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夢中的女孩(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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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個什麼原理?”諾諾實在有些想不明白。

“唯一的解釋是,海洋與水之王是在直布羅陀海峽復甦的,復甦的他不知道經過了多久的時間,恢復了他曾經作為君王的記憶,然後來到了中國,連帶著屬於他的尼伯龍根一同降臨到了這個曾經葬送大地與山之王的地鐵站,至於他為什麼目標明確的來這個地鐵站,我想不用我說,你也應該明白。”凱撒說。

“為了……龍骨十字?”諾諾的眉頭緊蹙。

凱撒點頭肯定:“龍王是王座上的君主,他們的龍之心讓桀驁的他們生來僅有一種慾望,那就是對權與力的追逐。”

“可他為什麼這麼低調?如果不是因為那地鐵站的高溫異常,甚至學院也無法猜測出海洋與水之王有了甦醒的可能,龍王那種驕傲的存在,不是應該在甦醒的同時便以君臨的身姿咆哮世間嗎?”諾諾有些不解。

凱撒當然贊同諾諾的見解,但對於這個問題,即便是凱撒,也只能無奈的搖頭。

“很抱歉,這個問題我也不是很清楚,或許是他的復甦還不完整,或許是他是和耶夢加得一樣並不擅長戰鬥的型別,也或許是學院這些年來取得的光輝戰績,讓即便是身為四大君主之一的龍王也不敢生出小覷的念頭。”

諾諾沉思片刻,沒有作聲。

凱撒的猜測很合理,學院這幾年在屠龍之路上取得的成就堪稱空前所有。

青銅與火之王諾頓與康斯坦丁的相繼死去,大地與山之王耶夢加得以及芬裡厄的紛紛隕落,甚至就連去年在日本新生的白王,也似乎是被學院某種隱藏的屠龍系統終結了新生的生命。

不談青銅與火之王或是大地與山之王,單憑白王的死去,就已經足夠讓所有的龍王再不敢生出小瞧人類的念頭。

那是白色的王,僅僅只次於黑王的至高君主,擁有著即便是四大君主也無法匹敵的權能。

沉默許久的諾諾長呼一口氣,把幾乎就要成為一團漿糊的腦袋甩了甩。

思緒漸清的她抬眼看向凱撒。

“所以……你不想讓我一起來是因為早就知道了這個BJ地鐵站的異常高溫,可能是由龍王造成的異象嗎?”

“對。”凱撒並不隱瞞。

他不是什麼矯情的人,他對諾諾好這是諾諾也知道的事,他不是那種喜歡默默付出的型別。

他並不覺得對諾諾好應該成為什麼不為人知的秘密。

讓你知道我對你的好,這不就是表達愛意的一種方式嗎?

如果只是在人後默默的付出,那不是一種傻子嗎?

沒有人會知道你為你的愛付出了多少。

你為你的愛做了那麼多的事,如果沒人知道的話,那麼你的所有付出,最終只能可憐的感動你自己罷了。

“你已經從卡塞爾學院退學了,屠龍的大門不再為你敞開,你可能會覺得家族裡面那些老頭子把你安排到金色鳶尾花學院會讓你覺得像是成了籠中的金絲雀,可即使是我,也覺得你呆在悠閒的籠中也比讓你在屠龍的戰場上要好上千百倍,畢竟,你就算再抱怨,也得活下來才能好好的抱怨不是嗎?”

“打住打住!”

面對凱撒的話語,諾諾雙手交疊,擺成一個大大的叉橫攔在她的臉龐之前。

可她說出口的話語像是順坡而下的臺階,每一個音節都在明顯的降低,最終成了低不可聞的呢喃。

“情話說的倒是一套一套的。”

凱撒輕輕的笑了笑,握住諾諾的手,把那個阻擋在他們兩人中間的叉握在了手中。

於是諾諾帶著紅霞的面頰再沒了阻擋,她的眼眸少有的成了動盪的湖泊。

“不是情話,是真心話。”

諾諾看著凱撒那種寫滿溫柔的臉,少有的有些不知所措,連帶著她的聲音都不自覺的低了下來。

“日本那一次……是不是發生了很多事情?”諾諾突然問。

凱撒笑著點頭:“很多很多。”

諾諾沒有再問下去了,她撇開了腦袋不再去看那張英俊到有些犯罪的面龐。

凱撒的語氣和表情都是一如既往的從容自若,可有些事情,即使不用過多的言語,諾諾也能知曉。

這是她的天賦,她能從凱撒的那些微表情,以及不同尋常的動作,或是脫口而出的話語,就能依稀的猜測出他在日本的時候經歷了多大的危機。

那是白王,黑王之下的至高君主,和那樣的神明正面作戰,怎麼能不算做是在死神鐮刀的彎刃上行走?

