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意外（1 / 1）
可最終的最終，他還是什麼都沒有發出去。
因為突兀響起的電話鈴聲像是轟頂的雷鳴一般，打斷了他所有的思緒。
路明非看著手中那滿是劃痕的手機，躊躇半晌，最終傻傻的笑了笑，還是把那部刻滿痕跡的手機收了起來。
他掏出身上棉襖另一個口袋裡裝的嶄新手機，鈴聲伴隨著震顫不停的在他的手中抖動。
通話介面上的來電人名稱顯示僅有簡潔且熟悉的兩個大字。
“芬狗。”
路明非接通電話，還沒來得及問有何要事膽敢驚擾聖上，芬格爾的吼叫聲就率先一步穿透話筒，幾乎撕裂了路明非的耳膜。
“師弟啊！大大大大事不好啦！”
路明非被芬格爾殺豬一樣的喊叫震得一時耳鳴，撓了撓發癢的耳道之後，才小心翼翼的把手機再度放到自己的耳邊。
“你聲音再不收一收的話，你最好現在趕緊養幾隻鴿子，因為過兩年我就用不到手機這種東西了，到時候你聯絡我起碼還能飛鴿傳書。”
芬格爾老油條還能不知道路明非這是在抱怨什麼，但事關重大，即便是他這個以“人至賤則無敵”為人生唯一信仰的傢伙也沒有再和路明非爭論的打算了。
“師弟你可別貧嘴了，真的有很重要的事，不然你師兄那麼穩重的人，怎麼可能會這麼慌慌張張?”
“所以……你倒是說事啊。”路明非無言以對。
“你師兄……就快死了！”芬格爾迫切的大吼。
路明非挑了挑眉，意識到現在還是飯點，於是無奈開口：“咋了?你快餓死了?要吃啥說話，我給你帶回去。”
電話那頭的芬格爾愣了半晌，片刻之後才意識到路明非誤會了他指的那個“師兄”是自己，趕忙否認。
“不是我這個師兄，是楚子航，獅心會會長！”
“師兄?”路明非忽地心中一緊，原本舒緩的眉頭在不經意間變得褶皺橫生，“師兄怎麼了？”
“你是不是跟楚子航說了什麼啊？那傢伙怎麼突然來BJ了？”芬格爾問。
“師兄來BJ了？”路明非如遭雷擊。
他忽然想起那一日師兄沒來由給他的那通電話，說是要邀請自己去他家裡吃飯。
當時自己早就在BJ了，為了讓師兄避免想起曾經的夏彌，於是隨口編了個拙劣的話語欺騙了師兄。
可雖然知道自己的謊言漏洞百出，但路明非知道，師兄向來不是那種會深入計較的傢伙，就算你很直白的在騙他，他也只會哦一聲，再不過問。
楚子航不是那種八婆的人，他知道你在騙他一定是有什麼事不想告訴他，如果你不願多說，他也不會逮著你一直問。
但路明非現在回想起來，估計師兄在打那一通電話的時候，已經注意到了自己的不對勁了。
而且BJ地鐵站的異常高溫不是什麼機密，某些喜歡以奇奇怪怪的標題為噱頭的新聞網站就喜歡報道這種奇異的見聞，楚子航看到那個極其碰巧的地點，很自然的就會和“龍族”扯上關聯。
路明非緩過神來，繼續開口問芬格爾。
“你說師兄快死了?這是什麼意思?”
“楚子航是在地鐵站被發現的，就是我們前幾天去的那個地鐵站，但不是學院的人發現的，地鐵站的值班保安在凌晨巡視站內的時候，發現楚子航滿身鮮血的倒在地鐵站的大廳，保安一開始以為是什麼拋屍案件，但粗略的檢查之後，才發現楚子航還吊著一口氣，我們收到訊息的時候，他已經被送往醫院救治了。”
“師兄在哪個醫院?現在情況怎麼樣了?沒事吧？”路明非口中的問題一個接一個，但大同小異的都是想知道師兄是否平安。
可芬格爾漸漸低沉的聲音讓他意識到了事情並沒有他想的那麼美好。
“失血量接近2000ml，原本這種程度的失血會讓他當場身亡，楚子航是依靠著他的血統幫他吊著最後一口氣，但他的情況還是很危機，你別說了，我把地址發給你，你趕緊來。”
通話終止，路明非緊握著手機呆愣在原地。
他竭力想要避免的事情終究還是發生了，師兄那個蠢蛋……還是追到了這個夏彌死去的地方。
……
重症監護室之外，人如海潮，這是個牽動著許多人心的地方。
喜怒哀樂充斥在這一方不大的空間，在那一扇隔絕了所有嘈雜喧鬧的控制門內，靜靜的躺著許多生死一線的患者。
路明非鑽過擁擠的人群來到監護室的門口。
芬格爾就站在那裡等候，出乎意料的是凱撒和諾諾竟然也在。
路明非沒顧得上問候老大和師姐什麼時候來的BJ，下車後奔著重症監護室來的他身上冒出密密麻麻的汗滴，醫院內的暖氣更是讓他大汗淋漓。
“師兄怎麼樣了？”
凱撒滿面凝重的搖了搖頭。
“醫生說情況很危險，要是換作另一個人，在失血量如此誇張的情況下，甚至撐不到醫院的救治。”
路明非看著凱撒，眉宇緊緊的皺縮在一塊。
“到底發生什麼事了？什麼東西能把師兄傷成這個樣子?”
