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發射（1 / 1）
“呼……呼……呼……”
低沉的喘息聲在隧道的內部迴響不絕，像是空谷的迴音一般在耳邊翁然的鳴響。
路明非腳步不停的向著隧道的盡頭竭盡所能的邁著步伐。
時間的概念在片刻不停的邁動腳步中逐漸的在他的腦海中喪失。
路明非不知道他跑了多久，但他不敢浪費片刻的時間。
身後的死侍們被楚子航兩波暴起的君焰蟄伏，可高溫的領域散盡之後，那些嗜血的怪物便會再度衝著兩人發起衝鋒。
原本以兩人的實力雖說疲憊卻也依舊能抵禦死侍攻勢的同時緩慢的前進，但今時不同往日，兩波君焰的超級爆發蟄伏死侍的同時卻也幾乎抽乾楚子航這個瘋子所有的體力。
現在的楚子航再不是什麼得力的幫手，若是真被死侍追趕而上，可靠的師兄也難免成為路明非的拖累。
暴血的狂躁從路明非肩上的那個瘋子體內退去，漸進平穩的血液在楚子航的四肢百骸之內流淌，溫潤的暖流如清新的小溪一般淌過楚子航的渾身。
意識漸漸清明的他也開始緩慢恢復原有的精氣神。
“別跑了。”楚子航虛弱且沙啞的聲音從路明非的背後傳來。
路明非倒是驚喜了半瞬，想來師兄的高血統恢復體力的時間也花不了那麼久。
可路明非依舊腳步未停，他頭也不回的大聲回應著楚子航。
“師兄你恢復體力了？你恢復體力咱也不能停啊！後面是洪水猛獸，咱們停下來就要被他們吃了的啊！”
“沒人了……”楚子航說，“我的意思是……沒有死侍了。”
沒有死侍了？
楚子航簡短的話語讓路明非的腳步緊急的剎住，極速的奔波竟然還讓路明非的鞋面在金屬的鐵軌上摩擦出刺眼的花火。
路明非剎住腳步，回身而望。
果然和楚子航說的一樣，那些死侍都已經失去了蹤跡。
路明非大口大口的喘著粗氣，胸膛上下起伏不定，密集的汗滴在他發紅的面頰上匯聚成滴之後，順著臉頰滴落在地。
像是山泉叮咚，汗珠落地濺起的輕微聲響竟然也清晰的進入了路明非的耳中……因為隧道內莫名的迴歸了死一般的沉寂。
原本發狂的死侍失去了蹤跡，那些傢伙順著隧道前後貫通的嘶吼聲也像是從未響起過一般的再難以聽聞至一絲的動靜。
空洞的隧道像是無底的深淵，而他們仿若成了在深淵之間遊蕩的幽魂。
“什麼……”
路明非口中的“什麼情況”後兩個字還沒來得及說出口，豁然貫通的想法變像是酥麻的電流一樣擊穿了他的腦海。
他突然明白了為什麼激烈的追逐戰會迴歸這般的沉寂了。
楚子航窸窸窣窣的聲音從路明非身後傳來，路明非能夠感受到師兄身軀傳來的細微掙扎。
楚子航雙腳落地，他的體力已經恢復了些許，起碼平穩的站立在地面上的氣力還是綽綽有餘。
楚子航摘下了他眼中的美瞳，永不熄滅的黃金瞳也成了油盡燈枯那般的黯淡，但微弱的亮光依舊頑強的發散，並且隨著時間的推移，楚子航雙眸中的亮光越發的奪目。
“我們已經進入尼伯龍根了。”楚子航環顧四周，得出了自己的結論。
路明非當然也料想到了這般的結論。
死侍自隧道中消失，原本潮溼的隧道變的乾燥悶熱，沉沉死氣如同氤氳的水霧一般自隧道的內部向著外部播散。
環境的巨大變化彷彿就像是來到了另一個不一樣的地方。
而那個不同之地，唯一的可能，便只有尼伯龍根……
“咱們得繼續往前。”楚子航說。
他的手掌支撐在隧道的凹凸不齊的牆面，虛弱的身子在黑暗中緩慢的摸索著前進。
透支的體力在漸漸的恢復，但現在的楚子航依舊還是虛弱。
路明非緊了緊七宗罪的黑匣，跟上了楚子航的腳步，兩人挨的極近，在這般視野有限的情況下，相挨著前行能夠在異變突生的第一時間互相照應。
腳步聲與漸漸平靜的呼吸在隧道內部迴響，這個融合了耶夢加得和芬裡厄尼伯龍根的死人之國出奇的寂靜。
尼奧爾德的身影沒有被發現，海拉的身影也同樣的不知所蹤。
