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極限(1 / 1)
熱浪在視野極為有限的隧道中層層的遞進,楚子航和路明非竭力的在死侍片刻不停的猙獰獠牙中,一步一步的艱難前進。
失去執行部支援的他們在前仆後繼的死侍群中倍感吃力,這些如游魚般靈敏的同時又擁有如虎般的巨力。
那些被鱗甲包裹的迅猛身軀自四面八方如同炮彈那般轟擊向兩人的位置。
君焰在兩柄村雨的刀身上加持出灼熱的火焰,每一擊村雨的揮舞都能在漆黑的隧道中爆發出灼目的火輝。
光影明明滅滅,在失去執行部支援的時刻,這般有限的視野對於兩人也是一個極為艱難的障礙。
路明非一記獅子示現裹挾著楚子航領域內加持的高溫乾脆利落的將眼前撲來的一頭死侍平整的一刀兩斷。
死侍迅猛的身軀轟然的倒塌,路明非眼前的視線霍地開明瞭半分,可透過繼續撲來的死侍群的縫隙,路明非只能瞧見深不見底的黑暗。
很快如天羅地網般的死侍再度完全的阻隔了路明非所有的視線,近在咫尺的獠牙佈滿路明非的整個視野。
路明非沒來由的覺得有些狂躁,他緊咬著牙關將村雨猛然的向著身前揮動,火光以及刀身之上的冷芒在空中劃出一道筆直的半圓。
所有向著路明非正面撲來的死侍在這一刀之下被強制性的斷絕了衝鋒的身姿。
一個呼吸的時間過後,血液自死侍身上刀光劃過的腰間噴湧而出,那些迅捷如鷹威猛如虎的身軀就這麼在路明非的身前轟然倒塌。
路明非緊握著村雨大口的喘著粗氣,可留給他換氣的時間僅僅只有死侍身軀倒塌的那麼一剎那而已。
那些倒塌的死侍之後,更多的死侍死開濁血構成的屏障,再度向著路明非顯露出獠牙與爪牙。
密集的汗滴自路明非的額前滴落,在最初的衝鋒過後,疲憊的感覺便像是生長的枝丫一般在路明非的四肢百骸中不可抑制的蔓延。
失去執行部的支援,兩人的前行漸漸的倍感吃力,路明非回頭瞟了一眼楚子航。
這個向來可靠的師兄面上也是滿布著凝重,他的表情僵硬像是石化的雕塑,他大口大口的喘出來的每一口呼吸都像是灼熱的蒸汽,暴血和君焰讓他身軀之上滲出的密集汗滴很快的蒸發成水霧彌散在灼熱的空氣之中。
君焰的領域再不似最初那般的狂暴,原本清晰可見的環繞在楚子航周身的黑色光膜開始變得黯淡。
君焰終究還是序列89的高危言靈,雖然不似源稚生的王權那般發動的同時就將使用者的所有精力盡數的抽乾,但這般高危的言靈對於楚子航的精神來說依舊需要承擔不小的負荷。
路明非轉頭望向身前密集撲來的死侍,揮刀的同時難免自心中生出某些絕望的念頭。
說是因為兩人擁有尼伯龍根的烙印所以才拼死向著隧道的深處進發,但即便他們身上擁有耶夢加得的尼伯龍根的烙印,可想要進入那個隱藏的死亡國度,擁有的可能性依舊堪稱玄之又玄。
路明非再度透過死侍群的縫隙望向隧道的最深處。
可躍過猙獰獠牙與斑駁鱗片之外,映入路明非眼中的,依舊還是黑暗……如無底的深淵一般。
“師兄,咱們這樣子衝沒有效率啊。”路明非調整呼吸,儘量平和的開口。
兩人背靠而立,路明非平靜的聲音這才能不被嘈雜的嘶吼聲徹底的蓋過。
楚子航斬落村雨的同時,透過汗滴蒸發而出的水霧,側頭瞥了路明非一眼。
“沒有別的辦法了。”楚子航的回答很平靜,但和楚子航相處那麼些年,路明非也能夠依稀的從這簡短的話語中分辨出楚子航的無奈。
“對於尼伯龍根,學院乃至所有的混血種都瞭解的太少了,在沒能掌控穩定進入那個死亡國度的方法之前,我們只能採取這種玄妙卻笨拙的方法前行。”楚子航說。
路明非抿了抿嘴,沒有吭聲,手中揮斬村雨的動作卻依舊的片刻不停。
兩人肩頭的壓力像是從皚皚雪山之上滾落的雪球,隨著時間的推移,以一種難以承受的速度極限的膨脹。