“不知道，沒有人知道那一天發生了什麼，地鐵站的監控錄影在那一天午間十二時的時間點，拍攝到了楚子航進入地鐵站的畫面，但他並沒有其他異常的舉動，他只是從早上站到了夜晚，在這期間並沒有什麼特殊的情況發生，直到地鐵站即將停運的時刻。”
凱撒的話語頓住了，他的視線警惕的掃視周圍的人群。
有些話語凱撒不好在人群中說出，但路明非知道凱撒是什麼意思。
正如林秋那一天告訴他和芬格爾的，午夜時分陰氣最重，正是某個死氣瀰漫的國度大門洞開的時刻。
師兄擁有奧丁的烙印，他多半是進入了那個死人之國，尼伯龍根。
凱撒和路明非對視一眼，一切盡在不言中，但他還是靠近路明非，儘量壓低自己的聲音。
“地鐵站即將停運的時候，監控錄影受到了某種不明訊號的干擾，畫面離奇的消失，持續的時間不長也不短，大約三到四個小時左右之後，監控錄影的畫面又自動修復，可那時候楚子航已經換了位置，由原本的站立不動，變成了另一個攝像頭下的鮮血淋漓。”凱撒說。
執行部在事發之後，對地鐵站進行了隱秘的偵查，可得出來的訊息並沒有多少，凱撒告訴路明非的話語，基本上就是目前他們確定的所有訊息。
“楚子航現在在輸血治療，失血量大對他來說是一個壞訊息，但也是一個好訊息，暴血讓他的血液變的狂躁，但那種暴躁的血液大量的失去，反而也讓他能夠接受普通的輸血治療，如果不是這樣，他的情況可能還會繼續惡化。”凱撒說。
“會不會是……”芬格爾忽然想起什麼，拍著腦袋大聲的開口。
但他話說到一半，這才意識到自己的嗓門有點大，甚至引來了旁人奇異的目光。
於是芬格爾也學著凱撒的樣子，靠近路明非，以他平生最低的音量神神鬼鬼的向路明非開口。
“會不會是咱們那天見到的那些死侍?即使是是獅心會會長也不一定能敵的過數量那麼多的死侍，這應該也算是一個合理的解釋吧？”
“那種人形死侍的變種?”一旁的諾諾開口說道，“我覺得應該沒有那種可能。”
“師姐你也知道那種死侍?”知道師兄在接受治療的路明非略微的鬆懈了心神，這才反應過來師姐出現在這個地方好像有點不合理。
“你們發現地鐵站尼伯龍根的事情上報執行部之後，學院派了不少人來調查，凱撒也是其中之一，我只是沒事跟過來玩的，沒想到發生了這樣的事情。”諾諾說，她面上的表情也並不是那麼輕鬆。
“等等，師妹。”芬格爾開口質疑，“你說楚子航沒有可能是受到那些死侍的襲擊是什麼意思?”
