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七竅生煙(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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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天搖了搖頭,道,“這二人孤自會送去刑部,便不勞煩齊王了。”

齊王面色微變,道,“這二人乃臣弟府中之人,二人犯下大罪,臣弟本該如此,談何勞煩?皇兄重傷未愈,臣弟又怎忍皇兄為臣弟府中之人奔波……這二人,臣弟當親自押赴刑部受審。”

於齊王而言,小廝無傷大雅,可王府管事已為他做事十餘年,所做之事中,有太多見不得光的事。

雖握王府管事家眷之性命,讓王府管事不得不將事攬於自身,然齊王卻也不敢保證王府管事在楚天手中可守口如瓶。畢竟,如今的楚天實在太過邪門,能讓韓非道出昔日所行惡事,讓慕容雲道出逆賊之名單……二人又豈是王府管事可比,故王府管事,定不可落入楚天手中,不然,後果不堪設想。

齊王的眉頭卻緩緩皺起,只見面前楚天面上浮出笑意,滿面春風,似春風和煦。

齊王不解,卻又聞楚天道,“齊王可知,欲謀害太子是何罪過?”

齊王雙瞳一縮,道,“謀害太子,當誅九族。”

楚天欣慰一笑,道,“方才這王府管事在孤面前大動刀兵,孤本就是重傷之軀,不得已又運轉真氣,將其手中之刀擊落……太醫曾言不可妄動真氣,然孤卻不得不動之,如此,卻讓孤之傷勢加重三分……”

楚天咳嗽兩聲,面上浮出蒼白之狀,又道,“欲謀害孤之人,若不親自將其押赴刑部,孤心不安也……”

王府管事神色暗淡,心頭苦笑,不曾想他這個已淪為棄子之人,此刻卻彷彿成了香饃饃,一個儲君,一個親王,為爭一個棄子,卻是絞盡腦汁……

“太子殿下,奴才方才只是因氣極欲斬這小畜生,方才……方才拔刀……縱是借奴才十個膽子,奴才也不敢謀害殿下您呀……殿外乃八境武夫,縱是重傷未愈,可要碾死奴才又比踩死一隻螞蟻難上多少……奴才又怎會愚蠢到如此自不量力的地步……”

王府管事顫聲道。

楚天嗤笑一聲,道,“能為王府管事之人,又怎會是愚蠢之輩,你是個聰明人……孤料想,你之所以會在孤面前大動刀兵,定是與山南西道逆賊有關……孤於慕容雲口中得逆賊名單,爾氣急敗壞,又自知大勢已去,無力迴天,因而欲取孤之性命……幸得孤有所提防,若不然,還真就讓你這逆賊如了願……”

說罷,楚天將目光移至齊王之身,道,“孤聞前戶部侍郎肖士這個逆賊常往來於齊王府,此人與肖士同為逆賊黨羽。吾弟,為兄自是相信你與逆賊無關,然為堵悠悠之口,此事你還是避嫌為好……此賊,故親自押去刑部,親自審之,定還臣弟一個清白……若齊王執意要護此人,那為兄……”

齊王愕然,雙瞳瞪得極大,心道,“清白……本王本就是清白之身,怎的……怎的兩句話,本王似乎已與山南西道逆賊有染……”

王府管事眨巴眨巴眼睛,卻未料到楚天三言兩語之間,竟將他與山南西道掛上了勾……“這……怎會……怎會如此荒謬……”

齊王深深的望了楚天一眼,已不知該以何種言語來形容此刻心境,此刻卻已是進退兩難之境。若讓楚天將管事帶走,則之前所行之事或會敗露,若不讓楚天將管事帶走,則楚天定以此事大做文章,自己就算再生十張嘴也說不清此事……

未待齊王思慮,楚天卻又笑了笑,道,“吾弟儘管放心,為兄自當嚴加審理此人,定不會讓這逆賊毀你清譽。為兄雖為儲君,然與你兄弟情深,朝堂之上為兄道兩日籌二十萬兩白銀,吾弟你擔憂為兄籌不到這銀兩,故願將府中積蓄五千兩白銀贈與為兄,為兄甚為感動。五年來白銀,吾弟也攢得不易,為兄又怎會忍心吾弟你奔波,親自送銀兩到太子府。如此,為兄方會以重傷之軀親來道謝,順便將銀兩帶回府中。”

齊王一時有些發矇,來尋事,竟還要帶走銀兩……之所以在朝堂之上道贈予楚天五千兩,乃是因那時覺得楚天定然不可能在兩日內籌到五千兩,故以此嘲諷楚天。

可是,據探子回報,僅僅小半日,望月樓已收到籌銀二十幾萬兩,又怎會再需要這五千兩……齊王心知,楚天此舉,只不過是為譏諷自己而已。

齊王也有些肉疼,若光靠俸祿,要攢這五千兩白銀需要不少時間。

可既已在朝堂之上當著皇帝,當著文武百官之面說過此事,又豈能食言……

齊王死死的盯了楚天十餘息,卻又不得不強顏歡笑,道,“皇兄不必言謝,皇兄為山南西道百姓奔波許久,更是險些身亡,臣弟不過是略盡綿薄之力而已,與皇兄所做之事相比,實是不值一提……”

