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何故?(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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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諸位爺,實在對不住,若再行二十里,可至宣縣,然若至宣縣,定會在碼頭遇漕幫之人。而遇漕幫之人,小的就白白辛苦這幾日……諸位爺多多擔待,小的少收諸位三文錢,不知可否?”

船伕面露尷尬之色,對著眾人一躬身,低聲道。

楚天一皺眉頭,道,“老哥,怎的你會說若漕幫之人你這一趟就算白跑了……在下所知,漕幫,自漕運興起始,多縴夫水手,以替世家或是朝廷以水路運送糧草穀物,絲綢等為生,雖是一灰色組織,然卻未行出格之事,怎的你會說……”

船伕輕聲嘆氣,道,“公子見多識廣,只不過公子所說的漕幫,是為二十年前之漕幫,而今的漕幫早已不是以前的模樣,說是一手遮天亦不為過……從十年前開始,無論運貨物之船還是運人之船,至碼頭之時,需交納報酬之五成,美名曰泊運費,若不繳納者,不僅不可上碼頭,連船隻也保不住……”

楚天一怒,道,“朝廷亦只收取一成,漕幫竟收五成,如此說來,豈不是有辛勞一路,只得區區四成酬勞……真是目無王法,膽大包天……怎的就無人向官府稟報此事?”

船伕苦笑道,“稟報……若官府管此事,又怎會至如今之境……也不知這些人給了官府之人多少好處,官府不但不管,反而會將告狀之人嚴刑拷打一番,押入牢獄之中……關押三年五載,出獄之後,告狀之人皆會在行船之時莫名溺水身亡。如此,又怎會再有人敢上稟此事……漕幫官府,早已串通一氣,而我等也只有默默忍受的份,若非無處求生,早已棄船,哪裡還會受這份罪……”

楚天大驚,怒極,眸子一眯,冷聲道,“該殺……這群畜生……”

在此之前,楚天知曉江南兩道之地與大楚其餘諸道之地相比十分不一樣,卻未料到竟這群人竟能不一樣到如此地步,視朝廷法度於無物,視黎民百姓於草芥,實在是可恨至極。

楚天殺心已起,若不除江南兩道之患,大楚危矣。

楚天又覺十分頭疼,只覺棘手萬分,不似山南西道一眾逆賊只謀劃幾年。這江南兩道之地,諸多世家已紮根於江南三百年,根深蒂固,盤根錯節,牽一髮而動全身,若不慎,或會至天下大亂。

楚天搖了搖頭,心頭嘆氣,“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漕幫……”

楚天眸子一眯,面色一變,似乎想到了什麼。

“諸位爺,實在對不住……小的也是無奈之舉……”

船伕望著眾人,生怕眾人不願。

楚天笑了笑,道,“老哥,莫非這小碼頭無漕幫之人?在此上岸無需上交泊運費?”

船伕搖搖頭,道,“非也,江南道其餘諸郡小的不知是何境況,然這潭嶽郡,大大小小几百個碼頭,已盡入漕幫之手……而或是因碼頭過多,故有諸多的小碼頭漕幫只是將其交於當地的一些江湖門派之手,由江湖門派自行處置,一年只需上繳些許銀錢即可。至於是多少,外人卻不得而知。此事,諸多江湖門派自然是樂意為之,而此地的這個小碼頭,則是落入一個小幫派之手,這小幫派之人十分聰明,若再行二十里至宣縣碼頭,需叫五成銀兩,而在此處,只需交三成…….正因如此,這碼頭雖小,在此停泊之船亦非大船,可諸多的小船皆選擇在此上岸,因而也是一筆不少的錢……”

楚天點點頭,冷笑道,“這幫派之人,倒是聰明……”

楚天一瞥碼頭,道,“老哥,在此上岸便是,都是為了求生,都不容易。”

見楚天如此,其餘十幾人皆點點頭。

船伕一喜,行了一禮,感激道,“多謝諸位爺,祝諸位爺財源廣進,平平安安。”

楚天笑呵呵道,“承老哥吉言,那三文錢,無需減了。”

小船靠岸,楚天領著老黃先上了岸。

見老黃蔫頭耷腦之狀,楚天大笑一聲,道,“這個老黃好像,好像是暈船了……倒是忘了,旱鴨子……不對,旱牛……”

老黃有氣無力的瞥了楚天一眼,此刻心中已只想回鶴鳴山,鶴鳴山上的那個老牛鼻子,卻要比楚天好上千倍萬倍。

“遇人不淑……”

若非想著無後為大,想著楚天許諾的六十六個如花美牛,老黃或早已回鶴鳴山。

可惜,權衡一下,卻終究是美牛佔據了上風。

不多時,眾人皆已上岸。

楚天望了一眼遠處走來的兩個中年男子,輕咦一聲,道,“兩個三境武夫……此二人應當是此地的那個小幫派之人,在此收取泊運費。”

而二人身旁,又有兩位身著官府之衙役,是為官府之人。

“狼狽為奸,該殺……”

楚天壓下心中怒意,望著四人。

果不其然,只見四人行至眾人身前,衙役一瞥眾人,冷聲道,“誰是船家?”

