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師姐(1 / 1)
“師兄你也差不多要畢業了,有沒有想過以後會去什麼地方呢?”路明非問。
楚子航搖了搖頭:“還不確定,有可能會去奧斯陸分部,也有可能會去韓國分部。”
“確實,以師兄你的條件,在韓國那裡混的風生水起也不在話下。”路明非笑著說,頓了一頓之後又問到:“師兄你……沒考慮回家嗎?”
“沒有,我覺得離家裡遠一點好,離得太近的話,媽媽總是會叫我回去,你也知道,執行部算是卡塞爾與死侍以及超越臨界血線的那些不穩定混血種,甚至是和龍王戰鬥的前線,我不想媽媽太過掛念著我,其實說起來,韓國分部一開始也不在我的打算之中,只是他們的邀請太熱烈。”楚子航說。
路明非深以為然的點點頭,他對楚子航那個樂天派的媽媽倒是有點印象,雖然見得不多,也知道師兄的老媽是一個和少女一樣有時候很纏人,有時候好像徹底把你忘記了一樣。
他上一世從楚天驕的那些偷偷摸摸記錄下來的每一瞬,知道了那是個美麗同時也可愛的女人。
否則,楚天驕那樣的高階混血種又怎麼會不顧任務的去與那個女人結下姻緣?
“你呢?你畢業之後打算去哪裡,再過半年的時間,你也該挑選實習的分部了?”楚子航說。
路明非聳了聳肩:“我也是一頭霧水啊。”
路明非低聲的苦笑。
談論未來這種事情讓他覺得有些可怕,同時他也覺得毫無意義。
因為他沒有那種東西。
路明非依靠著圍欄如此想著,視線卻不經意間瞥到了樓下的某個女孩。
那是一位帶著利落黑色短髮的女孩,她並不算盛裝出席,只是穿著一身淡雅的素白長裙,她的視線越過人潮以及阻隔視線的所有圍欄,最終落在了楚子航的身上。
蘇茜。
蘇茜和楚子航同級,她也在半年之前選擇了大洋洲的某個執行部分部開始了她的實習生涯。
只是和楚子航一樣,因為獅心會的職務交接所以湊巧的同時回到了校園。
路明非不留痕跡的收回了他的視線,他怕蘇茜看到自己注意到了她對楚子航的在意,這會讓她尷尬。
獅心會會長,獅心會副會長,原本蘇茜才是那個常伴楚子航身側的女孩,她默默的為楚子航付出,只是期盼著有一天能得到某種她期待的回應。
只可惜,這世界上最弄人的,偏偏就是“愛”這種狗屁東西。
在小龍女出現之後,這個女孩無奈卻識相的選擇了放棄,她掩埋了所有對於楚子航的愛,只敢躲藏在人潮的洶湧中,遠遠的、偷偷的看他一眼。
她是離楚子航最近的人,卻也是離楚子航最遠的人。
路明非瞥了一眼身側毫不自知,只是靜立望雪的楚子航,突然覺得仕蘭中學評價的此獠當誅榜第一名還真不是徒有虛名。
路明非再度瞥了一眼蘇茜而後喊了一聲楚子航。
“師兄。”
楚子航回首:“怎麼了?”
“你……你是不是還記著……夏彌?”
或許是蘇茜那潮水一般的目光的緣故,路明非心底沒來由的生出一股想要幫幫她的衝動。
喜歡的人只能遠遠的望著,看著他和另一個女孩嬉笑玩樂,臉上會帶著和你在一起時從未有過的神采。
這是一種非常糟糕的感覺,然而偏偏這種糟糕的感覺路明非卻剛好體驗過。
某種程度上來說,他也曾和蘇茜感同身受,所以他知道那種感覺並不好受。
他想幫幫蘇茜,想旁敲側擊的問問楚子航那個不可能的女孩是否還佔據著他的心田。
可當路明非開口的瞬間,他又忽然的後悔了。
夏彌……一個名字,一個女孩,一頭龍王,卻也是楚子航心上揭不開的一塊傷疤。
他想幫蘇茜,可卻無意間觸動了楚子航久不自愈的傷疤。
路明非覺得自己有點對不住楚子航,視線躲開,略偏過頭,祈禱著音樂聲音太大師兄沒能聽到自己愚蠢的問題。
“是的。”
楚子航回答的聲音很輕,輕到微風吹拂而過的瞬間就徹底的消散。
可那簡簡單單的兩個字卻比任何音樂甚至轟鳴之雷還要讓路明非震耳欲聾。
路明非僵硬的偏轉過腦袋,再度把視線鎖在楚子航身上。
那個男孩沒有看他,他只是默默的將手伸入風雪,想要抓住那被他體溫融化、轉瞬即逝的雪,他的嘴角是一抹令人心疼的帶著眷戀的笑容。
“我還是……忘不了她。”
路明非無聲的笑了笑,他總算明白蘇茜那種適時卻無奈的放棄是一種多麼正確的選擇了。
因為小龍女的魅力實在太大了,大到連師兄這個悶騷男也敢承認心中的愛了。
……
卡塞爾學院的寒假在聖誕節前不久就已經開始了,學生會的聖誕晚會結束之後,路明非也開始著手收拾東西,準備時隔許久的回到那個熟悉的小城。
和嬸嬸鬧翻之後,路明非就沒有再回到那個他待了半生的小屋,他曾經覺得嬸嬸不歡迎他,覺得他是拖油瓶,所以乾脆再也不回去,好讓嬸嬸眼不見心不煩。
可上一次在惠比壽花園的餐廳碰見嬸嬸他們之後,路明非忽然覺得從前的種種不過僅僅只是一些小矛盾。
說到底,陪伴他人生最久的,不也是叔叔嬸嬸還有那個小胖墩路鳴澤?