但在這樣單行的隧道中，兩人的唯一選擇便只有埋頭的前行。
好在尼伯龍根的內部並沒有什麼死侍的身影出現，楚子航和路明非才得以在恢復體力的同時向著隧道的盡頭安穩的邁步。
“你身上的那枚焚燒之血還在吧？”楚子航突然問。
“在的在的。”
路明非從兜裡摸出那枚透明的子彈，微弱的燭火之光在無邊的漆黑中發散出有限的光芒。
楚子航點了點頭，讓路明非把子彈收了回去。
“我們已經在隧道內行進了不少的時間了，估計再有個不足十分鐘的時間我們就會抵達隧道的盡頭，趁這個時候，為了避免焚燒之血的浪費，咱們得明確的分工一下，這兩枚子彈究竟要飛別貫穿哪位龍王的心臟。”楚子航說。
路明非撓了撓腦袋：“見機行事不就行了嗎？計劃總是趕不上變化，何況我們也不能確定尼奧爾德是否已經吞噬了死神海拉不是嗎？”
“還沒有，海拉還活著。”楚子航極為篤定的說著，他眼中的光輝重新發散，在漆黑的地鐵站像是兩顆明星一般緩慢的移動。
“如果尼奧爾德已經吞噬了海拉，凱撒和執行部的專員現在面對的麻煩可就不只是死侍的棘手了。”
路明非細細思索，覺得師兄說的有道理。
尼奧爾德不是那種擁有閒情逸致的傢伙，如果他真的已經成功的吞噬了死神海拉，那麼他張開獠牙咆哮世間的剎那，堵住隧道出口的執行部專員也不過只是他開胃的小菜。
其實還是先前死侍狂潮的壓力在心頭太過的壓抑，讓路明非忽視了這一顯而易見的要點。
“所以……師兄你打算怎麼做？”路明非偏頭看向楚子航。
楚子航第一時間並沒有回話，他甚至沒有看向路明非，他目不斜視的遙望著身前的漆黑。
短暫的沉默並沒有讓路明非感到什麼不適，和師兄相處久了，你就會知道楚子航有時候不回話並不是他不樂意搭理你，或許只是他在腦海思索組織語言之後才做出慎重的答覆。
的確，沉默的時間一閃而過，楚子航終於出聲打破了黑夜一般的寂靜。
“你的那枚焚燒之血射向海拉，而我的……用以終結尼奧爾德的性命。”
楚子航的決定讓路明非陷入了沉默。
若是幾年之前還不瞭解師兄的自己，對於楚子航的這個決定可能難免的會燃起八卦之魂，心裡想著師兄是不是不忍再讓老情人死在他的手中什麼的。
可如今，楚子航不必多說半句的言語，路明非便能明白這傢伙心中在打著什麼小九九。
……還不是想攬下更重的活唄。
如那天所見，海拉處於沉眠還未徹底的甦醒，而尼奧爾德則活生生的在人類的世界存活了成百上千年，是個地地道道貨真價實的完整的龍王。
即便路明非用十二指腸去細想，也不難知道在沉眠的海拉和完整的尼奧爾德之間，到底是哪一邊更容易解決。
路明非的心裡莫名的覺得有些不爽，他覺得師兄還是把他當作曾經那個衰仔，躲在他的後面沾沾他的功勞自己就能在學院裡名聲鶴起。
拜託，自己現在是真正的S級了，不論是師兄你還是老大要和在下1v1真男人大戰的話，那多半輸的人還會是你們啊！
所以，不要再把在下當作跟在屁股後頭的小弟啦！粗活累活交給在下才是更理智的選擇，雖然很殘酷，但師兄你還是去和小龍女好好的最後告別一次不好嗎？
這可能是你和她……最後一次見面的機會了啊。
路明非想到這難免的為師兄感到些傷感，但還是痛定思痛，長嘆一口氣，準備和師兄徹底的攤牌。
“師兄！”
“噓。”
路明非的話語剛剛出口，便被楚子航豎在唇前憋出的一聲“噓”湊巧的打斷。
路明非的臉瞬間像是成了霜打的茄子，啞然的同時心中不免理解了“出師未捷身先死”是種什麼樣的感受。
但楚子航並沒有注意到路明非豐富的心理活動，他的視線依舊目不斜視的望向前方。
路明非無可奈何，卻也順著師兄的目光向著前方望去。
可這隨意的一望，卻讓路明非再也收不回視線。
