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人性(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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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眸中盡是絕望,本欲將張慶擒至衙門,再道蕭人丁乃張慶所殺,四人合力方才將張慶擒住,以此,或可讓簫非仁饒過三人,不至於步張慶後塵。

卻又有一道人從天而降,揮手間即誅殺一人,是為江湖高人。

死局。

三人不知該以何法破解此局,以覓一線生機。

三人心中思慮,卻又見楚天緩緩走來,面色冷若寒霜,目光如刀,讓三人心神一顫,僅幾息的功夫,三人後背已為冷汗浸溼,額間汗水順著臉頰流下。

滴答……滴答……

楚天在距三人一丈出止住步子,眸子一瞥三人,面上浮出笑意,自覺滿面春風,和顏悅色。

然楚天之笑卻讓三人惶恐不安,之前殺人如碾死一隻螞蟻之人,又怎會莫名發笑,定有古怪。

楚天冷聲道,“聽好,貧道只說一次。三人中可有一人離去,至於是何人離去,卻有爾等自己商榷。”

三人眸中掠過驚異,面面相覷,似對楚天會放一人離去頗為不信,畢竟之前已有一名衙役死於楚天之手。卻又見楚天饒有趣味的一笑,道,“忘了說了,留下的二人,需斷一臂……”

聞言,三人面色大變,已知曉楚天之意,可走一人,餘下二人斷臂,如此,分明是欲讓三人自相殘殺。

若斷了一臂,又與廢人何異?焉能商榷?誰人會成一個廢人?

在三人思慮之時,楚天又開口,淡淡道,“十息之後,若未決出何人離去,死。”

語罷,三人不禁一顫,見眼前的道人雖面淡淡的笑意,可三人對道人之言有半分的不信,殺一個人,於這個道人而言太過簡單。

然三人一時卻不知該如何是好,心神慌亂。

“十。”

“九。”

“八。”

楚天之語如催命之音,一聲聲敲擊在三人心間,如有重錘敲擊,只覺出氣不順,胸膛發悶。

楚天一瞥三人,見一人已緩緩挪動步子,往蕭人丁屍體處移去,似唯恐驚動其餘二人,步伐極小。

而餘下二人似已因惶恐而呆呆的盯著楚天,未曾察覺到那人已行至蕭人丁屍體旁。

楚天面上泛起笑意,人性,終歸是探不得,太過可怕。

行至蕭人丁屍體旁的衙役蹲下,因菜刀卡在顱骨之間,衙役只得以腳踩住蕭人丁頭顱,雙手使勁,將菜刀拔出,因用力過猛,菜刀拔出之時,衙役身形往後傾倒,砸在院牆之上。

院中寂靜,雖只是一聲輕響,卻也將餘下的兩名衙役從思緒中拉出。扭頭,見衙役持刀而立,眸子通紅,死死的盯著自己。

“陸丙人,你……你要做什麼……”

陸丙人本欲趁二人不備,給二人一擊,見二人已察覺,心神一顫,眉頭已皺成一團。

倏地,陸丙人雙目怒睜,眸中已盡是血紅之色,面上亦已被狠厲之色佔據。

人,有時候亦會形如野獸,甚至比野獸更讓人心懼。

此刻的陸丙人即是如此,陸丙人一手持刀,邁開步子,往餘下兩位衙役而去。

“陸丙人……你……你敢……”

一人怒吼一聲,連連後退,驚恐的盯著陸丙人。陸丙人之狀,與之前的張慶極為相似,讓二人心驚膽戰,已非人,更似一隻瘋狗,獠牙已漏,沾之即傷。

陸丙人死死的盯著二人,眸中不帶八分情感,朝夕相處,同在衙門當差十餘載,又怎會無情,可這情意與性命相比,不值一提。於陸丙人而言,此刻二人已非好友,而為獵物,而他,即為獵人。

世間之人不盡相同,陸丙人為了一條手臂可將十餘年交情擯棄,入瘋魔之狀。而張慶,卻是為妻兒老母而入瘋魔之狀。

同為瘋魔,緣由卻天差地別,讓人感慨萬千。

見陸丙人襲來,二人震驚之後,卻也未曾坐以待斃,陸丙人手中雖有刀,可二人手中亦有長棍。

二人揚起手中長棍,對著陸丙人而去,避無可避,只有一戰,以二敵一,二人卻也有幾分自信。

菜刀閃爍寒芒,長棍揮出殘影。

陸丙人眸子冰冷的瞥了二人一眼,面上卻無絲毫表情,都道一寸強一寸長,菜刀未至,長棍已至陸丙人身前。

陸丙人深色不變,未曾躲閃,一道劈向長棍,這傾力的一刀,竟將木棍劈為兩截。

陸丙人未止身形,大步一邁,一手擋住斷棍,另一隻手手持菜刀,劈向衙役左臂。

啊……

一聲慘叫,淒厲至極,讓人心底發毛,陸丙人這一刀,竟深深砍入衙役左臂中,傾力一刀將衙役左臂骨頭斬斷,只餘一塊皮肉連線。

衙役抱臂哀嚎,面目猙獰,斷臂是何等疼痛,人又怎能忍受,瞬息之間,衙役雙眸已血絲密佈,極為駭人。

恰在此時,還未待陸丙人轉身,另一名衙役手中長棍已重重的砸在陸丙人持刀的手臂之上。

卡擦……

是木棍折斷之聲,亦是陸丙人手臂骨頭被木棍砸裂之聲。

陸丙人一聲悶哼,手上有錐心之痛讓其已無法握住手中之刀。

菜刀掉落在地,陸丙人已是冷汗淋淋,一手托住斷臂,眸中血色緩緩褪去,為絕望所替,若再給他幾息的功夫,定可將另一人的手臂斬斷。若在尋常時候,幾息的功夫又能作甚?可如今正因這無人在意的幾息,卻讓陸丙人一敗塗地。

