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章 她的位置(1 / 1)
標誌性的鷹盔,標誌性的八足駿馬斯萊普尼爾以及手中如干枯枝丫一般的標誌性長槍……昆古尼爾。
奧丁毫無預兆的撕裂了尼奧爾德的尼伯龍根,從破碎的天空乘著駿馬而出,於是崩潰的世界在剎那間徹底的暫停。
倒灌的海水,昇天的巨巖,甚至連呼嘯如怨鬼的疾風都在奧丁神明降世之下,徹底的……暫停。
他舉起手中的長槍,昆古尼爾抬起的動作分明是那麼的緩慢,可落入路明非的眼中卻又像是裹挾著雷霆之勢那般的迅猛。
奧丁的長槍順著他抬起的手臂指出,名為命運的槍尖冥冥之中似乎將什麼徹底的鎖定。
蛛絲般的細線從昆古尼爾的槍尖上如同煙火般綻放,可那些細線卻並不似煙火那般的美好。
那些細線,它們像是無數細小的遊蛇,從天而落,向著昆古尼爾鎖定的目標迅捷而來。
同時奧丁舉起了他的另一隻乾枯的手,很難想象被冠以“眾神之王”之威名的奧丁竟然會有一隻如此乾枯仿若易折脆骨一般的手臂。
可在那乾枯手臂之上彙集的力量,即便是融合了白王血統的路明非也感受到了隱隱的威脅。
莫名的不安在瞬間湧上路明非的心頭,他看著光芒如大日一般在奧丁的手中彙集,而後在光芒攀升至最為頂點的時刻,奧丁枯枝般的手臂緩慢卻沉重的垂下。
光芒像是從天空裂隙中流淌而出的灼熱岩漿,跟隨著那些白色的絲線自天而落。
路明非熄滅的黃金瞳霎時間點燃,腿部的肌肉在瞬時間徹底的緊繃,他瘋也似的邁步而出,卻不是為了躲避奧丁的攻勢,因為奧丁的兩重攻勢鎖定的目標根本就不是他!
奧丁的目標……是楚子航和夏彌!
路明非的全力爆發在瞬時間甚至達到了堪比跑車的極致速度,他像是化身迅馳而過的閃電,向著楚子航的方向奔襲而出。
碎石和靜止的水流都成了他邁步的墊腳石,在距離楚子航不足十米的距離,路明非蓄勢蹬腿,向著楚子航的方向飛撲而出,正正好的在那灼熱光芒將楚子航吞噬之前徹底的拉出了奧丁攻勢鎖定的領域。
可奧丁的那些絲線卻在同一時刻抓住了鎖定的目標——夏彌,或者說,海拉。
那些絲線將夏彌即將死去的軀體徹底的環繞,明媚的女孩在幾息的時間內被徹底的吞噬,像是成了密不透風的蠶蛹。
一重攻勢的落空讓奧丁的身軀略微的僵硬,他的視線偏轉,轉向路明非所在的方向。
路明非的目光也向著天空,向著那光芒環繞的神明而去。
分明他看不清奧丁的面龐,可路明非卻沒來由的覺得他和奧丁的視線在此時此刻徹底的交匯。
轟轟然的聲響在靜止的天地間迴響不絕,可幾秒鐘的時間過後,路明非才意識到那像是天地震怒的聲音並不是什麼世界的躁動。
那是……奧丁的聲音!
