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49章 再回雷淵(1 / 1)
秦桑渾不知危機正在逼近,和羅絡魔君達成約定,便和他一同趕往冥雷之淵。
途中,秦桑向羅絡魔君問詢,他上次探查冥雷之淵時的發現,希望能從中找到和佛門舍利子有關的線索。此行他的最終目的其實不是羅絡魔君口中的異寶,而是為了驗證此事。
他原本打算先和本土勢力接觸,即使希望渺茫,說不定也能查到一絲線索,有了明確的方向再去所謂的秘境、禁地探查探查,既然羅絡魔君相邀,便首先從冥雷之淵入手。
羅絡魔君倒是知無不言,可惜沒有秦桑想要的。
兩人都是合體修士,遁術超凡,很快便進入原天海島,直奔冥雷之淵入口。
在進入冥雷之淵前,路經一處坊市,羅絡魔君按下遁光,“道友稍待,我去問一問,雷淵最近有無異狀。”
“理應如此!”
秦桑點點頭,沒有和他一起進去,在坊市外等他。
由於雷淵獸潮的原故,周圍人煙稀少,滿目都是荒山,秦桑隨意擇一地盤坐,便開始默默推演雙重法域之術。
這段時間,他一直爭分奪秒,趕路的時候都在默默推演,以期儘快運用自如,萬一在雷淵之中遇到意外,有應對的能力。
暫且將殺域拋在一旁,秦桑專注於融合劍域和火域。
對於合體修士而言,法域收發隨心所欲,可大可小,大可彌天蓋地,小可芥子藏形,秦桑此刻便在紫府之內演化出一個袖珍法域。
儘管法域狹小,同樣有萬千劍星,四象齊備、九曜同輝。
隨著秦桑的領悟日益加深,日輪和月影中的兩朵火蓮變得愈發清晰起來,而且法域之力明顯比最初穩固了許多。
在法域之中,秦桑刻意將兩種法域之力分化,一者為天、一者為地,各司其職。
天上劍星懸照,地上火海無邊,化為一處炎火世界。
敵人一旦落入此間,便要在受到烈火炙烤的同時被萬千劍星鎖定,腹背受敵,無處可逃!
“是時候了……”
秦桑心中閃念,‘視線’移轉到那座頂天立地的山影。
岱輿仙山倏然被他收回,這方天地立刻失去了最重要的天柱。
‘轟隆隆!’
火海之中掀起層層巨浪,滔天火浪飛濺出的火舌幾乎舔舐到天上的劍星。而星海之中也是星光搖顫,幾有崩落之勢。
日輪月影之中的火蓮變化最明顯,有蓮瓣崩解,化為火流,但緊接著又變成蓮瓣,如此不斷往復變化,昭示著兩種法域之間的衝撞。
衝撞非常猛烈,但在秦桑的意料之中,他心無旁騖,竭盡所能穩定法域,看起來處處都在崩壞,手忙腳亂、顧此失彼,其實秦桑只要牢牢把握住根本,也就是黑白棋子。
只要黑白棋子不亂,就能穩住,秦桑現在就是這麼做的,在這個過程中,《素問經》的一篇篇經文不斷在腦海閃過。
儘管沒有餘力兼修陰陽大道,但陰陽大道對他的重要性不言而喻,秦桑又豈會忽視《素問經》,在此之前便會常常取出來參悟,現在只會更加重視。
不知是經文起了作用,還是秦桑的準備足夠充分,法域經過最初的亂象,開始明顯趨於平穩,火浪逐漸回落,幾乎渾然成一片的星光逐漸明晰。
終於,表面上的亂象徹底平復,日輪月影熠熠生輝,兩朵火蓮在日月之中搖曳,一切又恢復了仙山存在之前的景象。
“成功了!”
秦桑大喜,此後不用借岱輿仙山之力,也能施展雙重法域。
當然,有岱輿仙山在,雙重法域的威力只會更強!
恰在此時,秦桑感知到羅絡魔君回來了,收回心神,張目望去。
羅絡魔君落到秦桑面前,上下打量一眼,訝然道:“道友方才氣機波盪,此刻春風滿面,難道又有精進?”
“忽有所感,解決一個疑難,也是機緣已至……道友問到了什麼?”秦桑笑問。
“道友此時仍苦修不輟,時時精進,在下佩服,”羅絡魔君不禁讚歎,接著臉上閃過一絲異色,“這裡不久前又發生了一次獸潮。”
秦桑一怔,“這麼快?”
