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章 英雄與惡棍（1 / 1）
燈光陰冷的房間密不透風，路明非的四周幾乎都是由灰黑的鋼鐵構築而起的高牆。
獨坐其中的路明非偏轉他的腦袋，視線向著他的右側望去。
這間似乎唯有灰黑鋼鐵的房間只在路明非的右側有一堵鏡面一般光滑無比的玻璃。
路明非清晰的知曉這扇玻璃是由特殊的材質構成，分為正反兩面，朝向路明非的這一面可以反射光線，而在鋼鐵房間之外的另一面，光線可以自由的透入。
簡而言之，路明非望向這面平滑的玻璃，只能看見鏡中反射出來的自己，而在他不知曉的時機中，他的視線或許正與鋼鐵房間外的某個人巧合的相交。
這種由特殊材質鑄成的單面玻璃最常用的場合是在審訊室……針對那些幾乎定罪的犯人。
路明非不知道外面有多少人在監視著他，而他身處的這間不知監禁過多少混血種的審訊室也並沒有讓他感受到太多惴惴不安的壓抑。
漫長的等待中，他的思緒浮想聯翩，他忽然覺得自己身處的這個場景有點像那部經典的蝙蝠俠電影《黑暗騎士》。
那場審訊室中精彩的對手戲讓多年前正值年少輕狂的路明非很是驚豔，驚慌的蝙蝠俠與亡命之徒小丑，不摻雜質的正義與純粹的罪惡在這部電影中形成鮮明的對比。
克里斯托弗·諾蘭不愧是導演中的奇才，在漫威開始構築龐大的電影宇宙的同一時期，諾蘭便以超級英雄為名義刻畫出了人性中的黑白。
那版的蝙蝠俠也因為精彩的劇情與演員的完美演出被許多超級英雄的電影迷奉為經典。
當然，路明非也覺得那部電影的質量高到即使摒棄了“蝙蝠俠”這個超級IP也能毫無阻礙的收穫大量的好評。
“要麼作為英雄而死，要麼苟活於世，目睹自己被逼成惡棍。”
這句在電影中出現兩次的臺詞在路明非的印象中極為深刻。
唯一一扇貫通鋼鐵房間的大門在路明非雲遊的時候毫無徵兆的開啟。
鐵門轉動發出的有些刺耳的吱呀聲將路明非九霄雲外的思緒重新拽了回來。
寒風從漆黑的樓道中肆無忌憚的灌了進來，同時也帶來了那個穿著黑色風衣的男人。
“抱歉讓你久等了。”
源稚生的視線與路明非匯聚，皮鞋踏地發出的清脆聲音相較於刺耳的鐵門轉動聲顯得分外的動聽。
源稚生落座於路明非的對面，兩人之間僅僅只相隔著一張帶著些鏽跡的鐵桌。
“這段時間家族裡的繁瑣事情太多，即便是櫻他們也有些忙不過來，畢竟深居要位，我也不好連個面也不露。”源稚生說著，將手中捧著的兩杯熱咖啡放在桌上，其中一杯在他兩指輕推之下，緩慢的向著桌子另一頭的路明非移行而去。
路明非將剛剛好停滯在他桌前一線的咖啡捧在手心，馬克杯中傳至手心的溫度以及杯口溢散而出的熱氣讓路明非後知後覺的反應過來，自己目前所處的這個審訊室原來是一個這麼冷冰冰的地方。
路明非低垂著眉眼，微微的抿了一口咖啡，帶著溫度的液體順著他的食管而下，流經心旁將那絲溫度毫無保留的帶給了全身每一處的細胞。
“我記得……”
最先開口的反而是路明非，靜坐於這個審訊室幾個小時沒有出聲的他發出的第一個音節難免帶著些沙啞。
“我記得象龜你曾經說過，猛鬼眾與神的事情了結過後，你就要去法國的蒙塔利維海灘賣防曬油不是嗎？”
路明非的話語讓源稚生略微的愣了愣。
眼下的情形可並不適合什麼老友重逢，敘舊相談離別後各自的見聞。
這裡是審訊室，蛇岐八家的審訊室，在路明非來到這個房間之前，這裡曾關押過數以千計來自於猛鬼眾的“鬼”。
蛇岐八家雖說是正經的黑道家族，但並不代表他們所有的所作所為都能被日本的律法所承認。
在不為人知的陰暗角落，蛇岐八家也會以某些極端的手段將那些家族仇敵的每一顆牙齒都敲的粉碎，以此將那些深埋在他們口中的隱秘之事徹徹底底的生拉硬拽出來。
在每一個來過這間審訊室的“罪犯”當中，路明非的問題簡直是一股令人深感違和的清流。
“雖說在過去的半年時間裡，家族中的各類事物，風魔家主都處理的天衣無縫，但風魔家主畢竟年事已高，解決了猛鬼眾與神的事情之後，風魔家主心中的囚籠已經瓦解，‘麻煩就留給你們這些年輕人了，在進棺材之前，我還得享受享受生命的餘暉’，他是這麼跟我說的。”回過神來的源稚生如是說道。
“生命的……餘暉嗎？”路明非低聲的重複了這幾個詞眼。
審訊室中重歸沉默。
源稚生並沒有急不可耐的將死寂打破，他隔著方桌，看著另一頭的路明非。
這個男孩低垂著眉眼，手指輕輕的敲擊在手中握著的馬克杯杯口，視線像是被咖啡中蕩起的紋路給吞噬了進去。
時間一分一秒的流逝，不知過了多久，路明非再度捧起杯子，抿了一口溫度漸散的咖啡，再度看向源稚生。
“這麼說來，蛇岐八家……這個大家族，已經沒有被你視為囚籠咯?”路明非問。
“家族從來都不是我的囚籠。”源稚生說。
路明非愣了愣，隨後才恍然的點了點頭。
蛇岐八家確實從來都不是象龜的囚籠，那些曾經過去發生的扯淡的人與事才是他真正的束縛，而如今那些人和事都被半年前的潮水沖刷而去。
如今的源稚生再不是被束縛於家族的象龜，他是蛇岐八家的大家長，他是為了另一些人和事而將這個黑道大家支撐於自己的肩頭。
路明非放下了馬克杯，咧開嘴笑了笑。
“好了好了，闊別的談話到此結束，有什麼十八般酷刑就儘管招呼過來，哦，對了，色誘的話那可以免了，我這個人其實還是挺專一的。”
話題的跨越簡直堪稱斷崖式的跳躍，源稚生向來理解不了路明非和凱撒還有楚子航的腦回路，這些傢伙想一出是一出，源稚生按部就班的思想想要跟上這幾個傢伙的腦回路著實有些疲憊。
但源稚生還是很快的適應過來，他伸手從鐵桌下的抽屜中摸出一個遙控器，按下開關鍵之後，有些突兀的亮光瞬間籠罩了整座審訊室，通話接通的聲響幾乎在光線亮起的同時籠罩在整間鋼鐵房間之中。
路明非目瞪口呆，心說是科技進步太過迅速還是龍族世界的科研人員就喜歡整些個奇奇怪怪的玩意，審訊室的單反玻璃竟然也能被這群傢伙整成投影的螢幕。
螢幕上的視訊通話很快被接通，巨大的籃幕上分出七塊均等的方框。
在通話接通的聲響響起的同一時間，帶著些騷包的聲音也一同吞噬了整座審訊室。
“喲！我們的S級學員路明非！聽說你小子惹下了不小的麻煩啊！”
路明非看著華髮滿頭卻依然獨領風騷的昂熱實在是有些目瞪口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