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緣由(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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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是因見這中年男子與其孩子悲慘境地想起幼時經歷,或是因見小販之舉實在是欺人太甚,葛濤這位已不怎麼容易動怒的大將軍此刻亦動了怒氣。

葛濤雙眸一眯,一掌輕輕拍向桌子,桌上筷兜中躍出一支竹筷,葛濤以手為扇,一扇,竹筷如離弦之箭,破空而去。

楚天笑眯眯的望了一眼葛濤,葛濤雖是盛怒之狀,然這一擊卻為傾力為之。

七境武夫若傾力一擊,並未習武藝的一個小攤販定會頃刻間命喪當場。

欲踹向中年男子的小販只覺一股巨力襲來,乃為竹筷所攜之力,七境武夫隨手一擊,卻也非一個普通人可以抵擋。

砰……

小販被竹筷轟飛三尺,直直的撞在一旁的大樹之上,樹幹晃動,枯葉漱漱而下。

小販只覺胸口發悶,五臟翻騰,疼得齜牙咧嘴。

小販面目呆滯,不知發生了何事,自己只看到一支竹筷飛來,竹筷還未觸碰身軀,自己已然飛出三尺。

“這……”

扭頭,小販楞楞的盯著身後樹幹,雙瞳一縮,已難以形容此刻心中驚駭。

竹筷沒入樹幹之中,只餘寸許。

周遭圍觀之人面面相覷,眾人心知若這竹筷插入的並非樹幹而是小販的血肉之軀,小販或許此刻已魂飛魄散。

竹筷能入樹幹,並非竹筷之功,乃使筷之人之能。

“是誰?”

眾人紛紛扭頭,目光齊匯小麵館。

麵館中,其餘客人已因竹筷之威而站起身子,只餘楚天與葛濤靜坐,面色淡然。

“東家……”

葛濤欲言又止,眸子盯著楚天,有些許憂色。

楚天未曾開口,擅自動手,葛濤憂此舉會讓楚天心生不滿。

楚天卻只笑著點點頭,未曾言語。

葛濤見狀,眸中喜色一掠而過,起身,揹負雙手,緩緩朝著小販走去。

見此,小販心中一陣不安,不自覺的往後挪動步子。

這個血衛之將剛剛邁入七境,煞氣太甚,無法自控的隨心所欲。故如今雖已十分收斂,可溢位的煞氣卻也讓眾人心悸,皆情不自禁的後退兩步,似乎若是與葛濤靠得太近,會有性命之危。

小販心中驚駭更甚,竟雙腿一軟,癱倒在地,這個緩緩行來之人雖面色淡然,可見其奔著自己而來,小販卻也後背緊靠樹幹,似乎這百年故事能給些許安全感。

能將一支竹筷擊入樹幹之人,要捏死他實在太過簡單。

葛濤行至小販身前,雙目未眯,一瞥小販,目光如刀,扎入小販心田,讓小販如墮冰窟,不禁打了一個冷顫。

雖只幾息的時間,小販卻已冷汗淋漓,只覺在鬼門關前走了一遭。

葛濤譏笑一聲,冷冷道,“欺人者,人恆欺之,好自為之。今日,只給你一個教訓。”

說罷,葛濤轉身,朝著中年男子走去。

中年男子見此狀,早已惶恐不已,雖知葛濤乃是為他出頭,可心中亦有些許莫名的擔憂,遂將孩童緊緊抱在懷中,楞楞的盯著葛濤。

葛濤見此,心頭不禁苦笑,心道自己這身煞氣著實有幾分駭人,卻也無奈,要可將煞氣收放自如,需入八境,可八境離他,還太過遙遠,今生能否入八境,還是一未知之數。

一正心神,葛濤面上泛起溫和笑意,望了一眼略帶膽怯之色的幾個孩童,又將目光移至中年男子之身,笑道,“兄臺,幾個孩子都餓了,若不嫌棄,在下願請兄臺和幾個孩子吃上一碗陽春麵以果腹……”

中年男子餘光瞥了一眼麵館,目中卻有猶豫之色。

“爹爹,孩兒好餓。”

一旁七八歲的孩童低聲道,聲音有些許顫抖。

葛濤輕輕笑道,“兄臺放心,這麵館之面無毒,在下方才還吃了兩大碗,其味甚佳……”

為讓中年男子放下心中警惕,不苟言笑的葛濤竟破天荒的開起了玩笑。

楚天憋嘴一笑,可惜這笑話並不好笑,幸得卻有幾分效果。

中年男子沉吟片刻,方道,“既如此,多謝大人……”

葛濤一笑,上前牽住一孩童之手,往麵館走去。

“小二哥,勞煩來四碗陽春麵。”

楚天喚道。

“公……公子……能有一碗給孩子分著吃小的已感激不盡了。”

楚天輕嘆一口氣,哪裡不知中年男子是不好意思讓楚天破費,遂笑道,“兄臺只管吃便是,這吃麵的錢,在下還是付得起的。”

“東家有言,你儘管吃就是。”