被陸丙人一刀斬斷左臂的衙役猩紅的雙眸死死的盯著雙手持棍的衙役,顫聲道,“葉……葉茂……為……為什麼……”

衙役心知,若葉茂在陸丙人斬斷自己長棍之時揮出長棍,則陸丙人必無揮出第二刀之機……到如今,衙役又怎會不只葉茂也故意為之,只為可離開此地。

葉茂慘然一笑,目光十分複雜,顫聲道,“對……對不起……我也想活……我不想斷臂,對不起……”

人吶,總歸是自私的。

衙役與陸丙人對視一眼,眸中盡是苦澀。

啪……啪……啪……

一陣掌聲響起,三人扭頭一看,卻見楚天竟鼓起掌來,面上絲毫不掩譏諷之色,笑道,“好心機,好手段,倒是開了眼了,佩服,佩服……”

楚天眸子一眯,癟癟嘴,笑呵呵道,“可惜,十息已過……”

話音一落,葉茂面色大變,怒目而視,正欲開口,卻又聞楚天道,“念在這出戏還算不錯,這十息過也就過了吧……不過……”

話未說完,楚天已屈指一彈,指尖掠出一道青色劍氣,劍氣之鋒銳不可當,還未待葉茂有所反應,劍氣已斬掉其二指。

兩根指頭齊齊整整,未多一分,未少一毫,指頭墜落在地。

鮮血湧出,直到此刻,葉茂方知那句十指連心是何道理,疼痛讓其面目扭曲,已將長棍丟棄,以袖袍捂住斷指處。

“不過……既未守時,總得付出一些代價,取你二指,可有怨言否?”

葉茂面色慘然,怨言?勢弱於人,又怎敢又怨言,楚天雖是笑意盈盈,然對三人而言,楚天卻是一個魔,一個讓人打心底裡發怵,膽戰心驚的魔。

葉茂面色慘白,搖了搖頭,未敢言語。

楚天笑眯眯的點點頭,道,“爾等為同僚,不該見死不救,上天有好生之德,給你一個時辰,去把天陽最好的郎中請來。”

倏地,楚天眸中掠出寒光,直刺葉茂心田,又道,“記住,不要想逃,天涯海角,絕無你容身之地,若被我抓住,定讓你嚐盡世間苦楚,那時,就非是斷二指如此簡單了……”

葉茂重重的點點頭,如楚天所言,天涯海角哪裡會有他的容身之處,楚天為江湖高人,而死去的蕭人丁叔父為朝廷之人,黑白兩道,哪裡會有活命之機。

楚天輕嘆一聲,道,“記住,一個時辰,一個時辰若你未來,定親自去尋你。”

語罷,楚天擺擺手,道,“去吧,早去早回。”

葉茂如蒙大赦,落荒而逃。

張一孟楞楞的盯著楚天,滿面愕然之色,三名衙役自相殘殺這出大戲,卻讓這個十歲的孩子心中起了波瀾,一時心緒複雜,眸子閃爍。

楚天笑了笑,指了指院中的兩位衙役,又望了望屋內,道,“人性可怕否?”

張一孟點點頭,卻不知該說些什麼。

二人目光交接,張一孟瞧見了楚天目光中的意味深長。

片刻之後,張一孟對著楚天深深鞠了一躬,道,“多謝先生……”

未喚作太子殿下,亦未喚作道長,而是喚楚天為先生。

楚天拍了拍張一孟肩頭,欣慰一笑。

張一孟悟了,如此,也不枉讓三名衙役唱這一出好戲。

可造之材,當塑之。

張一孟眸子清澈,如一汪清泉。

張慶夫妻二人面面相覷,二人不知為何楚天這等高人竟不知放虎歸山之理,心中十分不安。

兩位衙役蹲在地上低下頭顱,手臂仍在流血,面色已蒼白無絲毫血色,以袖袍緊緊裹住斷臂,覺自己生機在緩緩流逝。

二人以餘光偷偷瞄向楚天,卻見楚天已讓張一孟搬來一張木凳,坐於木凳之上,翹著二郎腿,一副雲淡風輕,有恃無恐之狀。

可笑的是,如今二人心中的一絲希望之火,卻是因葉茂燃起。

二人不知楚天究竟有何手段,可二人亦知縱是江湖中的絕頂高手,亦難以與朝廷鐵騎相比,而天陽,有三千鐵騎。

葉茂離去,道此間發生之事,簫非仁定會勃然大怒,三千鐵騎齊至,則眼前這個道人定翅難逃,而自己亦有一線生機。

斷臂,苟活卻是要比死去好上許多。

天陽城,一座偌大的宅院矗立,青磚綠瓦,有古樸之氣縈繞,這宅院,已有上百年曆史。

宅院之外,縱已是深夜,仍有兵卒列隊巡視,刀雖未出鞘,卻也有殺氣掠出,讓人只敢遠觀,不敢靠近。

而外院周遭亦有人隱於暗處,是為暗哨。

如此,若是眾人願意,這宅院,飛鳥亦不可入。

天陽之人皆知,這縣令府邸之所以會如此戒備森嚴,乃因三年之前,有三位江湖人士夜入縣令府邸,欲刺殺蕭非仁,蕭非仁手中兩劍,身受重傷,卻未身亡。為此,天陽百姓可惜了好一陣,嘆天不長眼,竟未讓這個惡人墮入地獄。卻是好人不長命,禍害遺千年。

【作者題外話】:貼上錯了…貼上成上一章的內容了,抱歉抱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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