“我說……”半晌的沉默之後,路明非終於忍受不了繼續開口,“這樣下去我們別說進入尼伯龍根了,我們就連回頭逃出隧道的餘力也沒有了。”
路明非嚥了口唾沫,痠麻感已經自手腕處開始向著整條手臂瀰漫,他們努力了那麼久,可死侍的數量卻像是無邊的汪洋那樣,根本望不到盡頭。
楚子航第一時間並沒有回應路明非,但他的緊促的眉頭赫然表明了他並不是不明白路明非的擔憂。
“烙印”雖說被稱作尼伯龍根的鑰匙,但混血種並不知曉這東西起作用是以何種的原理。
需要什麼特殊的時間點,需要什麼開啟的預兆,為了進入尼伯龍根該如何利用這個烙印……這些混血種們都不知道。
楚子航和路明非盲目的深入並不是沒有賭一把的心理,他們曾經進入過尼伯龍根,並且不止一次,對於那個未知的地帶,多次進入那個死亡國度的體驗讓他們難免生出來成功進入尼伯龍根可能性並不小的念頭。
可危機像是重山那般壓在肩頭的時候,他們才終於幡然醒悟。
即便他們有尼伯龍根的烙印,即便他們曾經數次的進入過那個死亡的國度,可他們依舊無法否認,邁入龍王巢穴的機率對他們來說依然還是一個未知數。
“我們得加快我們的速度了。”楚子航的話語變的冷冽,“我們必須以最少的損耗在最短的時間內衝至盡頭,那樣的話,即便我們依舊沒能進入尼伯龍根,我們依然能夠保有安然撤退的氣力。”
“師兄你的話我當然瞭解。”路明非的聲音從沉重的喘息聲中浮出,“可我們現在以這樣的龜速前行都已經竭盡全力了,還怎麼做到你說的‘以最少的損耗在最短的時間內衝至盡頭’?”
他們哪還有那樣的能力?穿越死侍的海潮,在瞬息之間直達底層。
即便是路明非肩扛的七宗罪是能夠屠殺龍王的鍊金刀具,可這種對單的極致武器也不能暴起一波駭人的aoe讓路明非他們衝破死侍的重圍。
除非把小魔鬼召喚出來,用個1/16,那的確就可以輕輕鬆鬆的做到,可“殺雞焉用牛刀”這個道理三歲小孩都再懂不過,就為了擺脫糾纏的死侍就花1/16條命,路明非怎麼可能不覺得未免有些太過的大題小做。
等等!
路明非的腦海中突然的升起某種確實可行的能力,那東西爆發出來的能力足以抹平視野所至的所有死侍。
“你是想用……焚燒之血?”路明非手中的力度不由得加緊了幾分,村雨筆直的下落,路明非甚至沒有去看一眼被他一刀兩斷的死侍。
焚燒之血的確擁有越勝所有烈性炸藥的爆發能力,可這個念頭在路明非的腦海中閃現過僅僅一瞬的時間便很快的就消散了。
“可這裡沒有足夠的距離讓焚燒之血的彈道盡可能的延長,如果我們扣下扳機,焚燒之血會立即命中在我們面前的死侍,隨之而來的青銅與火之王的火焰領域會將死侍抹平的同時也會將我們盡數的燃盡。”
“所以我並沒有打算用焚燒之血。”楚子航說。
他的呼吸在有意識的變得平穩,他在死侍群中揮斬村雨的同時也在調整自己的呼吸。
路明非莫名的有種感覺,楚子航要說出來的想法可能是某種類似於亡命之徒最後竭力一搏那般的無可奈何,因為師兄他調整呼吸的姿態顯然就像是要為了後面的竭盡全力而將自己的狀態儘可能的調節到最巔峰的姿態。
“我會將暴血的程度拉到三度的極限,但君焰領域的長時間開啟讓我的精神可能不能維持三度暴血的時間太久,所以我們的時間不會太多。”楚子航抵禦死侍的同時,以像是在追趕什麼一般的極快語速訴說他的想法。
“師兄,三度暴血雖然的確能讓你成為猛男,可你清醒一點,即便是三度暴血也並不能讓我們衝出這片無休無止的圍剿啊!”路明非說。
“我明白,我明白。”楚子航低聲應和,“所以轟開道路的並不是三度暴血加持的我,而是三度暴血加持的……君焰。”
“君焰……”路明非喃喃低語,“君焰的威力確實很強,可在這群野獸身上的鱗甲保護之下,三度暴血加持的君焰真的能讓將它們徹底的消滅嗎?”
“一次當然不行!”
