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 曾經（1 / 1）
這個總是像小鹿般跳脫的女孩在楚子航一句有些古怪的話語中竟然也怔住了神。
不是因為不好意思，更不會是出於女孩細膩的含羞，她只是沒有想象到這個印象中像是石佛一樣好像沒有絲毫情感的傢伙說出的話語竟然也會這麼……直白。
但愣神只是一閃而過的剎那，壞壞的笑容很快的爬上夏彌那張明媚的面龐。
她刻意的向著楚子航坐近了些，身子微微的前傾，幾乎是同從前那樣“色誘”式的有意無意的將裸露的白皙與楚子航的線條分明的臂膀相觸。
夏彌身上穿著寬鬆的T恤，由於身子微傾而領口敞開，只要楚子航的視線再略微的下移分寸的距離，令人血脈噴張的風景就會在他的眼中一覽無遺。
可楚子航沒有那麼做。
他沒有躲開女孩身上傳來的柔軟觸感，也沒有在意夏彌撥出的、令人癢癢的鼻息。
他只是注視著那雙彎起的眼眉，裡面像是有泛波的春湖。
“哼哼。”夏彌的壞笑傳入了楚子航的耳中，笑聲中蘊含的嘚瑟一如她脫口而出話語。
“怎麼怎麼？現在後悔了？終於意識到本姑娘也是個不可多得的美少女，於是想要和本姑娘再續前緣了嗎？”
夏彌趾高氣昂，和曾經在芝加哥火車站初見時那樣，即便楚子航一言不發，她也能嘰嘰喳喳的從午後的暖陽說到滿夜的星空。
“可惜啊可惜，那句話怎麼說來著?死了好幾年都有點記不清了，哦！對了對了！過了這個村，可就沒這個店咯！本姑娘當初好歹也能算得上仕蘭人氣王，情書收到手軟，到了卡塞爾學院那也是鶴立雞群一枝花，你不懂得珍惜，我這麼好的條件何苦要在你這麼顆歪脖子樹上吊死?”
夏彌說著說著突然沉默了下來，她的臉龐猝不及防的又靠近楚子航幾分，那雙靈動的眼眸細細的端詳著楚子航。
楚子航不知道這個姑娘又想到了哪一齣，但向來生人勿近的他還是第一次被人在這麼近的位置細細的打量，於是臉龐沒來由的覺得好像被夏彌的溫熱鼻息吹拂的也升了幾絲的溫度。
很久很久之後，夏彌才噘著嘴的坐回了原位，深思熟慮半晌之後，那張白皙小臉上寫滿認真的說道。
“以你這張小白臉，說你歪脖子樹可能有點不太恰當，應該說你是松樹。”
“松樹?”
楚子航當然知道松樹代表的含義是“傲骨崢嶸，莊嚴肅穆”的英雄氣概，可他卻並不會覺得現在的夏彌會拐著彎的來誇自己幾句。
“對啊對啊。”夏彌點頭，“你不是松樹是什麼?松樹那麼‘直’，還有比你更直男的直男了嗎？”
夏彌山路十八彎的腦回路讓楚子航徹底的愣神，但很快反應過來的楚子航卻又低低的笑出了聲。
楚子航從未見過夏彌這樣的女孩，腦海中滿滿都是汪洋一般的異想天開，她總是像有說不完的話，有些時候，你覺得她認認真真像是要告訴你天大的秘密，可話從口出，你才知道，原來她只是餓了，深思熟慮只是決定了今夜的晚飯想要吃什麼。
楚子航從未見過夏彌這樣的女孩，你和她說的每一句話都好像在被她牽著鼻子走，一不留神，你就會被她耍的團團轉，然後在她的捧腹大笑中被狠狠的嘲弄。
楚子航從未見過這樣的女孩，所以才會這麼輕而易舉的……喜歡上她。
“木頭腦袋開竅開晚咯！”夏彌雙手環抱，翹著鼻子像是在嘲諷楚子航這種“想吃回頭草卻被狠狠拒絕”的狼狽樣子。
“晚了嗎？”楚子航低聲的喃喃，他的視線重回球場，看著其中歡聲笑語的畫面。
那是何年何月他經歷過的曾經，他被球隊的隊員眾星拱月的圍在中間，而那個亭亭而立的女孩，她在他看不見的角落裡，滿眼都是他。
當然……那都是曾經。
楚子航忽然自嘲的笑了笑：“是啊，已經晚了。”
楚子航面上的緬懷讓夏彌的壞笑略有收斂，原本只是類似於報復性質的，想要嘲諷嘲諷這個曾經這個極盡勾引卻也難動春心的鋼鐵直男，可楚子航卻並有流露出半分的懊悔，這種反應讓夏彌覺得沒意思，好像竭盡全力的拳頭結果落入了深不見底的棉花，完全的落空了。
“喂喂喂，你這一副‘曾經愛過’的表情是幾個意思啊？”夏彌撇著嘴說，“你這個理智到冷血的殺胚不會真的……喜歡我吧？”
“喜歡”這個詞眼像是酥麻的電流，自夏彌口中而出，點在楚子航的心上，於是一發不可收拾的貫穿了楚子航的渾身。
楚子航一直不太明白“喜歡”是一種什麼樣的情感。
他曾在午後的病房問過路明非“喜歡”這種感情該如何去確認，路明非給他的回答很簡單。
當你為了某個特定的人在煩惱著那些各種各樣的問題時，那應該就是“喜歡”了。
殺了夏彌這件事成了他心頭的夢魘，繚繞多年，這個女孩的痕跡在時間的長河中漸漸消散，除開秘黨枯燥的文字記載，這個世界上也就只有他還把“夏彌”兩個字鎖在心頭，他甚至為了莫名其妙的蛛絲馬跡追到那個地鐵站……
你問我喜歡嗎？
他為了這個叫做“夏彌”的美夢像個蠢蛋一樣的幹了那麼多的蠢事，怎麼可能……不喜歡啊！
楚子航收回望向曾經的視線，深呼吸像是一口氣撥出了鬱結心頭多年的憂愁，他回首再度注視眼前明媚的女孩，絲毫沒有注意到自己嘴角揚起的輕微弧度。
“是啊……我喜歡你。”
前所未有的暢快讓楚子航覺得心頭一扇塵封多年的大門恍若洞開。
他直視著夏彌，再無半分退卻的猶豫。
高亢的歡笑聲，吱呀的腳步聲，還有眾生百相談話的聲音……幾乎所有的聲音彷彿在此時此刻都遠去了。
整個世界好像只剩下他和夏彌，還有耳畔像是悠揚笛鳴般拂過的輕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