即使嬸嬸再怎麼不待見他,可他依舊念著他們的好。
上一世在惠比壽花園開始的逃亡,叔叔往他手裡塞的幾萬日元鈔票,不就是叔叔對他的關心嗎?師兄消失之後,他回到家中,不也是嬸嬸為他準備了豐盛的酒宴?
說到底,終究還是陪伴了那麼久的家人。
所以路明非想要化解這個矛盾,好歹在最後的時間裡,最後一次的躺在那個擁擠的小屋中聞著熟悉的氣味入眠。
路明非收拾著宿舍的東西,芬格爾這個傢伙酒足飯飽之後便成了死豬,即使你拿著大喇叭在他耳邊吹上一曲,說不定他也醒不了。
路明非也沒打算和芬格爾道別了,即使把他叫醒,說不定臨走之前,還要被芬格爾訛一頓午餐。
他留了字條之後,就背起了書包,走出宿舍。
楚子航會和他一起同行。
聖誕節結束之後,意味著春節也就不遠了,楚子航的媽媽早在幾個禮拜之前便電話轟炸楚子航,想要知道自己的寶貝兒子究竟什麼時候能回家。
所以昨夜從聖誕晚會回來之前,路明非和楚子航約好了同行回家,畢竟都是老鄉,一起回家路上至少還有個伴。
此時的楚子航應該也在宿舍收拾東西,路明非就打算先到卡塞爾學院的大門等師兄。
路明非的旅行箱很輕巧,對於穿衣打扮沒什麼講究的他也沒兩件衣服要帶回去的。
“喂喂喂!路明非!快來幫個忙!”
路過學生會的時候,一道熟悉的女聲如雷貫耳,路明非循著聲音望去,就見到了那個紅髮飄揚的女孩,銀色的四葉草耳墜在正好的陽光中,跳動著星星一樣的光彩。
“師姐?”路明非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話說回來,自從他從日本回來之後,和師姐幾乎都沒有見上幾面。
一方面是因為從日本回來之後,他在徹夜埋頭寫他有關東京執行任務的報告,另一方面則是因為師姐在他回來不久之後,就放棄了卡塞爾的學業。
和上一世一樣,師姐去到了處在地中海的馬耳他共和國,一座叫做菲爾夫拉島的島嶼,那裡的金色鳶尾花學院會讓師姐在與老大成婚之前,將師姐由跳脫的小巫女徹頭徹尾的調教成相夫教子的賢妻良母。
“師姐你怎麼回來了?你不是在進行你的準新娘修行嗎?”路明非推著箱子走到諾諾的身前。
諾諾率先給路明非的不是他問題的回答,反而是一大箱裝著昨夜晚會剩下的各種裝飾品。
把大箱遞給路明非的諾諾拍了拍手上的灰,瞥了一眼路明非身後的旅行箱。
“你趕車?”
“趕到不是很趕。”路明非愣愣的搖了搖頭。
諾諾嫣然而笑,像個大姐頭一樣拍了拍路明非的肩膀。
“那就幫師姐搬搬東西。”
路明非被動的從諾諾手中結果大箱小箱的東西,然後屁顛屁顛的跟著師姐向著學生會的倉庫走去。
在師姐面前,路明非總是像是那個剛入學的小弟,什麼都不懂,什麼都不會,但是還好有一個罩著他的師姐。
“我是偷偷溜出來的。”身前的諾諾突然說道。
路明非當然明白“溜出來”是個什麼意思,心下覺得理所當然的同時,口中說的話卻帶著震驚。
“啊?老大知道嗎?”
