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潭嶽郡(1 / 1)
二人面目因疼痛而猙獰,楚天之問更是讓滿臉苦澀與疑惑,二人若知曉什麼佛門之人,又怎會不說。
“或許,這即是神仙打架,凡人遭殃?”
不久之前,鶴鳴山有道人下山,而在道人下山之前,有佛門之人入江南。
楚天見二人之狀,不禁皺眉,心道,“莫非這二人真不知曉?可佛氣盡頭分明這道觀……”
思慮幾息,楚天又道,“在此之前,可有人從此路過?”
二人面色一變,心頭卻已驚濤駭浪,道觀地處偏僻,平日裡並無人跡,除去道觀中幾位百姓與二人之外,今日只有一人至此,即為之前讓二人斬草除根,斷臂贖罪的灰袍人。
“莫非……莫非灰袍人竟為佛門之人?”
二人難以置信,佛門之人自詡慈悲為懷,普度眾生,可二人曾見灰袍人殘殺二百餘名百姓,面色古井無波,其狠厲讓兩個行無數惡事之人皆心底發毛,膽戰心驚。
壯漢餘光瞥見楚天滿面笑意,心頭一顫,此刻二人已不求能苟活,只求能安然死去,不願再受冰寒劍氣之折磨,遲疑片刻之後,方顫聲道,“大……大人……之前卻有一人至此,小的卻不知其為佛門之人。”
楚天淡淡道,“此人來此可是為了這群漕戶?”
二人一愣,這眼前之人似乎知曉太多的東西,讓二人心驚不已,遂略有遲疑。
楚天冷聲道,“讓你們說,是給你們活命之機,你以為不說,我不知道?若不知曉一二,豈會尋到此地?莫非爾等以為爾等所行之事只有天知地知?豈不聞世上沒有不透風的牆?呂某從不強人所難,若二位不願說,只好二位再受……”
未待楚天說完,壯漢已作聲道,“此人來此,是為讓小的將這一眾漕戶斬盡殺絕,以絕後患。”
楚天眸子殺機一掠,道,“這麼說,你們與此人相識咯?那為何之前問是否有佛門之人到此,你二人閉口不言?嗯……”
楚天一聲冷哼,讓二人一陣激靈,連忙道,“大人,非是小的不說,而是小的亦不知知曉此人乃佛門之人……大人明鑑……”
“令爾等斬草除根,是為爾等上峰,爾等卻道不知其乃佛門之人?莫非當呂某為傻子不成?
“小的怎敢欺瞞大人……此人雖為小的上峰,小的在其手下亦不過兩月,且其整日以灰袍覆面,小的從未見過其真容,雖亦見過其出手,可其卻未展露佛門功法,故小的真的是不知曉大人說的即是此人……”
楚天神色如常,心海卻起波瀾,喃喃道,“灰袍人……天陽亦有一灰袍人為佛門七境武夫……如此巧合?”
楚天雙目盯著壯漢,問道,“爾等所行之事,可是與南鳳渠覆船一事有關?”
壯漢不解,道,“南鳳渠覆船一事?小的不知啊……這道觀中的百姓皆為漕戶,小的本奉命將他們除去,然小的鬼迷心竅,想著以他們賺些許銀兩,卻不想為灰袍人所知,故其前來讓小的將眾人除去,再自斷一臂已謝罪……不曾想正欲動手,大人你便來了……”楚天眉頭一皺,又問道,“爾等為四境武夫,是何門何派之人?又聽命於誰?”
“小的本無門無派,行走江湖只為討口飯吃,半年之前,有人尋到小的,讓小的為其做事。因見所做之事並不算太難,酬勞又十分豐厚,故小的自那之後,便一直為此人辦事,雖已半年,卻也不知其究竟是何人,出身何處……直至兩月之前,此人引見灰袍人之後便消失無蹤,而我等則聽灰袍人之令行事……大人明鑑,小的句句屬實……”
楚天盯著壯漢片刻,見壯漢似乎並未撒謊,故心中更是愁雲密佈,行事如此縝密,連其手下之人都不知其究竟是誰,楚天更是無法判斷其幕後之人是否就是蕭非閔。
雖知蕭非閔與此事定然脫不了干係,可卻不知蕭非閔在此事中扮演何種角色,畢竟蕭非閔亦不過區區郡守而已。
“令爾等所行何事?可是與南鳳渠沿岸一眾漕戶有關?”
“大人英明,確是與漕戶相關,南鳳渠一眾漕戶被官府衙門抓走不少,處死不少,可卻仍有不少人未入牢獄,而我等即奉命除去這一眾刁民……一眾百姓……”
“爾等可知灰袍人居於何地?”
