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5章 虛構與真實（1 / 1）
“校……校長?”
路明非目瞪口呆的看著螢幕上分裂出的七等分鏡頭，七塊均分的畫面上各自呈現出路明非或熟悉或陌生的面龐。
畫面正中間那笑容洋溢著的老騷包無疑就是幾乎在路明非視線中消失了大半年的希爾伯特·讓·昂熱。
從校長的突然出現回過神來的路明非這才後知後覺，這場有關於他的審判會透過遠端連線的方式，將橫跨近半個地球的蛇岐八家與卡塞爾學院相連起來。
“稚生，東京一別，也有大半年的光陰未曾聯絡，聽說你去了法國的蒙塔利維海灘，那裡的陽光是否舒緩了你緊繃多年的心呢？”昂熱出乎意料的無視了今日的主人公路明非，轉而向著路明非身旁的源稚生宣洩著他的熱情。
“承蒙校長掛念，但蒙塔利維海灘的旅途已經是幾個月前的事了，那裡的陽光再怎麼舒緩緊繃的心，我想這種神奇的效果也難以維持數月光陰的消磨，更何況……說不定緊繃的心才是我們這一類人更適合的生存方式。”源稚生說。
路明非算是聽出來了，象龜兄話裡話外的意思都在暗示著校長別再客套來客套去了，乾點正事才是現在的當務之急。
至於什麼是現在的當務之急……當然就是路明非這個被學院判為s級的通緝犯咯。
昂熱熱臉貼了冷屁股卻也不惱，拍了拍華髮滿頭的腦袋，樂呵呵的笑了笑。
“抱歉抱歉，被學院這些個債主追殺了大半年的時間，資訊有點和時代脫節了，竟然都沒注意到稚生你的旅途已經是幾個月前的事情了。”
“行了昂熱，這次的通話並不是讓你和源家主敘舊的，今日的主次之分希望你能夠搞清楚點。”弗羅斯特不留情面的打斷了昂熱即將出口的話語。
“弗羅斯特，如果你的臭脾氣能夠稍微的收斂些，我想，你也不至於還沒我這個老頭子受女孩們的歡迎。”昂熱嘴中帶刺的回懟。
話音落下，昂熱的視線緩慢的偏移，彙集在了幾位校董們凝視許久的路明非的身上。
“不過你說的也並不是沒有道理，今日的所有事情，還的確都有個主次之分。”昂熱說著，雙眸的笑意在頃刻之間收斂，眸中對映出的精光讓路明非難免有種不寒而慄的感覺。
“路明非，關於今天我們為什麼要把你……召集在這裡，我想你心中應該多多少少還是有些眉目的。”
懷中抱著暹羅貓的伊麗莎白聲音同她美麗的外貌一般溫柔，言語中的措辭也極為的小心翼翼，畢竟……以蛇岐八家的行事作風，“召集”這個詞眼顯然並不是那麼的恰當。
伊麗莎白的話語讓路明非不知如何回應，到了如今的這般田地，再裝瘋賣傻顯然是一種極為愚蠢的選擇。
“沉默可不是你最好的回應。”伊麗莎白鏡頭旁邊那位看上去還只是個高中生年紀的少女出聲提醒，少女澄澈的雙眼卻如同狙擊槍瞄準鏡那樣的銳利。
弗羅斯特伸出手，摸在了鏡頭下方的虛擬按鍵上，於是大螢幕上均分的七個畫面縮小之後各自分散至大螢幕周邊的各個角落。
空出來的螢幕正中心重新亮起另一道畫面——卡塞爾學院論壇置頂的帖子。
帖子在畫面的正中央亮起，可這般勁爆的新聞卻只吸引了路明非一個人的目光，而其餘的校董昂熱甚至源稚生，他們的目光卻默契的聚焦在路明非一人的身上，並且更銳利。
畫面中的帖子緩慢的下移，那些個曾經在卡塞爾掀起軒然大波的照片緩慢的呈現在路明非的雙眸中。
爆炸的火光，墜落的岩石，血與水交織成的長柱，還有每一張照片上皆是清晰可見的共同點——如同惡鬼纏身的男孩。
路明非並非第一次見識到照片中那些宛若浩劫降世的畫面，在到達蛇岐八家之後，輝夜姬對他手機的訊號截斷就已經被撤銷，於是卡塞爾學院論壇中那則僅僅幾個小時便被上千條回覆置頂的帖子輕而易舉的進入了他的視野。
這些……的的確確是他曾親歷的過去。
“所以……這些照片中記錄的畫面，是虛構的?還是真實的?”弗羅斯特的聲音率先打破了審訊室的沉默。
但弗羅斯特出口的話語帶著問號，可其中暗含的語氣卻又反差性的極為篤定。
卡塞爾學院裝備部那些技術型的阿宅在帖子出現的數分鐘時間之內便對這些個照片做出了鑑定，得出的結果是偽造的機率為零。
弗羅斯特心中清楚，裝備部那群傢伙平時不著調，但在技術相關的專業領域裡可能是世界上最為靠譜的團隊之一。
他問路明非照片是虛構還是真實，其實並不是想要聽到路明非的親口承認，他只是想以質問讓路明非做出某些微表情。
人的話語可以騙人，但僅僅只是面龐上出現的零點幾毫秒的微表情卻可以讓一出完美的騙局全盤皆崩。
可弗羅斯特在路明非身上聚焦那麼久的精神，最後的結局卻讓弗羅斯特有些失望，路明非的表情讓他找不到任何破綻。
這個學院唯一的s級，大半年前還是根本靠不上譜的男孩卻出奇的平靜。
他看著那些照片彷彿真的在看著他人杜撰的謊言，又或者……他只是對這些事情毫無所謂罷了。
“我可以問一個問題嗎？”路明非終於說出了他的第一句話語。
“審訊並不是私刑，你當然有權利提出你的任何疑問。”弗羅斯特說。
路明非點了點頭，而後再度開口。
“這些照片，這個帖子的釋出者，到底是誰?”
路明非的疑問讓弗羅斯特面上的銳利收斂了半瞬的時間，但很快，調整好情緒的弗羅斯特再度開口。
“關於你的這個疑問我們暫時還給不出任何答案，釋出者ID的源頭至今還沒有被破解。”弗羅斯特說。
“但這並不是問題的關鍵。”校董中拄著柺杖的那位老人發聲。
“沒錯。”弗羅斯特乾脆利落的接過他的話頭，再度將話題拉回至今日的主題，“釋出者的ID來源目前還在破解當中，但目前身為卡塞爾學院的校董，我們有權利知曉我們的學員是否真的……與龍王相關。”
弗羅斯特的話語越發的銳利，“龍王”二字自他口中而出仿若像是洞穴深處敲響的巨鍾，沉悶的同時，在審訊室的每一個角落裡迴響不絕。
今日最為關鍵的話題如同校董們灼熱的視線那般，再度聚焦於路明非的身上。
覺得自己好像是被虎視眈眈的捕食者鎖定的小綿羊的路明非深深地吸入一口氣後而後緩慢的吐出。
“沒錯，照片是真的，這些龍王……是我殺的。”
男孩平靜如水的聲音進了所有人的耳中，卻遠比驚雷更要震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