他說:“你和我的事情……很快就會迎來清算的時刻。”
像是威脅,像警告,又像是僅僅只是一句簡單的通知。
路明非沒能想明白他和奧丁之間有什麼需要清算的新仇舊怨,分明在這個重生的世界中,他們的交集也唯有在高天原那一夜如夢似幻的接觸。
路明非想不明白,奧丁也並沒有打算和路明非有過多的交流。
他揮動手中的昆古尼爾,於是被絲線纏繞成蛹的夏彌在那些絲線的牽扯下被帶至了奧丁的身側。
斯萊普尼爾的長嘶聲尖銳且刺耳,踏出的馬蹄仿若陣陣的雷鳴。
光輝重新迴歸天空的裂痕,在奧丁輕描淡寫的現身之後,他又這麼輕描淡寫的就此離去。
天空的裂痕被重新修補,暫停的時間重新流轉。
崩塌的世界發出的震響讓遠望奧丁的路明非重新的回過神來。
他這才後知後覺的反應過來,自己和師兄身處的這個屬於尼奧爾德的尼伯龍根在歸屬的主人死去之後,即將到達崩潰的邊界。
路明非拉起癱軟的楚子航,這才發現師兄因為脫力已經徹底的昏迷了過去。
海潮的聲響將環形的城市徹底瓦解,像是高牆一般的浪潮自四面八方向著路明非和楚子航的位置橫掃而來。
崩塌世界的海潮發揮出海洋君主的最後餘威,鋪天蓋地的浪潮襲來像是尼奧爾德那未能完美的言靈“歸墟”。
海潮霎地從天而落,狠狠的拍在路明非的身上,成噸的海水像是在撕扯路明非的身軀,浪潮像是天降的海洋將他和楚子航徹底的淹沒。
在路明非徹底失去意識之前,他能做的,也就只有緊緊抓住師兄的手讓他不被衝散。
……
“死亡”像是泥沼一樣緩慢的從地面浮起,隨之而來的窒息感灌滿整個口鼻。
在這名為“死亡”的泥沼徹底將人淹沒的同時,所謂生命的終結,也會真正意義上的到來。
已經死過的海拉對於這種感覺並不陌生,但她依舊不能適應這種討厭的感覺,她拼命在死亡的泥沼中掙扎著,掙扎著,卻無論如何也無濟於事。
最後乾脆任其自然,任由“死亡”將她吞沒,她能感受到身軀的下墜,仿若人間傳說的“墮入地獄”。
直到周身要將她吞噬的泥沼竟然……自行的瓦解!
窒息感隨之消退,充斥渾身的令她討厭的感覺也一同消散。
她跌落在地,大口大口的喘息,自如呼吸的感覺讓即便身為完整龍王的她也倍感慶幸。
馬蹄踏近的聲音讓海拉從劫後餘生的慶幸中回過神來。
她仰起頭,那位騎乘著八足駿馬的在世神明被光芒簇擁著進入她的視線當中。
海拉輕輕的咳嗽了幾聲,儘量讓她的嗓音能夠清晰幾分。
“我以為……你在‘諸神黃昏’的時候已經死了。”海拉說著,聲音帶著譏諷。
“我……的確在那個時候已經死了。”奧丁說,聲音沉悶恍若巨鍾。
“所以……你不辭辛苦的把我救活是為了什麼?如果你想要精進你的血統,你大可以直接把我吃了。”海拉說。
“你的那點血統還沒有讓我如此大費周折的價值。”奧丁說,言語裡並沒有帶著絲毫的譏諷,他說的那麼自然,恍然完整的海拉對於他來說真的只是可有可無的存在。
可奧丁的輕蔑卻讓怒火自海拉的心底升騰。
如今的她是完整的大地與山之王,即便在曾經的年代,能夠如此譏諷她血統的存在也唯有黑色與白色的兩位君主。
“完整的大地與山之王也不能進你的法眼嗎?你還真當自己是眾神之王了?”
和奧丁不同,海拉的話語中滿是不加掩飾的譏諷。
可海拉的話音才剛剛落下,一股巨大的力道徹底的鉗制住她的喉間,原本暢快的呼吸戛然而止,泥沼般的窒息感再度將她吞沒。
她的喉嚨被奧丁單手掐住,本該身為完整龍王的她竟然卻生不出一絲反抗的念頭。
在那鷹盔下遮掩面龐的面具之後,那唯一的一隻黃金瞳映入海拉的眼中,仿若洞穿她的所有。
“是你……”
海拉狼狽的被奧丁扔出,她原本被鱗片包繞的纖細脖間在奧丁的巨力之下徹底的變形,自愈能力在第一時間進行修復,可喉間的窒息感還是讓海拉一時無法發出半點的聲音。
奧丁再度挪步走向海拉,可這次的海拉卻再不敢生出半點冒犯的心思,她看著奧丁走進,仿若眼睜睜看著夢魘要將她吞噬。
“不要再有僭越。”他說。
奧丁用他唯剩的黃金瞳直視著海拉:“你應該慶幸,你現在還能活下來只是因為你對我還有利用的價值。”
“利用……價值?”海拉的聲音帶著顫抖,不知是因為恐懼還是因為不解,又或者都有。
“我需要你告訴我她的位置。”奧丁說。
“安格爾伯達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