壯漢搖搖頭,苦笑道,“平日裡皆是灰袍人聯絡我等,我等卻無其聯絡之法,更不用說知曉其居於何地了……”
聞言,楚天卻也未詫異,並未出其所料。
楚天眉頭皺得極深,道觀之行,雖並非一無所獲,可卻也與一無所獲相差無幾。
雖有猜測,卻無法證實,千頭萬緒,極為紊亂。
“爾等居於何處,灰袍人如何聯絡爾等,爾等又有多少人,修為如何?”
楚天問道。
“小的共有八十餘人,修為皆與小的差不多,大多為三境,四境之人。然在半月之前已盡皆離去,只餘幾人,各有任務。我二人則是奉命除去道觀中的數位百姓,約定完事之後,即離開鳳來,入江南……想著眾人還有些許利用價值,故欲待七日後再將他們除去,卻未料到……”
楚天一驚,暗道,“江南……莫非這鳳來之事,竟和江南有所牽連?”
眸子一瞥二人,楚天問道,“江南如此之大,你二人可知是要去江南何地?”
“只道讓我等入潭嶽郡,至於具體是何地,卻未告知我等。”
楚天思慮片刻,眸子有光芒一掠而過,喃喃道,“南鳳渠為連線江南與山南東道之水路,一段為鳳來郡轄下,一段則為潭嶽郡轄……如此想來,這南鳳渠覆船一事,或與潭嶽郡脫不了干係……”
默然十餘息,楚天冷眼一瞥壯漢二人,見二人因流血過多,又受冰寒劍氣入體之痛,已面色蒼白無絲毫血色,縱是能苟活於世,亦已與廢人無異。
然楚天眸中卻未有絲毫憐憫,這二人所行之事當千刀萬剮,死無全屍,而二人也只不過是一小嘍囉,知之甚少,而今已無利用之處。
故楚天朝葛濤使了個眼色,遂轉身走向一眾漕戶。未再看二人一眼,畢竟,死人又有何好看?
若非之前楚天讓留活口,二人早已被葛濤一刀斬滅神魂,如今得楚天之意,怒不可遏的楚天自是不會再留手。
一拂衣袖,袖中掠出萬千刀氣,刀氣是為利刃,化為一不大不小的刀氣龍捲,卷向二人。
剎那間飛沙走石,煙塵滾滾,只聞二人淒厲的哀嚎聲響徹天地,讓人毛骨悚然,汗毛倒立。
待土塵散去之時,二人周身已無半分血肉,只餘兩架白骨,哪裡還有半分生機。
之前不可一世的二人,竟被刀氣生生凌遲而死。
放下屠刀立地成佛?
世上又怎會有如此好的事。
惡人,當有的歸宿。
“恩……恩公……”
本帶著孩子望風而逃,欲求一線生機的劉二在遠處瞧見道觀之狀,月色雖暗,可劉二亦能瞧見二人即為在鳳來城中救他們之人,不僅心驚。
劉二雖知能將竹筷擊取樹幹之中的葛濤定不是普通人,可亦未曾想到殺百姓如殺雞的壯漢二人,在葛濤手下竟如此不堪一擊,非是其一合之敵。
見楚天朝著自己招手,劉二連忙朝著楚天快步走去。
“恩公……”
一眾漕戶齊齊跪倒於楚天身前,顫聲道,
救命之恩,當跪謝之。
楚天見此,連忙上前,一一扶起眾人,道,“諸位如此,折煞我也……”
“恩公……今日若無你,我等定難逃一死……區區一跪,不足掛齒……”
楚天一笑,道,“路見不平,拔刀相助,如此惡人,人人得而誅之,諸位不必記掛於心。”
見之前捱了壯漢兩鞭的老者傷勢頗重,楚天上前,搭脈,見其只是皮外之傷,方長舒一口氣,從懷中取出藥丸,遞於老者,輕聲道,“此為傷藥,老人家你將其服下之後即無大礙矣。”
老者顫巍著接過藥丸,作勢就欲跪下,楚天卻將其扶住,笑道,“老人家無需多禮,快些服藥即可。”
一番詢問之下,得知眾人皆為廂縣之漕戶,境遇與劉二相差無幾。
楚天一時卻不知該如何安置眾人,若將眾人留在這道觀之中又擔憂這群惡賊或會再行滅口之事,可若帶著眾人在身旁,卻又多有不便。
“李四,之前你說那十八人明日即可到鳳來?”
葛濤輕輕點頭,道,“若不出差錯,明日即可至鳳來。”
楚天一喜,此刻他不宜暴露太子的身份,若讓眾人聽命卻也是不可能,故只可暗中庇佑眾人安危,而那十八人皆為六七境的武夫,讓兩人於暗中保護即可,待諸事已定,方讓眾人回返家園。
對著葛濤招招手,對其低語幾聲,讓其留於此地善後。
而後楚天一拂袖袍,翩然離去,回返鳳來,於客棧中將已入睡的老黃喚醒,老黃雖是滿面怒容,萬分不情願,卻也不得不隨楚天而行。
打不過,亦說不過,只得默默承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