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天心堂(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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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子您問,小的定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小二笑呵呵的道。

楚天道,“在下觀小哥面上有些許浮腫,一路行來,見鎮上之人亦如小哥一般,又見諸多門店關門閉戶,街市之上人丁稀少,又見眾人皆是有氣無力之狀,故心頭疑惑,不知小哥知其中緣由否?”

聞言,小二面露苦色,長嘆一口氣,道,“唉,公子有所不知,鎮上之人之所以如此,乃因無鹽可食,人久不食鹽,身體浮腫,且渾身無力,如此,街市之上無人矣,因街市無人,故諸多門店不得不關門大吉……唉,再過兩日,這間客棧也不得不關門咯……”

楚天皺起眉頭,道,“無鹽可食……怎麼可能。鹽者,國之大寶,天下之賦,鹽利居半,宮闈服御、軍餉、百官俸祿,皆仰給焉,故以大楚開國以來,設鹽鐵使,司職官鹽買賣,十道之地,諸多郡縣,皆有官府衙門販賣官鹽,怎的會至無鹽可食的地步?”

小二苦澀道,“聽公子的口音,不是南方人吧……難怪,故公子不知此地已有兩年未曾有官鹽販賣了,鹽倒是有,只不過卻要比官鹽貴上三十倍有餘,又怎是我等平民百姓可以吃得起的……百姓無鹽可食,氣力全無,田園荒蕪,或許……或許再過一些時日,就會屍橫遍野了……”

楚天一驚,道,“兩年未有官鹽?怎麼可能……既無官鹽,那比官鹽貴上三十倍有餘之鹽又是從何處而來……且販賣私鹽,乃為重罪,犯者,立斬不赦。莫非官府不管此事?”

小二搖頭一嘆,道,“若官府管,又怎會有什麼泊運費,收泊運費者為漕幫,而販賣私鹽者為鹽幫。其實二者實為一家,不知給了官府什麼好處,不僅未替百姓申冤,反倒助紂為虐……唉,山高皇帝遠,還不是他們說了算……”

“什麼……鹽幫與漕幫實為一家……”

楚天心頭驚駭。

又聞小二道,“唉,自從三年前南鳳渠出事之後,頭一年還有些許官鹽,一年過後,再無丁點官鹽,官府之人也只是道官鹽已盡皆沉沒江中,故無鹽可賣……真是可笑,若無鹽,鹽幫之人又怎會有如此高價的私鹽販賣,牟取暴利……依我看,所謂的什麼運官鹽之船傾覆,或許就是這群人所為……”

“胡說八道什麼,還不快去上菜,再亂言,撕爛你的嘴……真是不要命了……”

一年紀稍大一些中年男人厲聲道,是為客棧之主。

小二噤聲,連忙轉身離去。

小二之言,卻讓楚天心頭一喜,驚道,“莫非……莫非這販賣之鹽,即為在南鳳渠傾覆之鹽?”

楚天眸子一眯,思慮片刻,起身,走向客棧之主,笑道,“在下有一事,不知東家可否解惑?”

說罷,從懷中取出一錠金子,置於櫃檯之上,笑眯眯的望著掌櫃。

掌櫃的瞥了一眼金錠,眸子一亮,道,“公子你問,若在下知曉,定知無不言。”

楚天一笑,道,“東家定然知曉,只是看東家願不願說……東家,你可知這鹽幫是否如漕幫一般,這諸多郡縣,諸多小鎮,並非全由鹽幫自己掌握,而是有一些小江湖門派或是世家參與其中?”

掌櫃的低聲道,“公子怎會知道此事……”

楚天一笑,道,“因為……因為在下也想做一做這個生意,只不過不知這諸多的江湖門派或是世家是否皆已入鹽幫漕幫,故不知能否分一杯羹。”

“公子你……在下勸公子還是不要蹚這攤渾水的好,觀公子之狀,也不是缺錢之人,若是白白丟了性命,豈不可惜?”