“喂!”諾諾的聲音忽然大了起來。

“怎麼了?”凱撒有些不明所以的應聲。

諾諾猛的回頭揪起凱撒的領口,她面上的紅霞還未完全的退去,可她脫口而出的話語卻帶著一種不相匹配的威脅的味道。

“我說……我可不想當寡婦。”

凱撒啞然失笑,抬手向著未來的加圖索夫人敬禮示意。

“遵命!我的加圖索夫人!”

……

原本被莫名的高溫填滿每一個角落的老舊地鐵站,此時在中央空調的壓制下終於擁有了涼爽的冷風吹拂。

這是一種很奇怪的現象,明明是一月份的BJ,可地鐵站卻需要製冷的空調才能達到類似於冬日暖氣的效果。

但也同樣得益於此,地鐵站才不用停YC市的交通還是一如既往的井然有序。

據地鐵站的負責人張貼的公告可以得知,已經找了有關專家來為地鐵站這莫名其妙的現象進行相關的偵查,以求早日尋得原因,爭取儘快的恢復市民們的交通日常。

但說是恢復,其實除了地鐵站的暖氣換成了製冷的空調之外,市民們的日常生活並沒有受到太大的影響。

若不是因為夜裡值班守衛在關閉中央空調之後依舊飽受高溫的折磨,市民們幾乎都快要忘記了這老舊的地鐵站還處於一種被異常高溫包繞的情況。

已經是夕陽西下的時間點了,地鐵站人來人往,人聲鼎沸,市民們歸家的海潮帶著洶湧而至的氣勢向著地鐵站的月臺襲來。

在這個急切歸家的時間點,地鐵站的人海像是川流不息的大江那般奔騰。

沒有人會在這個時間點在地鐵站做過多的停留。

除了某個男孩。

他的身上裹著漆黑的風衣,他的身後揹著一個黑黑的長匣,男孩就這麼將整個身子倚靠在貼滿瓷磚的牆上,他的眉眼低垂,於是額髮像是叢生的黑草那般將他的雙眼盡數的遮蔽。

時不時有幾個穿著寬鬆校服的女學生從地鐵站的長廊走過,視線會下意識的在那個倚靠在牆壁之上的男孩身上停留幾眼。

雖然看不清男孩的樣貌,但那線條挺拔如松的身姿,已經足夠讓不少路過的女孩為之著迷。

可那個男孩自始至終就這麼面無表情的站著,好像真的成了紮根的直松,周圍的視線以及喧譁的人聲都似乎遠離了他,好像在他周身的那片小空間的時間都給暫停了。

除了那些花痴的女學生會一步三回頭的偷摸著看男孩兩眼之外,在這個快節奏的時間點,沒有人會在無關緊要的人身上多停留兩眼。

那些偷看他的女孩覺得這個男孩可能是在等某個人,或許是他的女朋友,或許是他的新婚之妻。

女孩們看著那在人潮中如礁石一般靜立的男孩不由得心下對那個假象出來的物件生出幾絲羨慕。

但很可惜,她們的猜測是錯誤的。

楚子航並不是在等什麼人,他是在等待時間的飛逝。

他的航班在今日早晨抵達在了首都國際機場,這次的他和以往執行任務不同,他選擇了輕裝上陣。

除了幾身換洗的衣裳之外,他甚至沒有帶任何的東西。

他身後的長匣裡裝著的是裝備部為他打造的村雨仿製品。

學院在世界各地都設有特殊的快遞站點,即使是這種親歷戰場的刀具,也能方便且快捷的向世界的各個角落投遞。

楚子航的航班落地的第一時間,他便取走了快遞到BJ的村雨。

這種管制的刀具無法過地鐵的安檢,所以楚子航是打的來的東方廣場。

他並沒有過地鐵的安檢,只是站在地鐵站的某個角落安靜的等待時間的飛逝。

他從日光普照站到了夕陽落日,等到夜幕降臨之後,才是他行動的時間。

楚子航也不知道自己怎麼就鬼使神差的來了BJ。

或許是他湊巧看見的有關BJ地鐵站異常高溫的新聞報道,也或許是路明非那一日支支吾吾的欺騙。

這一切都讓楚子航感受到了不同尋常的氣味。

於是他登入了執行部的網站搜尋了近日所有任務上報的記錄。

的確發現了在幾日之前有一條關於地鐵站異常高溫的調查任務。

參與的小隊成員有路明非,芬格爾,以及執行部的某個A級專員。