難怪路上的景象有些不正常。
算算時間,離上次獸潮結束應該不到二十年,而以往雷淵獸潮要間隔幾百年。
“據說這次獸潮的規模並不大,就像一群雷獸受到驚嚇,慌不擇路,一窩蜂衝出雷淵,很快便又回去了,倒是把周圍的修士嚇了一跳,”羅絡魔君道。
思索片刻,秦桑想到一種可能,“會不會是道友之前留下的佈置,造成的影響?”
“我雖在裡面佈下一座陣法,但除了我沒有人能夠啟動……”
羅絡魔君微微皺眉,按捺不住道,“事不宜遲,我們這便進去!”
“好!”
當下二人便縱起遁光,瞬息之間來到雷淵邊緣,毫不猶豫遁行而入。
重回雷淵,周圍的景象和之前一樣熟悉,已經看不出來獸潮造成的影響。
許是因為小獸潮的緣故,在這裡尋寶和獵捕雷獸的修士比預想的少,他們一路不停,直奔雷淵深處,對沿途的危險視若無物。
沒過多久,他們便來到秦桑之前佔據的洞府附近,此刻這座洞府已經有了一個新的主人,秦桑僅僅向那裡瞥去一眼,遁光不停,繼續深入。
終於,在羅絡魔君的帶領下,來到了秦桑之前未曾踏足的地方。
和秦桑想象中的景象吻合,越往雷淵深處,雷獸數量越少,但個體的實力更強,四周的冥雷雖然看起來沒有明顯變化,但雷霆之力更加凝實。
那一道道在周圍閃過的黑色雷影,宛若沉重的雷鞭,威力比外面提升數倍有餘。相應地,能夠在這種地方留存下來的‘寶物’也更加稀少,一眼望去,四周都是空曠的黑暗虛空。
那些尋寶的修士,鮮有能走這麼深的,僥倖活著進來,大機率也會無功而返。
這時,前方的羅絡魔君停了下來,雙目微斂,似在感應什麼,繼而訝然道:“位置移動了!”
說罷他身影猛然一閃,向前猛衝而去,秦桑立刻跟上,兩人在無處不在的冥雷之間極速穿梭。
漸漸地,秦桑感受到一絲異樣。
以他們兩個人的遁速,狂衝了這麼久,按理說應該已經從裡面衝出雷淵了,這裡的空間明顯雷淵的規模大得多,這方天地被冥雷之力扭曲了。
忽然間,秦桑發覺前方的黑暗有些不正常,定睛細觀,頓時訝然。
‘唰!唰!’
二人在那片黑暗前方現身。
秦桑望著近在咫尺的黑色潮水,面露驚訝之色,這是真正的潮水,猶如海潮一般起伏不定,但此水非彼水,而是濃郁到極點的冥雷之力,雷光凝聚成實質雷液,或者說雷海!
他們前方赫然是一座雷海,無邊無際,漆黑的海水彷彿能將一切光線吞噬,深沉而渾厚。
雷海有浪,卻是無聲的。
令人驚訝的是,這片雷海還有更神奇的能力。
秦桑親眼看到,海面上甩出一道浪頭,這股浪頭脫離雷海之後,便向外飄去,內蘊的冥雷之力逐漸散開,最終化為一道道雷霆,融入其間。
而在這些雷霆劈空而生的瞬間,秦桑的視線追隨著一道雷霆,洞穿虛空、穿透黑暗,看到雷霆的末端誕生出幾團黑影,與此同時,恰好一群雷獸遊過,將那些黑影裹挾進去,黑影蠕動著,長出了和周邊雷獸一樣的外形。
雷獸並非血脈繁衍,這片雷海竟是孕育雷獸的溫床!
“奪天地之造化,”羅絡魔君輕聲道,他早就目睹這種景象,仍不禁為之驚歎。
秦桑點頭贊同,生靈蘊生乃是天地造化之功。這片雷海竟也有這種能力,再加上四周扭曲的虛空,所謂的冥雷之淵,何異於一個‘開放’的小千世界?
一個小千世界,如果沒有外力插手,任其自生自滅,結局要麼和曾經的風暴界一樣被大千世界吞噬,要麼崩潰毀滅。
冥雷之淵則是嵌合在大千世界,卻沒有被大千世界吞併,維持著獨有的環境,以及一個獨特的‘生態系統’,萬載不易!