掌櫃的嘆道。

楚天笑呵呵的道,“掌櫃此言差矣,錢這個東西,豈有嫌多的道理?再說,在下只是想分一杯羹,做一做生意,怎會牽扯到性命?”

掌櫃的深深望了楚天一眼,道,“這鹽幫漕幫之事在下也知之甚少,比公子所知的多不了多少。在下只知,在這小鎮,販賣私鹽者,兩年來已換了三批人。如今販賣私鹽者,名曰天心堂,是為一江湖門派,兩年之前,不知從何處至小鎮。而前一個販賣私鹽者為一世家,在此地頗為聲望。二者相爭,眾人未曾料到的是,世家竟會掰得如此之快,如此之慘,一家上下三十餘口盡皆身首異處,一戰之後,天心堂取而代之,此後,天心堂於此地一家獨大……而且,除販賣私鹽之外,天心堂又手握十餘個小碼頭,勢力在宣縣之地已是屈指可數……”

楚天點點頭,將金錠放在掌櫃手中,笑道,“謝過掌櫃。”

“公子,你並非本地人,故不知此地水深,在公子之前,亦有不少人至此,欲要分一杯羹,然這些人或是暴斃,或是入牢獄之中,無一人有一個好下場,故……”

或是因收了楚天金錠,都道拿人手短,吃人嘴軟,掌櫃的低聲提醒道。

楚天笑呵呵的道,“東家放心,命只有一條,在下知曉分寸。不知若要買鹽,需去何處?”

“去問碼頭之上的天心堂之人即可,自會有人領公子該去何處。”

“多謝東家。”

說罷,楚天轉身,見桌上已擺滿菜餚,入座,食之。

諸多小菜鹽味皆淡,然楚天一行已知曉緣由,故未曾多言。

楚天邊吃邊想,“天心堂……鹽幫,漕幫……”

楚天心中已有計較,要知曉私鹽之來源,可從天心堂入手,欲分一杯羹是小,要以此破局才是目的。

“江湖事,江湖了……”

楚天面上泛起淡淡的笑意,且不說自己為九境之人,縱是劍一一眾,江湖中又有幾個勢力可擋?足可將天心堂蕩平。

酒飽飯足,楚天起身,道,“多謝東家,告辭。”

“公子慢走。”

“走,回碼頭。”

楚天望了一眼眾人,輕聲道。

行至碼頭,或是因已快要到傍晚,兩個衙役已然離去,只餘兩個天心堂幫眾。

一行走道二人身前,楚天對著二人拱了拱手,道,“兩位大哥,在下欲購一些鹽,不知可否引見?”

一人瞥了一眼楚天一行,眉頭一皺,面色一沉,道,“諸位不是之前坐船之人麼?聽口音並不是南方人,買什麼鹽?再說,買鹽不去鹽鐵司,來問我二人作甚?莫非諸位不知鹽鐵司位置?”

楚天見二人面露警惕之色,眸子一眯,笑呵呵的道,“在下雖非江南之人,然卻知江南諸事,亦知這宣縣諸事,實不相瞞,在下一與二位的堂主談一樁生意,故需二位引見。”

二人冷冷的盯著楚天,道,“爾等究竟是何人?”

楚天搖了搖頭,嘆道,“欲先禮後兵,可二位似乎不願配合,如此……只好得罪了……”

楚天忘了一眼劍一,輕聲道,“一人卸一條胳膊。”

二人面色大變,拔出腰間長刀,怒斥一聲,道,“爾敢……爾等可知如此會有何後果?”

