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巧合（1 / 1）
巨大鐵塊一般的灣流在湛藍的天空中筆直而過，一條長長的白線順著灣流駛過的軌道將海水一般的天空分隔為二。
雲層之上的風景很好，幾乎鋪滿所有視野的雲海像是棉花構成的海洋，高空懸掛的太陽灑下淡金色的光輝，於是那棉花似的雲層之上又好似鍍上一層朦朧的金箔。
可灣流上坐著的乘客卻無心欣賞這份美景。
相比起雲海的美景，凱撒的視線卻完全被手中捏著的一枚透明的子彈吸引。
那是一顆特殊的子彈，幾乎透明的內裡卻摻雜著一絲海草一樣的火紅。
焚燒之血。
以康斯坦丁的龍骨十字造就的蘊含最精純的火元素的子彈。
這可能是世界上殺傷力最大的子彈之一。
凱撒見識過它的威力。
在藏骸之井那時候，若不是莫名出現的奧丁，單憑這枚子彈甚至就要將還未復甦的白王徹底的處死。
這是康斯坦丁最核心的力量，即使對手是龍王，在這精純的火焰之下也唯有死亡一個結局。
然而這種子彈在凱撒的彈匣中還有兩枚。
焚燒之血是加圖索家族從康斯坦丁的龍骨十字上獲得的戰利品，但提取這種最精純的火元素也是一門技術活，即使是依靠加圖索家的技術人員，目前這種子彈的成品也一共只有六枚。
其中一枚在白王一戰中被使用，報告的顯著效果讓加圖索家也極為興奮。
但可惜最終奧丁的出現讓焚燒之血的成果徹底破滅，那莫名出現的阿薩神族之王將白王徹底的喚醒，於是就連凱撒也曾一度命懸一線。
凱撒是加圖索家族的希望，最完美的繼承人，凱撒幾乎死去的危機，讓家族那些未曾親歷過與龍王戰鬥的高層終於明白了，在真正的戰場上，即使是加圖索家最優秀的凱撒，死亡也會不吝眷顧。
於是那些高層終於狠下心來，撥動了家族僅存的五枚焚燒之血中的三枚交給凱撒，企圖經由凱撒之手，將全新的龍王，以烈火焚燒殆盡。
這是加圖索再漲聲望的機會，也是鑄就凱撒王座的機會。
家族對權利的渴望凱撒都心知肚明。
凱撒嗤笑著收起手中的那枚焚燒之血，他的視線第一次眺望窗外的雲層，可他的眼中卻並不能含下那絢爛的美景。
“怎麼了？”
一旁的諾諾從睡夢中醒來，擦了擦朦朦朧朧的雙眼，睡眼惺忪的看著凱撒。
凱撒收起面上的冰冷，再度換上即使是窗外的姣好日光也要黯淡失色的笑容。
“我把你吵醒了嗎？”凱撒的聲音柔和像是春風。
凱撒對待任何人都是一般的貼心，可那種貼心都是他認為的應有禮儀，只有在對諾諾的時候，他的貼心才會是那種發自內心無微不至的寵溺。
“沒有，睡的差不多了就起來了唄。”
諾諾伸了伸懶腰，毫不介意的將她包裹在單薄衣衫下的青春曲線在凱撒面前完全的展露。
“咱們到了嗎？”諾諾問。
她的身子越過凱撒眺望窗外，可映入眼簾的只有濃集如雪的雲層。
凱撒感受著諾諾身軀的柔軟，低頭在諾諾暗紅的長髮上櫻花墜落般的吻過。
“你其實不用跟著我來的。”凱撒有些無奈的說。
諾諾坐直了身子，沒有追究凱撒趁機的“佔便宜”。
“喂喂喂，什麼叫跟著你來的啊，我想去什麼地方是我的自由，還用得著跟著你嗎？”
凱撒只是淺淺的笑了笑：“這是我家呼叫的飛機，你搭便車的這種行為還不能叫跟著我嗎？”
諾諾白了一眼凱撒：“要不要我把機票的錢給你啊？”
“好啊，那你拿來啊。”凱撒笑著伸出手掌。
諾諾一巴掌拍在凱撒的手上，卻被凱撒眼疾手快的握住。
“感謝加圖索夫人對於本次航班的大力支援。”凱撒舉起緊握著諾諾的雙手，不要臉的笑道。
諾諾的面色微微的紅潤，但還是沒好氣的白了一眼凱撒。
“什麼德行。”
嘴上罵著，手上卻老實的沒有鬆開。
“但其實你真的不用跟我過來的，家裡的那些老頭子要是知道你從金色鳶尾花學院逃了出來，那群老古板又得要嘰嘰喳喳的煩個不停。”凱撒說。
“我要嫁的人是凱撒，不是加圖索，我管他們怎麼說。”諾諾輕輕的哼了一聲。
凱撒默默沒有說話，但片刻之後又是出聲。
