之前在下還不知區區一個小廝怎會如此橫行霸道,如今卻已瞭然,有你這個為齊王府管事的大伯,又怎會不作威作福,橫行無忌?”

李管事怒喝一聲,道,“事到如今,太子駕前,你竟還在替你侄兒開罪,你究竟是何居心?看來太子殿下,皇帝陛下是真不被你放在眼中呀……齊王府了不得,齊王了不得……”

楚天抿嘴一笑,這李管事可稱巧舌如簧,十分了得,甚為滿意。

李管事冷笑道,“三個月之前,此人見一民女貌美,生出不軌之心,欲輕薄於人,民女之父見狀上前勸阻,然此人卻讓王府小廝將其父暴打一頓,揚長而去。該民女與其父上衙門告狀,卻因此人是你這個王府管事之侄而僅僅賠了三兩白銀便不了了之……如今卻言什麼初來乍到不識規矩,依我看,不是不識規矩,是已不將大楚法紀放在眼中……在下倒要問問李管事,你,究竟是何居心?”

小廝面色大變,道,“你……你……你胡說……”

王府管事神色駭然,此事乃他親自去求齊王,齊王吩咐衙門後衙門方將此事了結,且此事處置得極為隱秘,王府管事不知李管事是如何知曉此事……

倏地,王府管事面色大變,心神一顫,想到了一種可能。

“太子與齊王殿下歷來不合,如今李管事破天荒的到王府滋事,又點破小廝的陳年破事,必然不會如此簡單……莫非……莫非此事乃太子殿下授意……為平息此事齊王親自吩咐衙門,若今日之事乃太子有意為之,那麼……那麼太子定是要以此事對齊王殿下不利……”

“而要破此局,唯有將小廝親自斬殺,如此,縱是太子知曉此事,若小廝已死,衙門官員又是殿下的人……只有這樣,火才燒不到殿**上……”

短短數息的功夫,王府管事心頭已有決斷。

下一刻,王府管事從一旁的府兵手中取過長刀,冷眼一瞥跪伏在地的小廝,眸中狠厲於不忍之色交織,極為複雜。

小廝為王府管事親弟之子,而王府管事並未婚娶,亦無子嗣,故王府管事對小廝一直視為己出,早已將其當成自己的兒子。

可惜,如今小廝卻不得不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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