船伕上前,躬身道,“稟大人,小的乃是船家。”

說罷,船伕取出幾串錢,雙手奉上,道,“大人,此為此行之泊運費。”

官員點點頭,接過通寶,取一成,後將其餘銀兩交於一旁的二人,轉身離去。

二人接過,點了點,皺起眉頭,道,“你不知泊運費已漲?”

“什麼?十日前不還是三成麼?”

船伕一驚,道。

二人輕笑一聲,道,“你也知道那是十日前?如今已需交四成。”

船伕面露苦色,道,“二位爺,在下實是不知泊運費已漲,可否通融通融?”

一人嘆道,“老哥,若是我等說了算話,便是不收都可,可我等也就是個跑腿的,若通融了你,我等無法交差呀……”

船伕搖頭苦笑,話已至此,多說無益矣,只得再從懷中取出幾貫錢,交予二人。

二人點了點數,方點頭讓船伕離去。

船伕對著楚天一行拱了拱手,卻未言語,辛苦兩日,不及人兩手一攤,換作任何人都會心中憤慨。

葛濤一眾若非楚天早已示意,此刻恐一巴掌將收錢的二人拍翻在地,一洩心頭之恨。

非是楚天不管此事,而是楚天心知打草驚蛇之理,故不可貿然行事,若要動,則定要一網打盡之。

二人收完錢之後,轉身走至一涼亭下,與兩位衙役小酌幾杯,說說笑笑。

楚天冷哼一聲,道,“好一個官民一家親……可恨……”

碼頭一里之外,為一小鎮,沿小鎮向南行二十里,即至宣城,是為潭嶽郡下轄一縣,距郡中只有百里之遙。

“走,去小鎮看看有什麼吃的,吃些東西再趕路。”

楚天道。

並非肚餓,而是酒葫蘆中已無佳釀矣。

楚天開口,眾人又豈能說不,故眾人沿官道而行,或是因老黃未恢復生氣,眾人走得不緊不慢。

“劍八,應當已到了宣縣了吧?”

楚天輕聲問道。

葛濤道,“若不出差錯,應該已經到了。”

出鳳來,楚天一行化為商賈,本可由陸路官道直達宣縣,然楚天卻突然想走水路,故讓劍八一人駕馬車走陸路,而其餘之人行水路。

本來是想看一看輕舟已過萬重山,卻沒想到竟知曉漕幫一事,巧合麼?或許是吧……有些事,就是如此巧合,說不清,道不明。

行於官道,楚天望著往來之人,不知不覺間已皺起眉頭。

“怎的這往來之人步伐飄浮,彷彿沒邁出一步都已使勁全身氣力……四肢無力,又人人面上皆有或多或少的浮腫……這是何故?”

楚天不解,低喃道。

行至鎮上,見街市之上諸多門店皆已關門閉戶,而街市之上,行人稀少,偌大的一條街,竟只有十餘人。

“這是何故?”

不只是楚天,葛濤幾人亦面露不解之色。

幾人步子加快,沿街道而行。

半盞茶之後,方尋到一個小小的客棧。

街道上本有數間客棧,卻只有這家客棧開門迎客。

楚天一行邁入客棧中,有小二上前,低聲道,“幾位爺,打尖兒還是住店?”

楚天笑道,“上五斤酒,再來幾個小菜即可。”

“爺您上座,稍等片刻。”

小二笑呵呵的道。

“這小二哥臉上亦有些許浮腫,且其說話亦是有氣無力之狀,究竟是何原因?”

葛濤輕聲道。

楚天搖頭不語。

而葛濤卻突然面色一變,顫聲道,“莫非……莫非是瘟疫……”

楚天白了葛濤一眼,道,“怎麼可能是瘟疫,若是瘟疫,此地早已不準任何人出入,又怎會還有人在此收什麼泊運費……且若是瘟疫,這客棧又怎還敢開門迎客,街市上怎還會有人……”

葛濤笑了笑,道,“脫口而出,脫口而出……可是,究竟是何緣由呢?觀之前的兩位衙役和那兩個收泊運費之人,並無此狀,而其餘之人皆有此狀……”

楚天望了一眼不遠處端著酒壺的小二,道,“待會問一問這小二哥就知道了,何需在此苦思冥想。”

幾人點頭。

“幾位爺,酒來了,菜還要稍等片刻,我再去後廚催一催。”

小二笑道。

楚天叫住小二哥道,“小二哥且慢,在下有一惑,不知小二哥可否替在下解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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