然二人只不過區區三境,又如何會是七境的劍一一合之敵,二人只見一道殘影掠過,一股讓二人心顫的劍氣襲來,手中長刀竟為劍氣斬斷。

二人面上驚駭未去,又覺手腕有錐心刺痛傳至心府,吃痛之下,長刀落地,

卡擦……

一聲輕響,是為骨裂之聲。

“說卸一條胳膊,就卸一條胳膊。”

劍一癟了癟嘴,輕聲道。

“啊……”

二人一聲慘叫,瞬間冷汗淋漓,眸中皆是驚駭之色,從始至終,二人皆未曾瞧見劍一是如何動的手。

瞬息之間,不僅刀斷,手臂也已折,二人滿面驚恐,死死的盯著楚天。

天心堂之名,宣縣誰人不知誰人不曉,兩年以來,不是沒有滋事者,然滋事者或是死無全屍,或是受牢獄之災。

到了如今,莫說滋事,誰人見到天心堂之人不低頭。

可如今竟真有人膽大包天,敢對天心堂之人出手。

周遭之人面色大變,見二人之狀,神色複雜,有幾分喜色,又有幾分替楚天一行擔憂之色。

“你……你怎麼敢……”

二人滿頭大汗,顫聲道。

楚天笑意盈盈,望了二人,道,“這可怨不得在下,本好言相說,可二位不配合,只得讓二位吃些苦頭了……還有,可莫要威脅在下,在下膽子甚小,若膽怯之下,殺人跑路,二位可就……”

見楚天自以為溫暖如春的笑意,二人心神一震,不敢再語。

楚天努努嘴,道,“這不就對了嘛……勞煩二位帶路,帶在下見一見你們的堂主。”

一人顫聲道,“堂主並不在小鎮,而是在宣縣,且小的二人也不一定能見到堂主……幾位英雄饒命……”

楚天笑道,“在宣縣,那便去宣縣,在下相信,二位有辦法能讓在下見到二位的堂主的,畢竟,一個人的命只有一條……在下不留無用之人,若二位無法讓在下滿意,在下只好送二位一程了。”

楚天雙手負於身後,轉身離去。

劍一冷眼一瞪二人,道,“二位思慮的如何?是要我送爾等一程,還是……”

二人見劍一眉宇間有殺機掠出,讓二人心神戰慄,連忙道,“好漢饒命……在下願意帶諸位英雄求見堂主。”

聞言,劍一冷聲道,“二位恐怕搞錯了,區區一個天心堂堂主,焉能讓我等求見?不是我能求見他,是要他來見我等,明白否?”

二人心頭雖不忿,然此刻又怎敢再多言,楚天是一笑面虎,而面前之人則是一個鬼魅,其武藝之高,讓二人生不出絲毫的反抗之心,只得點頭稱是。

小鎮距宣縣二十里,有官道可行。

楚天一行皆為六境之上的武夫,輕功卓絕,故二十里之遙對眾人而言實在是不值一提,不多時,眾人已至宣縣。

至宣縣城中,見街市之上亦有諸多店鋪關門閉戶,雖不似小鎮,可十家中,也只有兩三家還開門迎客。

街道之上,往來行人亦不算多,且有不少人亦如小鎮之人那般,臉頰浮腫,想必也已有不少時日無鹽可食。

“這群畜生……”

楚天心頭一怒。

“江南兩道之地雖與其餘諸道皆不相同,然終究是為大楚之地,怎會至如此境地……朝廷每年皆有巡查使巡查諸道之地,這巡查使究竟在巡查個什麼東西……是江南諸地隱瞞的太好,還是巡查使如巡查山南西道之人一般?”

楚天眉頭緊緊皺成一團,扭頭,冷眼一瞥二人,目中怒意傾瀉而出,讓二人心神一顫。

“怎的僅僅一個眼神會讓我有如墮深淵之感,竟覺要比之前那個動手之人還要恐怖數倍……是錯覺,還是……”

二人見楚天冷眼而視,心頭惴惴不安。

只聞楚天道,“宣縣中,最大的酒樓在何處?”

二人連忙道,“宣縣諸多酒樓中以春風樓為最,春風樓位於城中。”

楚天道,“領我等前去。”

二人強忍斷臂之痛,於前領路,心頭戰慄,不知楚天一行究竟要做何事。

“莫非……莫非真敢在宣縣找天心堂的麻煩不成?這些人吃了熊心豹子膽了?這人武藝雖高,然天心堂中亦不缺高手……”

二人不安的是,不知是否會有性命之危。

半盞茶之後,眾人已至春風樓。

楚天一瞥春風樓,見樓中人聲鼎沸,人頭攢動,鶯歌燕舞,不禁冷笑一聲,道,“好一個朱門酒肉臭,路有凍死骨。”

楚天眸子一眯,一指其中一人,道,“你,去告訴你們堂主,在下在春風樓等他,若一個時辰未到,若如約而至,則可談一樁生意,可若是不買在下的面子,就休怪在下讓天心堂上下雞犬不留。”

“好漢……當真要如此說?”

