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一定是你(1 / 1)
副校長可算是進入了認真模式。
裝備部那群宅男在他的帶領下抱著薯片拎著啤酒闖入了紅井周邊臨時搭建的巖流研究所的工作室,怡然自得好似在自家客廳追番的阿宅。
可巖流研究所的各位專業人士碰見這群鬍子拉渣的宅男還真就像耗子見了貓一樣的唯唯諾諾。
原本在監測地下神的胚胎之中傳出的心跳的研究員被一位雞窩頭上滿是薯片碎屑的邋遢傢伙一屁股擠開。
可鳩佔鵲巢的傢伙反而沒有一點羞恥心,他從褲兜裡掏出一個隨身碟插在電腦上,油膩的手指在鍵盤上飛速的敲打,幾乎只在幾秒鐘的時間之內,全新的程式將蛇岐八家的原有系統完全取代。
“諾瑪竭誠為您服務。”
諾瑪輕靈的嗓音在瞬間傳遍整個研究所,被擠開的研究員這才發現,整個研究所的電腦之上都顯示著全新的系統。
雖說卡塞爾與蛇岐八家重新構建了同盟關係,但輝夜姬對諾瑪的防式還沒正式解除。
可那個邋遢的裝備部阿宅僅僅只是在蛇岐八家的電腦上敲了幾下鍵盤,於是日本網路皇帝輝夜姬構建的防火牆被徹底清除。
諾瑪的領域再度覆蓋於整個日本。
被佔領了位置的研究員視線掃過研究所,突然發現擁有如此悲慘遭遇的好像不止自己一個。
研究所的各臺機子前坐著的都是裝備部的邋遢傢伙,他們盤腿坐在人體工學椅上,伸著攔腰摸著薯片,時不時空出手在鍵盤上敲那麼幾下。
恍惚之間這裡好像不是監控神復甦的研究所,反倒成了街頭的網咖!
“真是群混球!”副校長看著研究所的慘狀忍不住低聲罵了句。
有苦難言的宮本家主在旁不由得在心中生出一絲喜意,心說副校長也忍不了這些沒有紀律的傢伙,終於要發飆了嗎?
副校長的確是忍不住了,扯著嗓子在研究所大聲吼道
“別他媽的太勤奮!你們這群混球讓人家也乾點活!我們是盟友!盟友明白嗎?別讓人家顯得太廢物你們這群混賬!”
副校長說完還衝著宮本家主咧了咧嘴,那樣子看上去好像在說“兄弟你放心,人情世故我都懂!”
宮本家主只得陪笑,可心裡的苦更是憋得鬱結,心說副校長真有你的,託您那大嗓門的福,這下好了,大家都知道我們是廢物了……
……
此時的源稚生端坐於醒神寺,可他的神色卻有些飄忽,他的眼睛時不時瞟向醒神寺的黑色大門,可又很快的收回來,而後下意識的捏起石桌上的茶杯,抿上一口溫茶,好讓自己不斷顫動的眉眼能夠略微安定幾分。
源稚生手腕的錶盤在一分一秒的滑動時間,可分明還沒有走過一刻鐘的時間,源稚生卻覺得恍然像是走過幾千秋。
醒神寺的大門終於開啟。
源稚生回首的瞬間連呼吸都不由得頓住。
在見到入門的身影后,饒是穩重如泰山的源稚生都禁不住口齒輕顫。
踏入醒神寺的是一個柔弱的男人,他穿著樸素黑色的袴,面上只帶了淡妝,與往日增添魅惑氣息的妖豔妝容不同,今日的他看上去只是個簡單的山中少年。
沒必要盛裝打扮,淡妝只是為了讓他顯得更有精氣神一些,好讓多年未見的兄長不必多起掛念之心。
因為要來見源稚生的不是風間琉璃,而是源稚女。
源稚女向著源稚生走去,木屐踏地的踏踏聲在安靜的醒神寺中不住的迴響。
今日是兄弟重逢之日,沒有旁人煩擾,故而醒神寺中空曠仿若置身於千萬裡的茫茫草原。
對於血統極高的源稚女來說,邁向源稚生的那段路那本該是轉瞬即逝的,可他步伐沉重像是走了十數年。
最後兩人相對端坐,卻相顧無言。
漫長的無言之後,終於有人打破了沉默。
“你……恨我嗎?”
源稚生以為自己經歷了那麼多風雨,即使心中再崩潰,也不會顯露一絲的脆弱,可在他話出口之時,口中的那個“恨”字還是禁不住的顫抖。
源稚女面色凝重了半晌,隨後又勉強的笑了出來
“恨過。”
憑什麼不恨呢?
他是你的兄長,是你最親近的人,這麼多年來,只有他和你相依為命,你把他放在心上最高的位置,可他卻向你的心口刺出銳利的刀鋒,甚至還是在你給他你最溫暖的擁抱之時。
憑什麼不恨呢?
如果境遇翻轉,當初墮落成鬼的是源稚生,源稚女回給他的,只會是同樣溫暖的擁抱。
源稚女會選擇“兄長”,而源稚生會選擇“正義”。
“如果重頭來過,我可能還是會做出同樣的選擇。”源稚生口中說著,卻是低頭抿茶,不敢直視源稚女的雙眼。
仿若是早就有心理準備一般,源稚女只是輕聲的笑了笑“知道。”
終究還是殺了人。
源稚女知道自己的哥哥接受不了這樣的結果,相比起讓惡鬼吞噬自己的弟弟,源稚生更願意由自己結果弟弟的性命。
“但現在不一樣了,謊言被戳破,真正的幕後黑手是王將的事情我已經知道了。”源稚生又很快的補充到,像是想為先前的話語做出些最起碼的補救。
“可即使你知道了,你不會殺我,但我依舊要付出應有的代價不是嗎?”
源稚女輕聲說道“你可能會讓我坐牢,可能會將我監禁在蛇岐八家,可能會讓我接受許許多多很可怕的懲罰,即使你不會殺我,但我最終還是像是籠中之鳥一般,與死相比,只是多了一口氣。”
源稚女的話語像是刀子一般紮在源稚生的心頭,因為他不得不承認源稚女的話語都是對的。
殺了人就得受到懲罰,哪管是不是惡鬼借你之手。
正因為明白源稚女的話語都是對的,所以源稚生心中的歉意依舊如潮。
畢竟追根究底,稚女他才是最大的……受害者啊!
“沒事的,哥哥。”
源稚女起身走到源稚生的身旁,他捧起那張堅毅的,與他極其相似的面龐。
他在好好端詳,像是想將兄長這麼多年來的變化都銘記在心。
他看著源稚生無聲的笑了笑,輕聲說道
“哥哥,沒關係的,我知道你做的是正確的事,我恨過你,但我一直愛著你,我愛你的一切,包括你那堅守的正義,如果說這世界上有個人,是我絕對不會放棄的,那一定就是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