葛濤附和道。

中年男子只得入座,眸子亦有些許閃爍,這些日子,他受盡了太多的白眼與欺辱,突然有心善者,本就有些許木訥的他,此刻已不知該如何是好。

不多時,四碗熱氣騰騰的陽春麵已端上桌,幾位孩童卻十分懂規矩,竟待中年男子發話之後,方才動筷。

已餓了許久的幾人自是一番狼吞虎嚥,如風捲殘雲一般,很快四碗陽春麵連麵湯都已被飲盡。

楚天餘光瞥了一眼葛濤,見葛濤楞楞的盯著幾位孩童,眸子閃爍,楚天心頭不禁嘆了口氣。

又見孩童碗中麵湯已被飲盡,卻仍在舔舐碗沿,楚天搖搖頭,道,“小二哥,勞煩再來三碗。”

“公子……能有一碗陽春麵入腹小的已是感激不盡,不知該如何謝此大恩,又怎敢再讓公子破費。”

中年男子顫聲道。

楚天溫和一笑,道,“小孩子在長身體,餓壞了身體可不好,莫要和我客氣,幾碗面錢,在下還是付得起的。”

中年男子聞言,驟然起身,作勢就欲跪倒在地,這個憨厚的男子思慮許久,卻也只能想到以此表心中謝意。

可楚天又怎會讓其跪下,一揮手,已讓中年男子無力屈膝。

“不必多禮,快吃吧,一會面涼了。”

中年男子盯著楚天,楚天之舉,於他看來已如仙人,凡人自是無力抵抗之。

中年男子低頭,恐讓楚天二人望見眸中之淚。

十餘息之後,楚天輕聲問道,“兄臺貴姓?是否是本地人士,若不是,從何處來,又欲往何處去,為何會落到如今的境地?”

中年男子抬頭,長長嘆了一口氣,眸中之色複雜,嘆道,“小的姓劉名二,乃廂縣之人,至於為何來此,要去何地,卻是說來話長,不說也罷……”

楚天一笑,道,“說來話長,那就慢慢說,時間還長。”

劉二默然片刻,方道,“非是小的不願說,而是恐兩位恩人知曉之後,惹禍上身……”

楚天眸子微微一眯,道,“兄臺莫要擔憂,在下走南闖北,也識得一些人,或許可以相助一二也說不準,兄臺但說無妨。”

葛濤也笑道,“儘管給東家說便是,若是怕事之人,方才便不會出手相助矣。”

劉二聞言,嘆道,“兩位恩人既已如此說,小的已不好再隱瞞……”

頓了頓,劉二徐徐道,“不瞞兩位恩人,小的之所以會從廂縣至鳳來,乃是為告狀而來……”

“告狀?”要狀告何人?怎的不在廂縣告,要跋山涉水,到這鳳來?”

楚天疑惑道。

劉二嘆了口氣,道,“小的要告的,便是廂縣衙門,廂縣衙門又怎會受理……”

“廂縣衙門?”

楚天滿面驚色,面色恍然。

劉二點頭道,“正是要告廂縣衙門,縣令馮正炘以及諸位官員……兩位公子可知漕戶否?”

“沿河之岸,有百姓替朝廷衙門修補漕渠破損之處,疏通運河河道,在淺灘,逆水行舟之時,在兩岸輔以纖繩,將船隻拖行,因此,漕戶亦名縴戶,莫非劉兄即為縴戶?”

楚天問道。

劉二道,“小的正是南鳳渠沿岸之漕戶,恩公知否?”

楚天點點頭,道,“南鳳渠開鑿距今已有三百年,南通江南,北至山南西道。”

楚天本不知南鳳渠,如今之所以會知,乃因在鳳來待了幾日,故曾聽聞客棧中南來北往之人提起過,道這南鳳渠這幾年來怪事不斷,已有上百艘官船沉沒,百萬石官鹽不知所蹤。朝廷亦曾數次派官員下來查察此事,卻都無疾而終,引為怪事,已有不少人道南鳳渠有鬼怪作祟。

劉二嘆道,“恩公博學,竟連這個都知道……如此,恩公當知,似小的這等漕戶,皆是靠著朝廷發下的護漕餉銀為生,這護漕餉銀每年由朝廷撥至郡中,再由郡中分發諸縣,由縣衙分發給漕戶……可是,南鳳渠沿岸之漕戶,已有三年未曾領到過一分護漕餉銀了……”

“什麼……”

楚天驚道,難以想象竟會有此事發生。

劉二接著道“朝廷撥下護漕餉銀,可並未發到諸多縴戶手中,皆是進了廂縣一眾官員之腰包……也因此,南鳳渠也已有三年未曾修整,如今的南鳳渠,早已淤泥暗礁縱橫,行船已是危險至極。可知此事者,卻是少之又少,或許只有小的等漕戶以及一眾官員知曉了……”

楚天眸中掠過戾氣,冷冷道,“在下曾聽聞,這三年來,已有百餘艘官船在南鳳渠出事,百萬石官鹽沉於河底。為此,朝廷曾派下官員查察此事。莫非,這查察的官員,竟不知此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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