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 一劍足矣（1 / 1）
“原來如此……老牛鼻子，我悟了……昔日，你之所以能邁出最後一步，是為心中之執念，要邁入前無古人的十境的執念，最後一步，亦是邁入十境的一步……”
楚天面上綻出笑意，如和睦春風，眸子一瞥老和尚，“今日，這最後一步，不為邁入十境，邁出這一步，只為讓天下枉死於佛門之手的無辜之人亡魂得以安息……這一步，非是為了自己，乃為除魔也……”
楚天動了，一甩袖袍，一步邁出，三丈之外，虛空之中，有一朵劍蓮花開。
之前的六朵劍蓮呈雪白之色，潔白無瑕，而這最後一朵雪蓮，乃為血色，這是一朵血蓮。
血蓮花開，天地變色，天幕之上有血色芳華下，為血色之劍氣。
劍氣本無形，然如今這萬道劍氣，卻為血色。
一瞬間，老和尚面色大變，“怎麼會……”
昔日曾見老道以七殺步斬殺其師，然七朵蓮花皆為潔白之色，可如今這最後一朵劍蓮竟為血色。
“這是何故……”
老和尚面上笑意退去，終究還是讓楚天邁出最後一步，老和尚不知為何楚天如今乃九境，為何可以邁出最後一步……
若老道知曉其意惑，或會癟癟嘴，淡淡道，“老道何時說過此法需入十境者方可習之，不過是爾等的自己的以為罷了。”
六字真言齊出，浩瀚之力可撼山河，三丈古佛化為十八臂尊者，手持兵刃，佛氣加持之下更是讓人望而生畏。
古佛，彷彿可破蒼穹。
“邁出七步又如何，亦要你這魔頭死無葬身之地……”
老和尚一聲怒斥，昔日清微斬老和尚師尊，饒是如今老和尚已入九境，可又怎敢如當年的清微一樣，隻身入佛門，以九境佛陀之血助其邁入十境。
十境，傳說中的十境，除清微之外，從未有人踏足，老和尚又怎敢尋仇。
清微斬殺老和尚師尊，楚天斬殺老和尚徒兒，已為死仇。即使不是為了佛門，老和尚亦要斬楚天，以平心頭之恨。
殺氣，無盡的殺氣與佛氣交織，如黑雲壓城，又有梵音從天而降，對著楚天鎮壓而下。
楚天如一葉孤舟，漫天佛氣如天河之水傾瀉而下，風雨飄搖，彷彿下一刻佛氣就會將楚天淹沒，灰飛煙滅。
佛氣至楚天身前三尺處，然楚天卻面不改色，任你有漫天神佛，我有一劍，無所懼也。
楚天淡淡的望了一眼老和尚，又將目光移至三丈古佛之上，見古佛雙目血紅，眉心的小小裂縫中有絲絲黑氣溢位，縈繞其身，不禁皺眉。
“死氣……佛門……慈悲為懷，濟世救民……當真可笑……”
楚天冷笑一聲，目中殺機已起。
“漫天神佛，一劍斬之，今日，楚某一屠佛……”
楚天之聲在天地迴盪，如仙人之法旨，一語出，天地變，乾坤驚。
足下七朵劍蓮浮於虛空，劍蓮花開，隱隱有氣機相連。
有傳說言，七星連珠，天地必生異像。
七朵劍蓮有如星矢，為七星連珠之狀，映照天地。
楚天頭頂七朵劍蓮，足下劍氣滾滾，一手負於身後，一手持長劍，一身長袍隨風而蕩，滿頭青絲飄動。
世間劍仙多了一人，名曰楚天。
楚天動了，邁出一步，一劍斬出，七朵劍蓮花瓣脫落，每一瓣花皆為一一劍，劍蓮七朵，蓮有七瓣，是為七七四十九劍。
六字真言出，無邊佛氣鎮壓而下，楚天面色冷峻，心意一動，劍蓮花瓣齊出，斬向漫天佛氣。
天空隆隆作響，廣縣中有無數人從夢中驚醒，不知發生何事，有人遠眺，見城外已是末世之狀，雲霧翻騰，天雷滾滾。
“破。”
楚天輕輕道出一個字。
劍蓮之花瓣一瓣一瓣的斬向鎮壓而下的漫天佛氣，劍氣驚天。
幾息之後，佛氣潰散，天地清明，而劍蓮亦只剩下一朵，那朵血蓮。
老和尚面色陰翳，眸中殺氣畢露，雙目竟已為血紅之色。
又見老和尚雙手合十，口誦佛號，其身後之三丈古佛亦口吐梵音，有音波如漣漪一般盪出，佛氣滾滾，又可惑人心神。
楚天嗤笑一聲，不屑道，“小道爾，何必丟人現眼。”
一拂衣袖，萬千劍氣從袖袍中飛出，一瞬間將音波斬為虛無。
楚天身形扶搖而上，化為殘影，直面三丈古佛，眸子一眯，冷冷道，“佛……你也配稱為佛……”
話音一落，楚天一劍斬向古佛，古佛三丈，楚天不過六尺，然楚天一劍之下，卻硬生生將古佛十八臂中的一臂斬下，其臂瞬間化為一團佛氣。楚天一拂袖袍，劍氣湧出，將這團佛氣瞬間湮滅。
