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同學年少(1 / 1)
路明非到了飯店才發現這個地方四繞八繞的頗有點迷宮的味道。
下了出租之後,僅僅只是找個飯店的入口就幾乎花了他將近半個鐘頭的時間。
趙孟華十幾分鍾前就給自己發了訊息,問自己還有多久到,路明非回了個馬上,可這個“馬上”著實不太具備說服力。
好在趙孟華沒有催他,留了一句“我在門口等你”的訊息就沒有後話了。
路明非到了門口,果然發現趙孟華在門口等著他。
那個褪去高中稚嫩氣的大男孩裹著Burberry的黑色風衣坐在酒樓的前廳中,舉著瓷杯抿著還冒著熱氣的溫茶,安靜的樣子好似從某幅古畫中躍然塵世的溫潤書生。
路明非忽然有點不敢確定那個傢伙是不是趙孟華。
在他的記憶中趙孟華可沒有那麼安靜,高中的他總是帶著一幫弟兄走南闖北,在那個不大的小鎮走遍了所有的地界,他的那些弟兄們都喜歡跟著他,因為趙公子財大氣粗,不僅包了他們的網費還會帶他們下館子。
飲茶的趙孟華注意到了站在窗外的路明非,於是隔著透明的玻璃向著路明非招手,口中張合的唇形呼喊著“路明非”三個字。
可這酒樓的隔音效果似乎真不賴,路明非聽不見趙孟華的呼喊,看著他嘴巴張合的樣子好像在看一出啞劇。
自從那次和嬸嬸鬧了矛盾之後,路明非大概有兩年多的時間沒有回到中國了。
和趙孟華地鐵站一別也已經近乎兩年時間沒有碰面。
時隔多年,老友……額,也不能算作老友,勉強應該算作故人重逢,路明非看著變化莫大的趙孟華向他走來的樣子,好似在看一個陌生人。
“怎麼這麼久?菜都點好了,已經催著要上了。”趙孟華說,語氣之中倒沒有什麼責怪的意思,僅僅只是不知道怎麼打招呼,於是換了另一種比較彆扭的客套開場白。
路明非撓了撓腦袋,有些不好意思:“沒來過這個地方,繞了點,一不小心……迷路了。”
路明非的解釋讓趙孟華啞然失笑,說:“你還是和以前一樣沒變啊。”
路明非不知道這是誇是諷,於是笑笑不說話。
趙孟華拍了拍路明非的肩膀領著他向著預定的包間走去。
靠近包間的時候路明非聽見了內裡隱約傳來起鬨的聲音。
“嫂子你和趙哥都快訂婚了,結婚的日子是不是也該好好選一下了啊?”
“只是訂婚而已,沒有那麼快的啦。”
“嫂子那你是什麼想法嘞?再過一年多就畢業了,是畢業就結婚,還是畢業之前就結婚嘞?”
“這個……我都聽他的。”
軟軟的女聲說到最後成了和蚊子一般低低的哼聲。
路明非記得那個如其本人一般恬靜的聲音,這是他高中那幾年練就的陳雯雯牌雷達,想不到這麼多年依舊寶刀未老,只要陳雯雯那細微的聲音進入他方圓百米的領域,路明非依著聽聲辨位就能找到陳雯雯的方向。
說起來當初的自己還真是有夠舔的,為了等那個女孩無關痛癢的訊息,甚至能等上幾乎一整天的時間。
趙孟華自然聽見了包間中的聲音,顧慮著身旁這位仁兄當年也是他未婚妻眾多追求者中的一員,只好尷尬的笑了笑,迎著起鬨的聲音開啟了包間的門,領著路明非走了進去。
首先進入他眼中的是陳雯雯那張明媚的面龐,如今的她學會了在出行的時候畫上恰好的淡妝,既為她的美貌增添了幾分色彩,又不至於讓她那麼多年“文學少女”的氣質毀於一旦。
或許是因為進門時機湊巧的緣故,原本和同學們聊天的陳雯雯在包間門開啟的剎那,眼中閃過一絲的羞澀。
在和趙孟華對視過後,那剎那的羞澀才被她重新藏回了眼中,看見路明非回以禮節性的一笑,想打招呼,可卻被她一旁的閨蜜拉了回去,兩個人看著手機上購物軟體推送的某個精緻飾品嬉嬉鬧鬧。