楚天冷冷道,“怎的?不願?”

“沒有,沒有……小的怎敢,小的這就去……”

一旁的劍一淡淡道,“休要想跑,不然,天涯海角,必取你首級。”

其聲冷冽,離去之人聞之,身體一顫,步伐不禁加快幾分。

“走吧,喝花酒去,看看咱們這位大堂主是否敢來。”

楚天輕笑一聲,又對著一旁的劍二低語道,“你輕功最好,你悄然跟在此人身後,看此人是否真敢跑路,若見其逃,殺之,若見其是去尋天心堂堂主,則你隱匿氣息,這天心堂不知是否有高手,千萬小心,莫要被發現蹤跡。”

“諾。”

天色漸暗,劍八隱於夜色之中,眨眼之間已不見了蹤影。

楚天搖頭一笑,暗道,“真是不知呂先生是從何處尋來的這十幾人,人人皆為六境之上,且各有所長……是早有謀劃,還是……若是早有謀劃,又所為何事,莫非即是為了這江南兩道之事?除了這十幾人之外,又是否還有其他人?呂先生……皇帝……”

楚天眸子眯起,十八人中,有擅易容者,雖不如柳白衣,可是易容之術也可稱卓絕,有擅隱匿氣息者,如劍二,其隱匿之術楚天都有些許驚歎,更有甚者,可道諸地之方言,更是讓楚天險些驚掉下巴。

“諸位爺,裡邊請,今日樓中的姑娘皆已有客,若諸位爺欲喝花酒,卻要失望,需等明日了……”

見楚天一行,有小廝上前,行了一禮,道。

楚天淡淡笑道,“無妨,給我一個雅間即可。”

“公子,雅間也沒了。”

小廝滿面歉意,尷尬道。

楚天從懷中取出兩個金錠,丟到小廝懷中,笑道,“如此,可否?”

小廝雙瞳一縮,連忙道,“公子……這……樓中確實沒有雅間了……公子這個銀子小的卻是不敢收……”

楚天皺起眉頭,又從懷中取出一金錠,丟於小廝,冷聲道,“如此,可否?”

小廝見楚天儀表不凡,又出手闊綽,不似一般人,連忙道,“公子……的確沒有雅間了……公子莫要為難小的了……”

楚天輕嘆一口氣,道,“唉,本想在此宴請這天心堂堂主,沒想到,卻是沒有這個福分……罷了,罷了……”

說罷,就欲離去。

小廝聞楚天之言,一驚,道,“公子,您是說您要宴請天心堂堂主?不知公子和天心堂堂主是何關係?”

楚天冷眼一瞥小廝,道,“不該問的不問,既無雅間,告辭,不過,這春風樓,在下記住了,很好……”

恰在此時,有一老者快步走到楚天身前,躬身行禮,道,“老朽見過公子,不知貴客至,有失遠迎,公子恕罪。”

又見老者扭頭,瞪了小廝一眼,道,“能宴請元大人貴客,你竟敢如此怠慢,看一會怎麼收拾你。”

說罷,歉意道,“公子恕罪,這小廝不知天高地厚,待會定然嚴懲。”

楚天面露冷色,道,“怎的,莫非如今又有雅間了?”

老者笑道,“小廝卻未說謊,樓中的確沒有雅間了,可是公子這等貴客至,縱是沒有,也要想方設法讓它有……公子且隨老朽來。”

楚天癟癟嘴,道,“有勞。”

幾人入樓。

老者於前領路,楚天一行緊隨其後,邁入樓中,樓有三層,老者領著楚天一行直入三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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