楚子航的聲音斬釘截鐵,卻也像是瞬閃而過的電光那般流竄入路明非身軀的每個角落。
路明非剎那間啞口無言。
一次當然不行……師兄的這個決意的話語中蘊含著什麼樣的意味已經再明顯不過。
“你瘋了嗎?”路明非衝著身後大聲的吼叫,“你現在的精神狀態已經很虛弱了,用一次三度暴血加持的君焰幾乎就已經是你的極限了!你還想用兩次?暴血的副作用很有可能會把你徹底的反噬的!”
“反噬不至於。”楚子航的聲音平淡,可夾雜著的呼吸卻是沉悶如雷,“頂多就是讓我在短時間內幾乎失去行動的能力罷了。”
“喪失行動的能力……罷了!?”路明非徹底的震驚了。
他覺得師兄真的是瘋了,這個莽夫的計劃雖然有夠帥的,像是賭徒在桌上瀟灑的showhand。
可若是他失敗了,在這樣死侍成群的圍剿之下,喪失行動能力的意思無異於“死亡”。
他早該知道的,師兄這個傢伙執行任務雖然乾脆利落,可在學院的那些管理層卻並沒有得到太多的好評,原因的根本就出在他的這種“不是你死就是我亡”的行事作風。
兩次君焰的爆發如果能夠衝開死侍的圍剿倒也無所謂了,路明非能夠抓住道路貫通的瞬間帶著脫力的楚子航直達隧道的深處。
可如果失敗了……等待兩人的便唯剩下死路一條!
“相信我,路明非!”楚子航厲聲大喝。
“很多人都以為我執行任務的準則過於的暴力,會有葬送自己的可能,但其實我十分的清楚……自己的極限到底有多少!”
路明非啞口無聲,不知如何回應。
但楚子航並沒有再等待他的回應,他的暴血在瞬息之間提至三度,發出的氣息像是盤踞的猛虎終於睜開了他惺忪的睡眼。
原本嘶吼著衝鋒的死侍群也在楚子航黃金瞳更加璀璨的一瞬間竟默契的頓住了剎那的身形。
但野獸的本能很快的喚醒了它們血液中天生的嗜血因子,很快便嚎叫著向著楚子航斬下口中匕首般的利齒……楚子航血統的提升對於它們而言是威懾的同時,也同樣的提升了楚子航血液在它們眼中美味的程度!
死侍嗷叫著落下,在八方的利齒即將貫穿楚子航的全身各處,他周身的黑色光膜同樣的大綻!
熱浪滾滾仿若成了東去的大江!不可阻擋的滔天之勢以楚子航為圓的中心向著四面如同浪潮一般洶湧而過。
黑光在整個地鐵的隧道像是蕩起的漣漪,泛起的高溫波紋以不可視的速度向著八方擴散。
衝鋒的死侍身形徹底的頓住,卻再不是被恐怖的高溫威懾,君焰的爆炸捲起巨力般的狂風撕扯著所有死侍的身軀,緊貼的鱗片在它們的身軀之上發出金戈的交擊之聲。
熱浪沿著鱗片的縫隙滲入死侍的身軀,痛苦的嚎叫在隧道中此起彼伏。
路明非啞然的看著周遭,仿若置身惡鬼叢生的森羅煉獄!
但這還並不是結束!
楚子航眼底的金色光輝再度的大綻,猩紅之色悄然爬上他的眼底。
極限的暴血開始反噬他的神經,如今的楚子航仿若站立在懸崖的一線,稍有不慎便會墮入萬丈的深淵!
危險的氣息伴隨而來的也同樣是相當的權與力!仿若睜眼猛虎發出的絕世咆哮!君焰爆發出的又一波熱浪霎時間吞噬了整個隧道!
正如楚子航所說的,這個瘋子正在挑戰他最高的極限!
鱗片在第一波震盪之中翻飛而起,繼之而來的第二波熱浪將那些畏火畏高溫的身軀完全的吞噬!
距離領域最近的死侍甚至被密集的高溫完全蒸發燒灼殆盡!
哀嚎聲戛然而止,如山如海般的死侍屍體從空中像是落雨那樣的下墜。
下一波的死侍畏懼於極致的高溫一時間未敢靠近。
但楚子航的君焰領域同樣的油盡燈枯,金黃色的光輝自他的眼底退去,狂絕的爆發之後,是如墜深淵般的虛弱感將楚子航完全的吞噬。
先前仿若鬼神降世的楚子航綿軟的向著地面墜去,卻被路明非攬著了他虛弱的身軀。
“瘋子。”
路明非把楚子航扛在肩頭低低的罵了一句,也不顧七宗罪的黑匣是否咯到了楚子航,便趁著楚子航竭盡全力貫通的道路向著深處如同飛矢一般的疾射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