古佛一怒，十七臂齊出，手中兵刃斬向楚天。
楚天面色淡然，從容不迫，身形化為淡淡殘影，一劍斬出，古佛一臂即被斬下。
須臾之間，古佛已只餘雙臂。
而老和尚的面色已陰沉至極致，這個還不到而立之年的年輕人，竟讓其隱約間瞧見了昔日清微的影子。
突然，楚天面色一變，雙瞳一縮，只見從廣縣城中有無數道血光升起，飛向老和尚。
楚天眉頭緊皺，已是怒容滿面，切齒道，“好一個佛門，好一個得道高僧……一口一個慈悲為懷，卻行如此惡毒之事，今日若不殺你，若不斬盡佛門之人，楚某枉活一世。”
血光遁入三丈古佛之身，古佛之殺意更深，眉心間的細小裂縫在緩緩變大，黑氣愈發濃郁。
卻見老和尚面不改色，只淡淡道，“要斬你這大魔，又豈能不付出一些代價？這是他們的功德，老衲在助他們往生極樂，他們應該謝過老衲才是……且，他們乃為斬你而亡，你，才是罪魁禍首，非老衲之過也……”
楚天未言語，抬手，一劍斬出，血蓮溶於劍氣之中。
劍氣化為血色，一條血色洪流浩浩蕩蕩而去，直奔三丈古佛。
楚天腳尖一點虛空，身形扶搖而上，緊隨血色劍氣之後。
“鎮殺你。”
老和尚一聲怒斥，一掌拍出，三丈古佛亦一掌拍出，而古佛之掌已是黑氣縈繞，哪裡還有半分佛氣的影子，已是死氣森森，而觀古佛之狀，此刻又哪裡還有半分佛之狀，說是妖魔或更為貼切。
無盡的死氣縈繞於三丈古佛身，面目猙獰。
倏地，老和尚面色大變，目中已盡是驚駭。
卡擦……
一聲輕響。
血色劍氣穿過古佛手掌，直直的插入古佛眉心之中。
剎那間，佛支離破碎，血色劍氣驅散無盡的死氣，
“不可能……不可能……怎麼可能……”
老和尚不住的搖頭，喃喃自語，嘴角溢血，神色萎靡，目中盡是絕望與不解之色。
古佛潰散，老和尚受反噬之苦，經脈五臟懼損。
血色劍氣斬盡漫天死氣之後，遁入楚天長劍劍身。
楚天持劍而來。
老和尚雙目怒睜，只見一道寒光閃過，目中驚色未退，卻見楚天立於三丈之外靜靜地望著自己，面上有淡淡的譏諷之色。
未待老和尚思慮，卻有惡鬼嚎哭之聲入老和尚之耳，老和尚只覺有些許恍惚，眨了眨眼，竟見周遭有無數張牙舞爪的惡鬼對著自己而來。
老和尚面目猙獰，無數的惡鬼在撕扯其血肉，痛，錐心之痛。
“你們……你們不要過來……”
“師弟……師兄知錯了，師兄不該……”
老和尚怕了，他看到了好多人，有陌生人，亦有曾為其至交好友之人，無一例外的是，眾人皆死於齊手。
一道冰寒之氣讓老和尚瞬間心神一寧，只覺縈繞其周遭的諸多惡鬼煙消雲散，然老和尚卻未有喜色，一手捂住咽喉，血液從指縫中流出，流的既是血，亦是其生機。
老和尚此刻方恍然，那一道寒光乃是楚天之劍，劍，好快的劍，快到老和尚都未能看清。
老和尚死死的盯著楚天，目中之色十分複雜，敗了，敗得莫名其妙，可無論是如何敗的，敗者，唯有一死。
楚天嗤笑一聲，譏道，“若世間真有佛陀，見佛門之人竟棄佛門之法，轉而修此邪功，會不會被爾等氣死？你以為以生人之血氣可讓你更上一層樓，卻不知這道道血氣即為你亡命之引……”
老僧慘然一笑，已知楚天之意。佛門之法本就與邪功相悖，習數十載，看似相融，然在楚天一劍牽引佛氣反噬，也正因如此，方會一劍斬滅古佛，一劍斬滅老僧之生機。
老僧緩緩閉上雙眼，身形墜下，重重的砸在地面，濺起漫天土塵，已然生機全無，一個九境之人，就此隕落。
一戰之後，楚天之名定又會傳遍天下，斬九境者，之前唯有清微一人，如今又多了一人，名曰楚天。
昔年老道為入十境，與九境之人一戰，悟七殺步，斬殺九境之人，斬開十境之門，從此為天下第一人。
而今楚天不為入十境，為天下蒼生斬出那一劍，一劍破去老和尚之邪功，滅其生機。
楚天吐出一口濁氣，對著西北方向躬身行了一禮，輕聲道，“先斬此人，以慰諸位的在天之靈，楚某在此立誓，楚天定屠盡佛門之人，以他們之血，祭諸位英靈。”
楚天翩然落下，面色有幾分蒼白，突然，面色一變，望向廣縣城門。
城門，有一人緩緩行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