路明非也沒有在意,雖說聽趙孟華說陳雯雯對於當年的那件事想要謝謝自己,可今天來的人挺多的,名花有主的陳雯雯也不好不避嫌的對路明非太過熱情。
環視包廂的路明非這才發現剛才包間外聽見的起鬨聲來自於他曾經的老熟人,和他同為“Iloveyou”三人組的另外兩個o。
只不過雙胞胎兄弟現在可能是再做不了“o”了,時間這把殺豬刀在曾經的胖墩雙胞胎徐淼淼和徐巖巖身上竟然成了整容刀。
他們曾經的圓臉如今變的瘦長,長寬幾乎相等的身材竟然成了那種好似弱不禁風的瘦竹竿,瘦下來的他們竟然還成了帶著點小鮮肉味道的小帥哥。
原本應該是天差地別的變化,但路明非倒並沒有什麼意外。
畢竟上一次師兄消失之後,返回仕蘭中學尋找和師兄有關的線索就見識過了兩兄弟的變化。
“喲喲喲!仕蘭中學的傳奇路明非來了。”不知道是徐淼淼還是徐巖巖大聲的起鬨。
曾經的徐淼淼和徐巖巖都是跟著趙孟華廝混的兩個氣氛組,趙孟華用“免費吃麥當勞”和各色的零食養著這兩個撐場面的傢伙。
俗話說,養兵千日用兵一時,在畢業上那場對陳雯雯轟轟烈烈的告白中,這兩兄弟終於時隔多年的派上了大用。
路明非不知道起鬨的是徐淼淼還是徐巖巖,路明非覺得這兩兄弟的相貌絕逼是用同一個模子刻出來的,如今這般天差地別的變化發生在他們身上,讓路明非本就有些臉盲的眼神更加為難了。
“喂喂喂,別瞎起鬨了,不是讓你們好好吃飯呢嗎。”
趙孟華開口,原本想逗逗路明非的徐淼淼還是徐巖巖這才啞了火,訕訕地笑了笑。
“老同學那麼久不見,開個玩笑,開個玩笑啦!”
路明非倒是沒有介意這兩兄弟的玩笑,倒是在座聚餐的某些老同學讓他有些出乎意料。
除了理所當然的陳雯雯、徐淼淼和徐巖巖之外,還有些趙孟華高中那時候的幾個“小弟”,路明非是不太認識。
還有幾個陌生的面孔,來包間的路上趙孟華跟自己說過,說是他大學的幾個兄弟和陳雯雯的幾個閨蜜也要來湊湊熱鬧,路明非當時心下一動,心說這莫非就是傳說中所謂的“聯誼會”?自己不會是拉來湊人頭的吧?
路明非對那些倒是沒什麼所謂,真正讓路明非感到吃驚的是……小天女也在這。
她穿著Valentino的限量版連衣裙,坐在包間的角落和某個生面孔談笑風生。
她眼角成熟的眼影以及精緻的妝容讓她和路明非記憶中那個帶著霸氣嬌縱味道的女孩有些難以重合。
路明非記得小天女似乎是考上了復旦,如果時間線的變動沒有在小天女身上發生變動,那麼現在的她應該是因為家中老父親高血壓心臟病的緣故,休學一段時間回到家幫著打理她家的幾十個礦業。
怎麼現在出現在了BJ?莫非是對這“聯誼會”有興趣?還是對趙孟華餘情未了?打算趁著初戀物件還未訂婚藉著酒勁最後瘋一把?
原本應付著趙孟華帶來的那幾位有些熱情的大學同學的小天女蘇曉檣似乎注意到了路明非的眼神,回頭白了一眼路明非。
“看什麼看,在國外沒見過美女啊?”
一如既往的我行我素。
路明非啞口無言,但鑑於全員落座的情況下,又不得不坐在了小天女身旁的唯一空位。
如坐針氈。
……
上菜之後,路明非倒是自在了許多。
各位同學多年不見,聊的倒也暢快,趙孟華的幾個大學同學倒也健談,和小天女以及陳雯雯帶來的幾個閨蜜相談甚歡。
趙孟華說這是同學聚餐,但路明非真切的懷疑這就是所謂的聯誼會。
但路明非倒是無所謂,你們聊你們的,我吃我的,誰說的最少,誰就吃的最多。
路明非忽然有些後悔沒有把芬格爾一起帶來,那個以食為天的傢伙要是知道自己在吃白嫖的大餐,不知道會怎麼跟自己鬧。
“喂,你就只知道吃啊?”
