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真或假(1 / 1)
王府管事擔憂自殺之舉會驚動楚天,故一直小心翼翼,料定自己未露半分異樣,縱楚天為八境武夫,亦不可能知曉自己所行之事。除非楚天真為天上仙人,可知世間之事……
一切只在瞬息之間,王府管事之舉,卻是讓在場眾人驚駭萬分,齊王眸中盡是驚色,瞪大雙眼,目光皆匯於王府管事所立之地。
楚天面色古井無波,有幾分風輕雲淡之意,二指輕輕點在王府管事持劍之手的手腕處,淡淡道,“死,很容易,你會死的,不過,卻不是現在。”
袖裡劍自王府管事手中滑落,落在衣角,又從衣角滑落在地。
一股錐心之痛自手腕直入王府管事心府,有一股細細的劍氣由其手腕掠入體經脈之中,劍氣細如牛毛,王府管事未曾修過武,經脈脆弱無比,焉能承受。
短短數息,王府管事身上已浮出諸多的血珠,有如萬蟻噬心之痛讓王府管事面目猙獰,在地上蜷縮成一團,其聲若鬼哭,若狼嚎,讓人聞之則膽戰心驚,毛骨悚然。
齊王眉頭皺得極深,見王府管事之狀,心有不忍。
人非草木,孰能無情,王府管事已在府中當差十餘載,盡心盡力。雖被迫將其視為一個棄子,然見其受如此之苦,心頭亦是滋味複雜。
雙目死死盯著楚天,齊王心中之恨意已到了極致,恨不得生啖其肉,飲其血,抽其經,挫骨揚灰。
卻見楚天癟了癟嘴,道,“如此,縱是想自殺,亦無其力也……不錯,不錯……”
心知王府管事關係甚大,或可在其身上做一些文章,而齊王若要破此局,必然要動王府管事。楚天又怎會不提防,一直在暗暗窺視王府管事一舉一動,方未讓管事圖謀成功。
王府管事在地上蜷縮成一團,周身顫抖,雙眸為絕望之色充斥……
李管事楞楞的盯著楚天,只覺如今的楚天太過可怕,心智卓絕,下手狠厲,與五年之前實是判若兩人。
往昔楚天雖為太子,但哪一次與齊王交鋒不是潰不成軍,而此次,卻是讓齊王丟盡了顏面,卻又無可奈何,更是手握齊王把柄……
不多時,銀兩已盡皆裝入從太子府中帶來的兩個木箱之中,府兵將銀兩搬上馬車。
楚天面上綻出如花一般的笑意,衝著齊王拱了拱手,道,“吾弟慷慨,為兄甚為感激,待為兄傷愈之後,定與吾弟痛飲一番……吾弟放心,為兄定會好生審理此人,不會讓這逆賊汙了你的名聲……”
齊王面無表情,冷冷道,“太子不必言謝,都是為了大楚百姓。”
竟已不再喚楚天為皇兄。
齊王又咬牙切齒道,“清者自清,本王身為皇子,又怎會與逆賊同流合汙,審理此人,自有刑部官員,太子殿下重傷未愈,不必操心此事,若勞心勞力,心力交瘁而亡,本王可是會難受的……”
楚天不以為意,輕笑道,“齊王之意為兄明白,齊王儘管放下,為兄定不會插手此事,只將其交於刑部官員審理。”
說罷,楚天饒有趣味的盯著齊王,面露燦爛的笑意。
齊王面色冷若寒霜,道,“恭送太子殿下,太子殿下千歲千歲千千歲。”
卻已下了逐客令,齊王不願再看到楚天這張令人厭惡,令人憤怒的臉,只想這個煞星早些離開此地。
楚天癟癟嘴,眸子一瞥眾府兵,道,“來四人,將此惡人押注,隨孤一道將二人送至刑部。”
楚天又笑意盈盈的對著齊王拱手,道,“為兄告辭,吾弟不必相送。”
眾府兵望向齊王,見齊王只不耐煩的擺擺手,於是二人將小廝拽起,二人將王府管事抬起,隨楚天出了府門。
齊王雙目死死的盯著楚天背影片刻,方轉身入殿,面色陰翳,眸中殺機四溢。
坐於大堂,齊王面如寒霜,雖已憤怒到了極致,卻並未打砸府中之物,只靜靜地坐在木椅之上,眸子深邃,不知在思慮何事。
“藏於暗處,給本王盯著楚天,看楚天是否將張弘送至刑部,若沒有,速速回稟……楚天是八境武夫,千萬莫要讓其發現你。”
“殿下放心。”
從殿後走出一人,淡淡道。
“好。”
齊王望了一眼以斗笠覆面之人,輕聲道。
斗笠之人點點頭,轉身,身形化作道道殘影,掠出大堂。
齊王輕輕端起茶杯,將杯中茶水一飲而盡,眸子深邃,有如深淵,又有如汪洋……
王府之外,楚天登上馬車,李管事緊隨其後。
倏地,李管事雙瞳一縮,神色大變。
只見楚天一入車廂,面上的笑意瞬間褪去,蒼白之色爬上臉頰,嘴角又有絲絲鮮血溢位。
“殿下……你……”
李管事不知發聲何事,作聲道。
話剛出口,卻已被楚天止住,只得噤聲。
楚天低聲道,“無妨,不要聲張,只是妄動真氣,至經脈略有損傷,勿讓呂先生與張太醫知曉。”
李管事點點頭,卻仍面帶憂色的盯著楚天。
楚天將嘴角血跡擦拭乾淨,道,“傷勢未愈,本不該妄動真氣,可若不動,豈不枉費了你的一番心意。”
說罷,楚天對著李管事一笑,又道,“這些年,辛苦你了……”
李管事一愣,眸子閃爍,見楚天面上已無血色,說完之後便雙眼未閉,心頭不禁泛起了波瀾。
“殿下,這二人要送至刑部還是送回太子府?”
李管事輕聲道。
楚天緩緩睜開雙眼,道,“先將二人送去刑部,審犯人本就是刑部之事,非太子府之事。你且持我玉佩將二人送至刑部,告知刑部官員,此事必須徹查,牽連之官員不可姑息。”
李管事問道,“齊王見殿下欲帶走此人時多有阻攔,而此人見無法從殿下手中逃脫,竟行自殺之舉,定不會僅是姦淫一事如此簡單,這張宏身上,定藏有秘密……刑部官員,不知是否敢查此事……”
楚天搖了搖頭,笑道,“還能有什麼秘密,這張宏乃王府管事,定替齊王做了一些見不得光的事,齊王擔憂此人落入我手中之後會牽連於他,故多有阻攔,而這張弘更是欲要以死破局……”
頓了頓,楚天又道,“至於刑部,恐怕就算是想查,卻也查不出什麼東西……既然是見不得光的事,又豈會是那麼容易就能查到的,而且,縱是查到,這張弘亦可一肩挑之,或可讓齊王有皮肉之傷,卻不可傷筋動骨……”
李管事不解,道,“如此,為何齊王要如此阻撓,這張弘又何必要以死破局……”
楚天笑了笑,卻未言語。
假作真時真亦假,有時候,看到的,未必為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