“你們見過的那些死侍在學院去年發現的位於直布羅陀海峽附近的龍族遺址也曾出現過。”凱撒代替諾諾回答了芬格爾的這個問題。
“學院對那些死侍進行過解剖研究，發現了那些死侍致命的弱點。”
“火。”諾諾說。
凱撒的話語讓路明非和芬格爾兩人對視一眼，雙方都在彼此的眼中發現了難以掩飾的震驚。
那一日林秋提出的瘋狂猜測再次在兩人的腦海中閃現。
“亞特蘭蒂斯遺址分為兩部分，一部分是人類居住的領地，一部分是龍王休憩的宮殿，也就是我們所說的尼伯龍根。”
“而那些死侍原本就是亞特蘭蒂斯的混血種，死後成了守衛尼伯龍根的死侍，為了適應海洋的環境，進化成了現在這般醜陋的模樣。”
諾諾注意到了兩人的異常，伸出手在兩人眼前晃了晃。
“你兩這是怎麼了？有沒有聽見我說話啊？”
路明非的胸膛起伏不定，他渾身震顫的嚥了口唾沫，儘量平靜自己的呼吸，好讓自己能平復下激動的情緒。
諾諾和凱撒的話語他當然聽了進去，那些適應海洋生存環境的傢伙弱點會是什麼也顯而易知。
楚子航的“君焰”對於那些死侍為海洋環境而進化而來的渾身黏液或是兩腮來說，無疑都是致命的打擊。
但現在問題的關鍵並不是那些死侍的弱點會是什麼，死侍是小事，事情的最關鍵因素還在另外的方向。
路明非的情緒有所緩和，但他的呼吸還是難以平靜，他看著諾諾和凱撒，問出了他上次對林秋的猜想提出的質疑。
“那些死侍……那些死侍為什麼會出現在BJ的地鐵站，分明上一次我和師兄進入耶夢加得和芬裡厄的尼伯龍根，還沒有發現有那樣的死侍。”
路明非的問題讓凱撒和諾諾略微一頓，兩人對視一眼之後，還是由凱撒開口解釋。
“你們這一次進入的尼伯龍根很有可能……很有可能並不是耶夢加得或是芬裡厄構建的那個尼伯龍根。”
“什麼！?”路明非和芬格爾不約而同的發出了鬼叫。
重症監護室患者的家屬們紛紛對這幾個咋咋呼呼的傢伙投來不滿的眼神。
凱撒和諾諾也沒想到這兩個傢伙竟然會有這麼大的反應，面帶歉意的向著周圍的家屬致歉之後，攬著那兩個傢伙到了僻靜的樓道。
“所以……老大你到底是什麼意思?不是耶夢加得和芬裡厄的尼伯龍根是什麼意思?”路明非看著凱撒問。
他的心跳逐漸的加快，一種難以壓制的不安幾乎就要衝破他的嗓子眼跳出來，他總覺得凱撒接下來的話語會讓他五雷轟頂。
凱撒明白路明非的震驚，在剛剛看見執行部的報告以及推論，他也是這樣的難以置信。
“字面意思。”凱撒聳了聳肩，“你們進入的那個並不是大地與山之王的力量建造的尼伯龍根，根據執行部調查化驗得出的推論，你們進入的那個尼伯龍根很有可能屬於……海洋與水之王。”
果真，五雷轟頂！
林秋那些瘋狂的想法經過凱撒口中的複述，那些曾經疑點重重的猜測如今更添上了幾分真實性。
“可是……學院發現的那個古龍遺址不是在直布羅陀海峽嗎？如果說那裡發現的是海洋與水之王的遺蹟，那那個龍王的尼伯龍根又為什麼出現在十萬八千里之外的BJ?”路明非問。
他曾經問過林秋這個問題，但林秋的那些推斷那時候還僅僅只能被稱為“猜想”，所以林秋並不能給路明非準確合理的答案。
但凱撒不一樣，他的所有推測都是基於執行部的調查以及各種分析得出，和林秋天馬行空的猜想有著本質的區別。
“尼伯龍根究竟是個什麼原理混血種們至今還未能摸清，即使在秘黨那麼多年的記載，那個死人的國度依舊僅有冰山一角顯露在我們的眼中，所以，我們並不清楚尼伯龍根究竟是以什麼樣的原理運作，同樣的，我們也並不知道尼伯龍根究竟是紮根某處的宮殿還是……如水一般可以的流動王國。”
“流動王國?”路明非喃喃自語，他忽然想起一些不久之前發生過的事情。
對於凱撒以及執行部的那些專家來說，這確實是一種極其合理的想法。
但對路明非來說卻有一點不一樣。
路明非回想起那一日在源氏重工與路鳴澤進行的第一個1/16的交換，他化身成巨龍，帶著滿是腐朽的氣息從東京的上空直達紅井所處的多摩川。
那時候的他正是身處尼伯龍根，他在那個死氣沉沉的世界中千里一瞬的翱翔，但他忽視了某個可能很關鍵的因素……
究竟是他讓尼伯龍根瀰漫於整個世界，還是他構造的尼伯龍根跟隨著他從東京移動到了多摩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