“銀兩置於府庫之中,去幾個人,將銀兩搬至皇兄的馬車上。”

齊王切齒道。

“諾。”

數名府兵轉身離去。

院中寂靜無聲,各有所思,氣氛瞬間有些壓抑。

小廝已面容呆滯,出身鄉野,到長安本為了享福,卻未料到如今竟連性命都已要保不住……

齊王眸子閃爍,在思慮破局之法。

楚天神色淡然,揹負雙手,一副悠哉悠哉的模樣,如此,更讓齊王怒火中燒,卻無釋放之處,只覺胸口發悶,十分難受。

不多時,數名府兵搬出兩個木箱,五千兩白銀便裝於箱中。

府兵輕放木箱,楚天上前,將木箱開啟,拿起兩錠白銀,竟左看看又看看,掂量兩下,又低喃道,“嗯……不錯,確是白銀無誤……”

齊王雙瞳一睜,不可思議的望著楚天,已被氣的七竅生煙,堂堂一個皇子親王,區區五千兩,莫非還會弄虛作假不成……

“這個楚天……此舉,分明是故意噁心本王……真是氣煞本王也……”

卻見楚天擺擺手,道,“已讓齊王出銀五千兩,又怎忍心要這兩個上好的大木箱……孤從府中帶有兩個木箱,置於馬車上,爾等去速來,將銀兩裝入木箱,再搬上馬車即可。”

於是,眾府兵將木箱搬來,將銀兩其中。

“太子殿下……你……”

齊王咬牙切齒道。

楚天眉頭微顰,疑惑道,“吾弟,這是……”

齊王強顏歡笑,道,“其實……其實不必如此麻煩的……這兩個木箱不過幾文錢而已……”

楚天擺擺手,道,“誒,吾弟此言差矣,都道鬥米八錢,吾弟可不要小瞧這幾文錢,這王府上下一日也吃不了鬥米吧……為兄已從你這取了這麼多銀兩,又怎再忍心取這兩個價值鬥米的大木箱……”

一旁的李管事聞言,不禁笑出了聲,又見齊王狠狠的瞪了自己一眼,只得強行止住笑意。

憋笑,卻是十分難受的。

而強忍怒意,更是要比憋笑難受不知多少倍。

齊王出氣之聲已不知不覺間大上許多,若可以,齊王定會持刀將楚天亂刀分屍,讓楚天死無葬身之地,以解心頭之恨。

可惜,也只是想想而已。

楚天不再言語,齊王亦不知該說些什麼,偌大的院中,只有銀兩撞擊之聲。

齊王楞楞的盯著木箱,不知在想些什麼,或在思慮如何破局,或在思慮如何讓眼前這個禍害打入十八層地獄,又或在想著為何楚天不死在山南西道一眾逆賊手中,為何明明已命若遊絲,只過了短短兩日,卻又活蹦亂跳……

王府管事眸子深邃,不時以餘光瞄向齊王與楚天。

王府管事心知言語交鋒,楚天完勝,齊王無可奈何,故自己必會落入楚天手中。

人貴有自知之明,王府管事又豈會不知此理。王府管事知曉,連韓非與慕容雲在楚天手下都不得不道出心中隱秘,自己遠遠不如二人,在楚天手下,又豈能守住秘密。

而若是守不住秘密,則不僅自己會死,自己所在乎之人亦會死無葬身之地,這是小人物的無奈,是棄子的無奈。

王府管事輕輕吐出一口濁氣,抬頭望了望天,天空湛藍,萬里無雲,秋風習習,楓葉一舞傾城。

“倒不失為一個歸天的好日子……”

王府管事臉上露出淡淡的笑意,要破此局,唯有自己身亡。如此,便不會落入楚天手中,不會道出隱秘,從而不會波及到齊王,只有這樣,齊王才不會動其一眾家眷親屬。

王府管事以極其緩慢的速度挪動雙手,不多時,雙手已匯於一處。將手緩緩伸入袖中,只見王府管事袖袍微動。

終於觸到袖中之物,王府管事面上卻無悲無喜。

五年之前,王府管事請工匠煉出一柄袖裡劍,劍長一尺二寸,一直藏於袖中,本是作防身之用,如今卻要用來了結自己的性命,倒是有幾分莫名的悲意。

王府管事緊握袖裡劍,他知道,自己只有一次機會,楚天乃八境武夫,縱是傷勢未愈,可要阻止自己卻並非難事,方才以一粒碎銀遠遠擊打其手臂,讓自己未能斬殺小廝,至今手腕仍疼痛難忍……

王府管事雙瞳一縮,面露決絕之色,緊握袖裡劍的手驟然從袖中滑出,一劍刺向自己心脈。

王府管事雖非武夫,卻已知曉自己這一劍直奔心脈,一劍下去,絕無活命之機。

劍至胸前三寸處,王府管事已緩緩閉上雙眼。

倏地,王府管事雙眼猛的睜開,面上已盡是駭然之色。

只聞有人聲道,“想死,經過允許了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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