精準夾住一筷子小炒肉的路明非被一旁的小天女打斷施法。
路明非把小炒肉放回自己面前的小碗中,舔了舔油嘴。
“在餐館裡不吃飯還能幹什麼?唱k嗎?”
路明非的話語讓蘇曉檣的眼睛嫌棄的眯了起來,帶著點嫵媚氣息的眼角透露出毫不掩飾的同情,好像在為路明非多年未變的氣質感到悲哀。
“你還真是一點都沒變啊。”蘇曉檣說。
蘇曉檣的話語讓路明非愣了愣。
就在不足一個小時的時間之前,趙孟華也對自己說了相似的話。
風風雨雨多少年,曾經仕蘭的公子哥成了即將建立家庭的溫潤紳士,自己曾經暗戀的女孩也即將嫁為人妻,而當年那個和自己同樣因為他們的情事悲劇了的另一條敗犬小天女,也不似以往那般的嬌蠻,端好的坐在那裡也是眾人眼中的“女神”,勿須多言,自有舔狗上前搭腔。
所有人都變了,所有人都成長了,只有自己……在時間的長河裡像是頑石一樣悲催的沉了底。
愣神只是一剎那的時間,路明非很快的就回過了神來,看著小天女不要臉的笑了笑。
“你是在誇我青春永駐嗎?”
“除了年齡。”蘇曉檣還正兒八經的添上一句。
但很快她又噗嗤一聲的笑了出來,隔壁那個和小天女聊了那麼久的哥們一時間都看愣了神。
蘇曉檣原本就是仕蘭中學的校花,如果不是因為性格太過霸氣,什麼陳雯雯,什麼柳淼淼,在學校的人氣還不一定能夠得上小天女嘞。
“有些時候,還真的羨慕你啊,不用煩惱那麼多的事。”蘇曉檣學著路明非的樣子也夾起一筷子小炒肉送進自己的小嘴,咀嚼過後,嘴唇之上留下的辣油讓她塗抹的口紅呈現出果凍那般的光彩。
對於蘇曉檣的話語,路明非只是笑了笑。
“不過話說回來,你怎麼來BJ了?你不是在復旦嗎?不遠千里翹課來參加老同學組織的聚會?”路明非一邊把小炒肉塞進嘴裡,一邊問。
小天女百無聊賴的喝了杯果汁,隨口和路明非聊了起來。
“我都休學了一整子了,家裡有點事,煩的不行,好不容易找了個空閒的時間,本來打算找個地方旅遊散散心,就看見趙孟華在班群裡說要組織同學聚會,我就直接飛來湊湊熱鬧咯。”
路明非哦了一聲沒有說話。
雖然對小天女的煩心事他心知肚明,但人家不說他也不好問什麼。
現在的他和上次蘇曉檣見面的時候不一樣,現在的師兄沒有消失,於是師兄的那些主角光環沒有加持在他的頭上。
小天女不會嗲嗲的喊他明非師兄,陳雯雯不會不顧趙孟華在身側對自己青睞有佳,就連徐淼淼徐巖巖兩兄弟對他的態度也是和從前一樣,該逗樂逗樂,該調笑調笑。
“不過你怎麼會來參加同學聚餐?你不知道這次聚餐是因為那個誰,要和趙孟華訂婚了嗎?你不怕往事重提淚流滿面?”蘇曉檣說著,紅唇朝著陳雯雯的方向努了努。
路明非雙眉一挑,心說小天女就是小天女,大家都是當年那樁情事的受害者,你這一句話說的不是就好像當初的敗犬隻有在下一樣了嗎?
蘇曉檣看著路明非睜大的雙眼,最後看似期待好戲上演的笑眼還是繃不住的癟了起來。
“喂喂喂,你不會還覺得我會對趙孟華依依不捨吧?都是年少輕狂不懂事留下的黑歷史,往事隨風早就飄到大西洋去咯!”
路明非抿了抿嘴,想起當初電影包場,趙孟華和陳雯雯牽手成功,蘇曉檣在一旁哭的稀里嘩啦,要多傷心有多傷心。
如果那真是年少輕狂不懂事留下的黑歷史,那小天女你這黑歷史簡直比木炭都要黑咯。
路明非不以為意的表情讓蘇曉檣該死的勝負欲時隔多年的重新燃起。
她眼珠轉了轉,隨後壞笑的靠近路明非,以一種挑釁的語氣說道。
“這麼多年了,你這個小衰仔不會還是光棍一條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