“其實……也不只是家裡的人不想你跟過來。”
“噢～！”
諾諾眼中頓時精光大亮，一把甩開凱撒的手後拿著手指戳著這個不要臉的傢伙。
“早就猜到你這個傢伙不想帶我一起玩了！老實交代，把我扔到那個什麼狗屁鳶尾花學院其實就是你的主意吧！要的就是天高皇帝遠！你好自己快活是吧！”
諾諾說著，好看的雙眸已經眯成了一條狹長的縫，口氣之中質問的氣息毫不掩飾。
“老實交代！我不在的這段時間你有沒有出軌！”
凱撒被諾諾的話語給整懵逼了，但很快又是啞然失笑，一把捏住諾諾指著他的青蔥手指，再度鎖住這姑娘柔軟的手掌，朗聲大笑。
“怎麼了？卡塞爾的小巫女對自己的魅力那麼沒自信嗎？”
諾諾撇了撇嘴：“就怕某人自己不老實哦。”
“放心吧放心吧，弱水三千，我只取一瓢飲。”凱撒笑著說。
“喲呵，你從哪裡學來的這句話?”諾諾眼眉一挑，有些難以置信的看著凱撒，似乎在質疑這個績點極其糟糕的傢伙是如何能說出這般文縐縐的話來。
凱撒撓了撓頭：“跟路明非學的，在日本的那段時間和他學了不少騷話，只能說……受益匪淺。”
“就知道是跟那個騷包學的。”諾諾輕輕的哼了一聲，“不過話說回來，路明非好像就在BJ，你這次的任務不是也在BJ嗎？不會是同一個任務吧？”
“說是同一個任務也沒什麼毛病，但實際上可能不會有什麼交集。”凱撒說。
“哦?”諾諾的眼中閃過好奇的光，身子不自覺的向著凱撒那邊微微的傾斜了些，“說來聽聽。”
凱撒無奈的瞅了一眼諾諾，最後還是嘆氣妥協。
“路明非收到的任務其實只是這次事件最表面的一種異常，他要做的是調查地鐵站的異常高溫現象，但那只是一個最表面的任務，學院派出他和芬格爾還有執行部的那個A級專員，其實只是讓他們成為打探尼伯龍根異常情況的先鋒隊。”
“等等！等等！等等！”諾諾連忙打斷凱撒，“地鐵站的尼伯龍根?那不是早就坍塌了嗎？”
“耶夢加得的尼伯龍根確實坍塌了，但實際上BJ地鐵這一次出現的……是另一個尼伯龍根。”凱撒說。
諾諾頓時陷入沉默不語，凱撒的話語讓她覺得飛機上原本空調散發的熱氣，都有些難以抑制順著她脊背爬上來的冰涼。
“另一個尼伯龍根?什麼意思？”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凱撒聳了聳肩，“曾經出現過耶夢加得的地鐵站如今出發現了另一個尼伯龍根的訊號。”
諾諾啞口無言，好半晌之後才重新支支吾吾的開口。
“你們是怎麼斷定那是另一個尼伯龍根的?不是說路明非他們才是去打探尼伯龍根異常情況的先鋒隊嗎？”
“這就算是他們打探出來的成果。”凱撒說。
凱撒拿起座位前的平板，解鎖之後，開啟桌面上的一個文件之後遞給了諾諾。
諾諾的視線快速的在文件上下掃過，同時，卻也很快的被簡簡單單的報告說服。
只是一些簡單的材料分析。
包括那個叫做林秋的執行部A級專員從尼伯龍根拍攝的各種照片，以及尼伯龍根中帶出來的泥土以及石磚，甚至還有死侍遺骸的標本。
除開一些簡單的化學分析之外，更加吸引諾諾的，是某一項較為不同尋常的成分分析表。
混血種世界獨有的“元素成分分析”。
林秋前幾日從尼伯龍根取出的所有樣本在上交到執行部之後，執行部的專業人士很快便投入了元素成分的分析。
得出的各種數字諾諾並不是多麼的在意，但有一項與幾年前耶夢加得構建的尼伯龍根的元素對比，卻成功的吸引了諾諾的視線。
由耶夢加得構建的尼伯龍根中，有關“地”的元素佔據了超越百分之八十的比例，而前幾日林秋獲得的樣本，有關“地”的元素卻只可憐的佔了不足百分之十的比例。
而取而代之佔據了超過百分之七十比例的，則是有關“水”的元素。
尼伯龍根是由龍王的力量支撐起的死人之國，對於這一點，諾諾心知肚明。
大地與山之王耶夢加得構建的尼伯龍根自然而然便是有關“地”的元素佔據大頭的比例。
可為什麼？為什麼如今BJ地鐵站的尼伯龍根，會是“水”元素佔據更多的比例?