它不斷孕育雷獸,如今儼然形成了一個龐大的族群,幸好每次獸潮的時間都不長,否則一旦將這群雷獸放出去,會給周邊海域帶來不小的災難。
如果按照羅絡魔君的推測,冥雷之淵不過是雷君遺留的力量所化,竟然就有此等神奇的威能。
“大乘修士開闢洞天……造化……”
秦桑好像隱隱明白了些什麼。
他又想到了在異人族聖地經歷的神奇秘境,宛若真實、分不清真幻的夢境世界,以及那個衝出夢境、觀睹真實的鈞陽。
即使壽命異常短暫,那一刻的鈞陽,也可以稱之為‘生靈’了。
可惜都只是模糊的想法,還停留在猜測的層面,秦桑身上大因果、大傳承不少,唯獨缺少一個明師,對他耳提面命,很多東西只能自己摸索。
他看到羅絡魔君進入雷海,回過神來,便也緊跟著跳進雷漿裡面,剎那間便感覺冥雷之力從四面八方傾軋而來。
不僅是排斥他這個闖入者,還試圖同化、吞噬,異常霸道!
在他的身體和雷漿之間,有著微不可查的間隙,像是一層無形的隔膜,實則是秦桑蘊化法域之力,隔絕外在力量入侵。
到了這等境界,早已不必再像以前那般,施展法術凝聚一件法衣出來,很多神通能力都可以用法域之力呈現,更加便捷、強大、隨心所欲!
這裡的冥雷之力雖是雷君所留,神異非常,但經過無數年的演變,並沒有魔尊級數的威能,否則秦桑和羅絡魔君根本不敢靠近。
‘哞!’
秦桑彈指放出雷象。
這頭雷象是他上次在冥雷之淵收服的坐騎,雷象跳進雷海,立刻發出興奮的鳴叫。
這裡是孕育它的地方,是它的家鄉,如魚得水。
冥雷之力果然對它沒有絲毫排斥,但緊接著雷象的叫聲變成了充滿恐懼的嚎叫。
這裡的冥雷之力和它同根同源,並且是最精純的冥雷,它甚至可以直接吞噬,但興奮過後,它忽然發現自己竟然無法停止。
源源不斷的冥雷之力向它體內狂湧進來,雷象竭盡所能都無法阻止,最後要麼被冥雷之力撐爆,要麼被同化,和秦桑這種闖入者的結局殊途同歸。
難怪雷獸都會本能地遠離這片雷海。
秦桑若有所思,將雷象收回,才讓它死裡逃生。
他剛剛和羅絡魔君交流,得知這片雷海極為遼闊,越往雷海深處,遇到的排斥越強,而這還只是第一重難關。
想了想,秦桑放出雷獸戰衛。
雷獸戰衛在雷漿中傲然挺立,秦桑立刻感覺到了不同。
羅絡魔君也不由注視過來,他還是第一次見蛻變後的雷獸戰衛,這具雷傀此刻的表現,比他預想的還要好!
只見雷獸戰衛全身緊貼雷漿,毫無間隙,它體內的雷霆在此刻和外面的冥雷之力相接,由於分屬同源,自然而然不會受到雷海排斥。
而它的實力遠勝雷象,交戰時能不被修士法域侵染,此時亦能做到,當然它不必像秦桑和羅絡魔君,時刻與雷漿隔絕,完全可以將雷漿當成自己的力量之源,發揮出更強的戰力。
可以說,雷獸戰衛應該是最適應這片雷海的。
見此情景,羅絡魔君兩眼放光,忍不住叫了聲好,“有它在,定能破解那處關隘……”
……
一片不知名的海域。
海面上忽然冒起巨量的水泡,片刻之後,一束流光伴隨著一聲長嘯衝出海面。
‘唰!’
流光在半空一折,陡然激射而下,在海面上顯化出兩道人影。
其中一人身材矮小如童子,卻是一頭白髮,蒼老的面容上堆滿了笑容,對旁邊的修士道謝:“幸有蘇大先生相助,老朽方能得償所願。”
蘇大先生並不居功,笑道:“蘇某是為了那罐泣血靈髓和童老許諾的其他報酬,好在沒有辜負童老的信任。”
童老哈哈大笑,正要拱手作別,兩人同時都感覺到什麼,微微色變。
‘轟!’
陡然間,金輝奪目,海天之間支起一座金牢!