楚子航知道學院調取任務專員向來都是就近選員,但楚子航不清楚為什麼同城的路明非被選上了,而他沒有被選擇進這支小隊。

可他心中卻明白路明非為什麼沒有把實情告訴自己,反而選擇編造了一個愚蠢的謊言。

一切的原因都是因為那個叫做夏彌的女孩。

他知道路明非的欺騙不是什麼惡意的謊言,路明非是他為數不多的朋友,是那種會照顧他情緒的朋友。

所以路明非知道這個地鐵站對於自己來說意味著什麼。

那是一切的結束。

這個地鐵站,是那個叫做夏彌的美夢破滅的地方。

路明非知道楚子航喜歡夏彌,正如那一天聖誕夜路明非的問題以及楚子航的回答。

“你是不是還記著夏彌。”

“是的,我還忘不了她。”

儘管那只是個美夢,那個女孩是個不存在的夢幻泡影,但其實……真的是忘不了她啊。

她做的銀耳羹很好吃,可惜少了點糖桂花。

她抱怨著高數課讓她精神疲憊的樣子也很有趣,在病房偷睡的她恬靜像是依偎著你的小貓。

她靠近你的面龐像是低頭親吻你的天使。

還有她的眼神,那種如海潮一般在他身後追隨了那麼久的眼神。

即使在多年之後某些恍惚的瞬間,他還是會覺得那種眼神像穿過人潮中的所有縫隙,緊緊的鎖在他的身上。

其實楚子航是知道為什麼自己會鬼使神差的訂了飛往BJ的航班。

因為他心中還帶著最後的一絲希望。

這種在他心底像是被什麼東西抓撓的希望讓他萬分的糾結。

分明殺死夏彌……殺死耶夢加得的就是他自己,可他的心底卻依然可笑著期盼能夠再見她一面。

楚子航曾經和路明非說過很羨慕他,其實那是真的。

他在陳雯雯和諾諾身上碰的傷痕累累,可好在最終的他是幸運的。

歷經千帆的路明非終於遇見了對的人,他能夠為了那個女孩拼上性命,能夠擁有著粉身碎骨也要保護那個女孩的決心。

可楚子航不行,他的糾結只能在於是不是要殺了那個扣他心扉的女孩。

故事的結局他沒有猶豫,他把那柄劇毒的折刀刺進了女孩的心口。

那個叫做耶夢加得的龍王就此死去,那個叫做夏彌的美夢也就此破滅。

皆大歡喜,世界避免了死神海拉的降臨。

而那個女孩,那個像是在世界這片汪洋中浮起的氣泡的女孩,她破滅的瞬間,根本泛不起一絲一毫的波瀾。

舉足輕重的,從來都是耶夢加得,那個叫做夏彌的美夢,除了在可笑的他心中重若泰山之外,只不過是個輕若鴻毛的普通女孩。

那麼些年過去了,只有他自己,還像個蠢貨一樣走不出那個狡詐龍王編織的美夢,像是帶著遠勝所有的言靈的詛咒,附骨之疽一樣跟隨著他那麼多年。

在楚子航思緒紛飛的時間中,地鐵站的人潮已經變的稀疏。

他看著那些三三兩兩結伴而行的男女不自覺的發出了自嘲的輕笑。

路明非曾經說過自己的執念很深,楚子航並不否認。

有些人對你來說就是這樣,即便是事隔經年,可那些人卻在你的心中紮根成了蒼天的大樹。

楚子航忽然覺得有些倦了,他倚靠於牆,閉上了雙眼。

不知過去了多久的時間,所有的嘈雜聲都離他遠去了。

世界似乎在不經意間被按下了靜音鍵。

原本陷入淺淺的睡眠的楚子航被突然其來的死寂驚醒。

他睜開雙瞳,映入他眼簾的是比深淵還要攝人心魄的漆黑。

世界幾乎所有的光影被盡數的吞噬,唯有在地鐵站長廊的盡頭,那裡的光從穹頂之上成扇形洋洋灑灑的飄落。

光影中站立著一個天使一樣的女孩。

她穿著素白的長裙,她的長髮如瀑布那般在她的背後下落,從天而降的黯淡光芒在她如雪的肌膚上對映出溫暖的光芒。

楚子航的視線捕捉到女孩的瞬間,他只覺得自己的心臟都在瞬間停止了跳動。

他顫抖的抬起手,口中傳出的聲音帶著沒出息的顫音。

“夏……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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