凱撒明白諾諾的疑惑，但一切的答案其實也很簡單。
凱撒迎著諾諾疑惑的眼光自嘲的笑了笑，他亮了亮手中緊緊攥著的那枚焚燒之血。
“你以為，家族為什麼會這麼大手筆，竟然願意分出三枚焚燒之血讓我參與這次的行動?”
凱撒的問題，以及諾諾的疑惑，這一切的問題其實從那元素分析的結果中，已經幾乎是呼之欲出的感覺了。
“又有……龍王?”諾諾的聲音幾乎都在顫抖。
凱撒點了點頭，收起了面上的笑意，那張總是帶著從容的英俊面孔也難免的帶上了凝重的神色，口中的話語對於諾諾的答案進行了肯定。
“準確的說，是海洋與水之王，尼奧爾德。”
諾諾的呼吸聲漸漸的加重，片刻之後她起伏的胸脯才終於有所緩和。
諾諾抬頭看向凱撒。
“路明非他們知道嗎？”
凱撒既不點頭，也沒有搖頭。
“他們應該是不知道的，但我覺得他們應該能猜出一些端倪。”
“海洋與水之王……那可是真的龍王啊！學院就這麼讓兩個學員和一個A級專員深入虎穴?”諾諾的聲音有些起伏。
凱撒明白諾諾對路明非和芬格爾的擔心，但他也只是無奈嘆氣。
“有關海洋與水之王的推測，我也只是在執行部的報告出來之後，從家族那裡收到焚燒之血的時候才知道的，至於學院……他們在讓路明非他們幾人前往地鐵站調查的時候，已經在地鐵站進行過簡單的搜尋，並沒有發現龍王的蹤跡。”
“地鐵站能和尼伯龍根一樣嗎？”諾諾皺著眉說。
“對於海洋與水之王，執行部目前的猜測是，他已經復活，但他卻並沒有現身，甚至沒有在人類的世界留下絲毫的痕跡，目前對於海洋與水之王的所有結論，僅僅只是推測。”凱撒說。
“所以呢？”諾諾不明白凱撒的意思。
“所以執行部還推測，海洋與水之王目前或許是受到了什麼限制，也或許是和耶夢加得那樣，已經恢復記憶潛伏在人類的世界，為了某種他想要得到的東西，掩藏自己的身姿。”
“他想要得到什麼呢？”
諾諾的問題剛剛出口，可她的視線瞥在平板的瞬間，卻又瞬間恍然大悟。
“他想要的……是大地與山之王的龍骨十字?”
凱撒點了點頭。
“是的，根據那個A級專員獲得的材料，可以得知，路明非他們那天進入的，或許並不是耶夢加得的尼伯龍根，反而有可能是尼奧爾德的尼伯龍根，你看。”
凱撒拿著平板點開來另一個文件，上面是數張高畫質的照片。
照片中的內容並不是什麼優美的風景，相反，是一些獠牙猙獰，滿是黏液的死侍。
“這些是學院去年在直布羅陀海峽發現的龍族遺蹟中的死侍。”
“這是……什麼死侍?”諾諾問。
照片中的死侍與她從前認知的各種型別似乎都有些出入。
“一種人形死侍的變種。”凱撒解說。
凱撒再度開啟另一個文件，同樣是各種照片，同樣是猙獰的死侍，只是這次的照片相較學院拍攝的畫面並沒有那麼高畫質，並且光線很差，只能憑藉攝像機自帶的閃光燈，才能依稀看清楚死侍的面孔。
“這些是路明非那一天遭遇的死侍。”
出奇的一致！
諾諾的眉頭隨著越來越多的照片進入眼中，不由得微微皺了起來。
死侍擁有極少的變種這一件事她知道，但即使是她也從沒見過貨真價實的變種，因為變種的機率實在太低了，甚至就連學院有關死侍變種的記載都幾乎為零。
可為什麼?在那個老舊的地鐵站與相距十萬八千里的直布羅陀海峽……又怎麼會出現機率如此之低的機緣巧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