漆黑的隧道像是不見底面的黑井，順著視線的方向筆直的貫通，可這般如深邃古井一般的隧道卻在視野所能及的最深處，出現了極為細微仿若飄蕩螢火一般的……亮點！
“那裡是……”路明非張口結舌。
“隧道的盡頭。”楚子航鏗鏘的開口。
虛弱以及從體內驅散大半的楚子航加快了腳下的步伐，他的身形靈活的在一腳寬的鐵軌上穩定的極速前進。
路明非的眉目在見到亮點的同時也同樣的緊促。
他不止一次的來過這個地方，雖然對於這般千篇一律的隧道內部，路明非依舊的有些不知身處何處，可他的確能清楚的知曉那點亮光的位置的確就是隧道的盡頭。
可隧道的盡頭……為什麼會有那般顯眼的亮光？
會在那裡看著大屁股的雪花電視的那個蠢龍已經死了，路明非分明看著他的龍骨十字在自己的眼前轟然倒塌。
路明非再不敢深思，邁動腳步向著楚子航追逐而去。
亮光的距離並不是很遠，以路明非和楚子航如今超越世界冠軍的長跑記錄來說，這般的距離幾乎只是彈指一揮間的事情。
亮光在兩人的眼中放大，由密集的一點漸漸播散成像是綻放花朵那般的明亮。
終於！兩人的腳步終於越過的戛然而止的鐵軌，視野豁然開朗的同時將眼前的場景盡數的收入眼底。
光亮的來源霍地展現在眼前，可路明非和楚子航卻被凝重如山的氣息壓的不發一言。
四壁的岩石突起，在原本空曠的空間像是叢生的荊棘那樣交織纏繞，那些阻隔視線，將空間分割成數道狹窄空間的岩石卻出乎意料的並不像鋼鐵那般的堅不可摧，反而像是成了……流動的液體。
那些流動的岩石如蛇一般的盤踞整個空間，毫無規則的扭曲卻又不約而同的彙集在了同一個目的地……懸浮在空間正中的那枚巨大石球！
石球也不同樣的並不堅硬，卻也不似纏繞周圍的岩石那樣的流動。
用“流動”這個詞眼形容那枚巨大的石球顯而易見的並不恰當，該用來形容石球運動的詞語應該是……“跳動”。
沒錯，跳動，那枚石球在空間的正中像是跳動的心臟，和藏骸之井中白王的那枚卵在各種方面上堪稱有異曲同工之妙。
可這枚好似被岩石鎖鏈鎖定在空間的石球卻不似白王之卵那樣發出極致的高溫以及令人心驚的雷鳴般的噪音。
石球的跳動出奇的寧靜且緩慢，像是陷入沉睡的某種動物，隨著平穩的呼吸，石球也跟隨著一收一放。
“這是……海拉的卵？”路明非有些難以置信的開口。
可即便再多麼的難以置信，透過石球上的薄弱處，路明非的確清晰的望見了夏彌那張安詳入睡的面龐。
“這的確是海拉的卵。”楚子航說。
他在夏彌身上的視線僅僅只是一掃而過，確定死神海拉的位置之後，很快便開始仔細的環顧四周。
在路明非因為夏彌面龐而震驚的時候，楚子航已經在這片視線被重重巖障阻礙的空間尋找著尼奧爾德的身影。
“這片空間是尼奧爾德融合了耶夢加得以及芬裡厄的尼伯龍根而誕生的，換句話說，這片空間留存著大地與山之王的力量。”楚子航警惕的同時向著路明非開口。
路明非一點就通：“那個傢伙把海拉帶到這裡來是想借用這片空間留存的大地與山之王的力量讓海拉完整的復甦？”
“應該沒錯，完整復甦的海拉才是他最好的食物。”楚子航說著，不由得微眯起了刀刃般銳利的眼角。
“尼奧爾德不知道在什麼地方，我們得趕緊抓緊時間。”楚子航說。
路明非當然明白楚子航的“抓緊時間”是什麼意思。
以火焰的領域……殺滅那個沉睡的女孩！
楚子航的果斷讓路明非有些心驚。
這個傢伙的確同向凱撒保證的那樣——不會生有半分的猶豫。
楚子航說到做到，甚至沒有再去看那女孩的面龐哪怕再多一眼。
路明非嚥了口唾沫，輕輕的嘆了口氣之後從兜裡摸出那枚焚燒之血，熟練的將子彈放入腰間插著的那柄沙漠之鷹的彈匣中。
槍口舉起，遙指的方向正是石球中沉睡的天使般的面龐。
“發射！”楚子航大聲的催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