“當然不知道啦!”諾諾搬著箱子卻昂首挺胸,“被凱撒知道當然不要緊,但要是被加圖索家的那群老古板知道,我就麻煩大咯!輕則被唸叨至死,重則打入冷宮。”
原本溜出來的諾諾知道凱撒每年聖誕的前夕會聚集學生會的成員們舉辦一個熱鬧的晚會,於是逃離計劃在十一月份的末尾已經安排上了她的日程計劃表,想著剛好在聖誕晚會當天的最高峰,橫空而降,給諸位一個意料之外的驚喜。
只可惜,人算不如天算,沒想到因為航班晚點的緣故,溜到卡塞爾的時候,已經晚了一步,如今只剩下晚會過後的爛攤子。
或許是金色鳶尾花的調教潛移默化的在曾經的小巫女身上起了作用,諾諾破天荒的想著反正沒事,就幫著學生會的成員們一起收拾收拾。
路明非聽聞諾諾的抱怨,只是輕輕的笑了笑,心說師姐還是那個師姐,開口安慰。
“放心吧,師姐,現在是一夫一妻的時代,你要是被打入冷宮,守‘活寡’的那一個就成了老大咯!”
“論起嘴貧還得是你啊,路明非。”在說爛話這一方面上,諾諾對於路明非向來都是不吝讚揚。
但這種熟悉的感覺也讓諾諾覺得很舒服,相比起金色鳶尾花的一板一眼,路明非這種爛話滿口的風格更讓她覺得舒服。
“話說……你和你東京的那個小女友相處的怎麼樣了啊?”諾諾話鋒一轉,來了個三百六十度大轉彎。
路明非一時間被諾諾問的呆住了,但仔細想想,師姐就是這麼一個人,想到一出是一出。
上一秒的她可能還窩在被窩裡追電視劇,下一秒的她可能就會掀起被窩跑到學校的食堂點一份甜膩的提拉米蘇。
只是,路明非有些沒想到師姐竟然還會這麼直白的詢問自己的感情經歷,畢竟當年,路明非之心,可幾乎是整個卡塞爾皆知了。
諾諾見路明非沒說話,以為路明非是在疑惑自己怎麼知道他在日本的風花雪月,於是開口解釋道。
“凱撒告訴我的,他說你在日本的時候,過的挺滋潤的,他們忍辱負重潛伏在危機四伏且黑道攢動的不法場所的時候,你卻在和黑道大小姐滿世界的約會。”
路明非聽了之後,輕輕的笑出了聲。
危機四伏且黑道攢動的不法場所?
路明非仔仔細細的思量了一番高天原,發現老大這微妙的形容還真沒什麼毛病,心下對於凱撒的佩服不由得更甚幾分。
這還沒結婚,老大就開始給師姐打起了哈哈,只能說不愧是你,我的老大!
“怎麼了?想起甜蜜的往事這麼開心?”諾諾歪著腦袋,露出被她抱著的箱子遮住的臉頰看向路明非。
路明非抿了抿嘴,回到:“想起往事倒的確是想起了往事,只不過想起的是比較操蛋的往事了。”
“怎麼?二人世界的時候那啥,不和諧?”諾諾壞笑著問道。
路明非滿面無語,心說師姐你到底是小巫女還是小汙女啊?
“師姐,你的師弟我只是一個純情的大男孩,請不要這樣汙衊我。”路明非一本正經的說。
可路明非真誠的話語反而讓諾諾大笑出了聲。
路明非先是無奈的苦笑,最後也跟著師姐輕輕的笑了起來。
“行了,放在這裡應該就OK了!你還要趕車的話就先走吧,剩下的交給我就行了。”諾諾放下手中的箱子對著路明非說到。
“行吧!那師姐我就先走了哦。”
“OKOK!”
路明非推著行李箱邁出了學生會的倉庫,會首望向那細心整理的諾諾,突然察覺到時機似乎在金色鳶尾花學院那裡改變了不少。
如果上一次自己沒有胡鬧跑到師姐那裡拐走她,想來師姐也會成為一個很好的妻子。
路明非看著諾諾的背影輕聲的笑了笑。
“師姐,謝謝你了。”
“謝我?謝我做什麼?你幫了我忙,我才應該謝謝你才對,要不是你要趕車,師姐我還可以自掏腰包請你搓一頓。”諾諾回頭看向路明非。
她的話語說到一半頓住了,因為那個站在學生會倉庫門前的男孩,他的身上一半是陰影,一半是陽光,他的笑容和從前截然不同,再沒有了一點點衰仔的氣質。
“如果不是師姐你把我帶到了這個世界,那麼,也就不會有今天的路明非了。”他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